《冬日烈焰》行余

4、04

　　黑色的SUV驶进了公安局的家属楼，江辞暮找了个空地停好了车。

　　他按了按手中的车钥匙，车灯在他身后闪烁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临近凌晨两点，家属院内安静无比。

　　只有偶尔的微风袭来。

　　江辞暮走进单元楼，家属院的房子有些年头，楼道里的灯也是忽明忽暗。

　　“滋啦”一声，眼前变得一片黑暗。

　　这灯算是彻底的罢工了。

　　他在黑暗中摸索前进，好不容易进了家，手模到墙上的开关，屋里瞬间亮堂起来。

　　屋内的陈设算不上多么奢侈，里面的家具看上去有些年头了，电视柜上也落下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工作的原因他很少回来，绝大多数的时间也都是在值班室勉强一晚。

　　这房子也就显得没什么人气，就连窗台上邻居张奶奶送来的花都发黄枯萎了。

　　客厅的熄灭了，江辞暮回了卧室，在衣柜里翻出来身睡衣进了卫生间。

　　里面很快响了“哗哗”的水声。

　　二十分钟后，江辞暮走出来，睡衣随意的系了几个扣子。

　　小麦色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

　　他掀开被子，躺在床上顺手关了床头的台灯。

　　临睡前，他想今晚总是能睡个好觉了。

　　——

　　翌日，早上，六点。

　　江辞暮一只脚刚踏出家门，对面的门就打开了。

　　走出来一位头发有些花白的老人，脊背有些弯曲，手里还拎着一个菜篮子想必是要去早市买菜。

　　听见动静的老人，抬头看见面前的人不免有些惊讶：“小江，回来了呀。”

　　江辞暮笑了笑，关上了门：“张奶奶去买菜吗？”

　　“是啊，老头子昨天说想吃排骨了，这不去给他买点回来。”

　　他接过老人手中菜篮子，一边搀扶着她下楼：“沈爷爷好幸福啊！”

　　张奶奶笑的一脸慈祥，拍了拍他的手：“你呀，也老大不小了该讨个老婆了。”

　　“你看那老孙家的，今年都上小学了。”

　　“咱们楼上的老王的儿子的媳妇的朋友，今年跟你差不多大，不如你们见见。”

　　江辞暮无奈，张奶奶年轻的时候就喜欢跟人牵红线，现在老了，这爱牵红线的习惯也是一点都没变。

　　加上孩子们也都不在身边，家里只有两位老人。

　　只要他一有空，张奶奶也没少给他张罗着相亲，自己也见过几个，可对方一听这个工作也就都没了下文。

　　刚走出单元楼，他就匆匆把手里的菜篮子还给了张奶奶，打着马虎眼：“张奶奶，我先去单位了，咱们回头再说啊！”

　　话音落下，江辞暮一溜烟跑了。

　　徒留下，张奶奶一个人在原地：“嗐，这臭小子一提这个就跑。”

　　——

　　清澜苑内——

　　房间里拉着窗帘，床上的人睡得正香。

　　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从被窝里面探出头来，慵懒的伸了个懒腰。

　　蹭着她的脸颊，又睡了过去。

　　谁知，刚闭上眼，屋外传来不小的敲门声。

　　周尔尔拉过被子盖过头顶，可那敲门声就跟那催命的似的。

　　她认命的掀开被子，生无可恋的盯着天花板。

　　门外的谢楠手心都拍红了：“小耳朵，你就开开门嘛！”

　　“昨天的事情我跟你道歉，你就别生气了。”

　　话音刚落，眼前的门“哗”一下打开了。

　　周尔尔站在门口，一脸烦躁不安：“谢楠，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你知不知道打扰别人休息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事情。

　　她揪住谢楠的耳朵，用力一拧，疼的谢小爷吱哇乱叫。

　　“疼疼疼，我错了还不行吗。”

　　“不行！”

　　周尔尔又踹了他一脚，这才转身回了屋里。

　　谢小爷捂着耳朵，一瘸一拐的带上门，进了屋。

　　他坐在单人沙发上，瞄了一眼周尔尔声音很小“小耳朵，你能不能温柔一点，就不怕找不到老公嘛！”

　　她一记刀眼扫过去，谢小爷立马噤了声，就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那种被小耳朵深深的支配感又冒了出来。

　　苍天啊！大地啊！救救我吧！

　　快找个男人收了小耳朵吧！

　　许是老天听到了他的心声，一道雷声落了下来。

　　紧接着，狂风大作，乌云密布。

　　明明才早上，不到七点，天黑的就像晚上七点一样。

　　外面街道上的树木也在摇晃。

　　不一会，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打在窗户上。

　　这下轮到谢小爷傻眼了。

　　这……好像有点准啊！

　　—

　　江北市公安局内—

　　江辞暮站在屋檐下，看着眼前的大雨。

　　心里还有些纳闷：“明明报着是大晴天，怎么好端端的下起雨了。”

　　还真是六月天的天，娃娃脸的脸，说变就变。

　　他转身刚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

　　看了一眼时间才六点半，也不知道张奶奶回去了没有?

　　出门的时候也没有带着伞。

　　如此想来，他的眉头紧锁，拨通了电话。

　　心里暗自祈祷，她老人家别又忘了带手机出门。

　　“嘟嘟嘟”电话响了几声，才终于接通了。

　　电话那边有些嘈杂，：“是小暮啊。”

　　他有些担忧：“张奶奶，您还在外面?”

　　“哎呦”

　　“小暮，你说什么？”

　　“哎呀，这么大的雨怎么回去呦！”

　　正说着，电话传来了一阵忙音。

　　江辞暮紧锁着眉头，转身回了办公位。

　　抓起车钥匙，拍了拍宋祁年的肩：“你帮我打个掩护，要是张局问起来就随便扯个理由。”

　　“那你去哪啊？”

　　“邻居家的老太太出门买菜，被困在菜市场了。”

　　“那你注意安全，速去速回。”

　　他看着江辞暮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摇着头收回了视线，继续盯着电脑看着监控。

　　车子驶出江北市公安局的大门，沿着道路向西行驶。

　　雨似乎愈发的大了。

　　雨刷也在来回刮动着。

　　原本十分钟的路程硬是开了半个小时，车子打开了双闪，渐渐靠近路边。

　　有了周围树木的遮挡，他的视线变得清晰了起来。

　　不远处的张奶奶就站在路边，浑身上下被雨水打湿了不少，花白的头发一绺一绺的。

　　车子停在了张奶奶的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了他清冷的脸庞:“张奶奶，快上车。”

　　张舒婷显然有些惊讶的上了车：“小暮，你怎么过来了?”

　　江辞暮关好了车窗，打开了车内的空调，霎时间一股暖意在车里铺散开来。

　　“您出门没带着伞，担心您。”

　　张舒婷有些感动，但有些顾虑：“小暮，你来接我会不会耽误你的工作啊！”

　　“你是警察，平时又挺忙，万一让领导知道了就显得多不好啊。”

　　他帮张舒婷系好了安全带，安慰着说：“没事的，我跟领导请过假了，不碍事。”

　　张舒婷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可不能让你耽误了工作。”

　　菜市场离家属院不是很远。

　　车子很快拐进了公安局的家属楼，停在了单元门口 。

　　江辞暮刚想下车，却被张舒婷拦住了：“小暮，我自己回去就好了，你快回去上班吧！”

　　在老人的再三坚持下，江辞暮打消了送她上楼的想法：“那张奶奶我就先走了。”

　　站在车外的张舒婷笑着招了招手：“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的SUV远去，感慨道：“多好的孩子啊！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讨个媳妇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