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烈焰》行余

3、03

　　周尔尔被带到一个全封闭式的房间，只有进来的门上有一个小窗户，屋内的墙面上还写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几个大字。

　　那两个警察让她坐到一张桌子对面后，就离开了房间。

　　对面的桌子上只放着一台电脑，两把椅子。

　　头顶上的灯亮的有些刺眼，她坐的无聊，竟有些昏昏欲睡。

　　正在她脑袋一栽一栽的时候，审讯室的门被重新推开，从外面走进来两个穿着浅蓝色衬衫的警察，坐在了她的对面。

　　她眯着眼，只觉得这两位警察有些眼熟。

　　刚坐下的宋祁年显然是认出了她，有些意外。

　　“姓名?”这句话是江辞暮问的。

　　他的眼神平静，看不出惊讶之色。

　　“周尔尔。”

　　眼前忽然变得清晰，是他?

　　周尔尔细细的打量着坐在对面的江辞暮，身材欣长，更重要的是自己怎么之前没有注意到他比自己还白。

　　这多少就有点不公平了。

　　“年龄。”

　　“24。”

　　“职业。

　　周尔尔沉寂了片刻，脑海里浮现出不被家人支持的职业。

　　见她不答，对面的江辞暮又问了一遍：“职业。”

　　周尔尔说的有些气不足：“我是写小说的。”

　　江辞暮手中的圆珠笔在桌面上“哒哒哒”的，按了几下：“你说什么？大点声。”

　　她将音量拔高了些：“我说我是写小说的。”

　　一旁的宋祁年对着电脑，手下在键盘上敲打着。

　　“说说吧，为什么会在那?”江辞暮调整了一下坐姿，继续询问。

　　说起来这个，周尔尔顿时来了精神，她觉得有必要为自己正名一下，她周尔尔可是一个遵纪守法，积极上进的好青年一枚。

　　“警察叔叔，我冤枉啊！”

　　江辞暮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

　　毕竟这种类似的话他已经听过很多次了，基本上每一个到这儿来的人都会说这话。

　　周尔尔见江辞暮一脸平静，以为他是不信自己的话不免有些着急：“我说的都是真的，江辞暮你要相信我。”

　　这次反倒是一旁的宋祁年轻咳一声，眼神瞥向一旁的摄像头，示意她注意自己的措辞。

　　江辞暮靠在椅背上，盯着周尔尔沉默不语。

　　眼前的姑娘，脸圆圆的还有点婴儿肥，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明亮的没有一丝浑浊。

　　职业的原因，使得江辞暮见过不少的黑暗面，他所接触的都是穷凶极恶的罪犯，很少在这个地方看见这样一双眼睛。

　　江辞暮换了一种问法：“你为什么会在那里。”

　　周尔尔撇了撇嘴，一五一十的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酒吧上面的酒店套房里。

　　宋祁年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字，转头看向身边的江辞暮：“记完了。

　　他点点头，对着面前的周尔尔淡淡道：“行了，你说的我们会去核实。没有问题的话，你就可以离开了。”

　　周尔尔还想再问些什么，可那门早已在她眼前关上。

　　门外，走廊里——

　　宋祁年看着一旁的满脸平静的男人：“那姑娘不是上次那个吗？”

　　江辞暮“嗯”了一句，没了下文。

　　“你相信她说的吗？”

　　“我只相信事实。”

　　宋祁年扯了扯嘴角，得，跟没说一样。

　　不知等了多久，门重新被打开。

　　江辞暮迈着修长的腿坐在了她的对面，骨指分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着。

　　那一下一下的，好像敲在她的心尖上。

　　他看了一会，才缓缓开口：“根据我们的核实，你与今晚的事没有任何关联。”

　　周尔尔的眼神亮了亮：“这么说，我可以走了。”

　　江辞暮点点头，语气波澜不惊：“在这个笔录上签个字，你就可以走了。”

　　签完字后，周尔尔走出了警局门口。

　　刚迈下台阶，像是想到了什么，折返回去。

　　此刻的大厅里，警察们的身影来回穿梭，神色各异。

　　她看了一眼四周，没有发现熟悉的身影。

　　正想着，一个男人正从楼梯上走下来。

　　是江辞暮。

　　他换下了警服，穿着一身休闲装，清冷的脸庞上满是倦怠，眼底有些泛青。

　　看到周尔尔时，他显然有些意外。

　　她怎么还在这儿。

　　江辞暮走过去，在她面前站住：“有事?”

　　周尔尔点点头：“我想问一下，我那个朋友在哪？”

　　他抿了抿唇，沉吟出声“我帮你问问。”

　　周尔尔一脸感激：“谢谢。”

　　他转身回了周尔尔刚走出的地方，不久后走了出来。

　　周尔尔连忙迎上去：“怎么样？”

　　“你朋友已经回去了。”

　　听着他的话，周尔尔翻了个白眼，吐槽着：“哼，没良心的家伙。我诅咒他，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

　　另一边，谢楠坐在出租车里，打了个喷嚏：“靠，谁在骂小爷。”

　　直到回了家，他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了什么。

　　完蛋了，他把小耳朵忘了。

　　电话打过去时，提示正在通话中。

　　他连忙点开微信，发了一串文字。

　　不出意外的，弹出一个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

　　谢楠看着眼前的字，不敢置信。

　　小耳朵，把他拉黑了？

　　——

　　周尔尔此刻正坐在江辞暮的车里，驾驶证坐上的男人正专注的开着车。

　　“咕噜噜”一声，在寂静的车里显得尤为清晰。

　　江辞暮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人，对方一脸尴尬，心中了然。

　　“饿了?”他突然问道。

　　周尔尔“啊”，一脸疑惑：“你在和我说话吗？”

　　江辞暮扭头，眼神好像是看一个傻子：“不然呢，车上除了你我外还有第三个人吗？”

　　她干笑一声，恨不得马上找个地缝钻进去。

　　“是有点饿。”

　　“带你去吃饭，去不去。”

　　周尔尔一愣，半开玩笑的说：“那江警官请客吗？”

　　江辞暮拐了一个弯，冷冷的丢出问句：“我不请，你请吗？”

　　“嘿嘿，还是你请吧！”

　　不过，周尔尔倒是一脸认真的发誓，表示下次自己一定请回来。

　　江辞暮轻哼一声，显然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车子又继续往前开了一段，最后停在了路边一家面馆前。

　　他熄火，解开了安全带：“到了下车吧。”

　　周尔尔乖乖的“哦”了一声，与他一同下了车。

　　他们走进去，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落座。

　　这家面馆并不大，摆着几张桌子和五颜六色的塑料凳子。

　　墙上贴着一些招牌面的宣传照，一张价目表。

　　正在忙活的老板，听到动静连忙从后厨走了出来。

　　他笑的一脸憨厚老实，看上去就是一位再普通不过的人。

　　开着一家小面馆，养家糊口。

　　老板见到江辞暮，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把湿着的手在围裙上蹭了蹭，这才拉住了江辞暮的手：“小江来了啊，你这好久都没有来李叔这儿吃面来了吧！

　　江辞暮平淡的脸上，难得生出来笑容：“最近工作忙，一直抽不出来空。这不今天难得有空，就赶紧过来了。”

　　“我早就念您这一口，好久了”

　　男人显然很开心，却也不忘嘱咐：“在忙也得注意身体啊！”

　　正说着，他的视线落在一旁的周尔尔身上，一脸八卦：“小江啊，这姑娘是谁啊？怎么也不跟李叔介绍一下。”

　　江辞暮看了一眼周尔尔，笑着介绍：“一个朋友，她叫周尔尔。”

　　可显然，李平并不吃他这一套：“是女朋友吧，还不好意思了。”

　　他一脸无奈：“李叔，真的就是朋友。”

　　李平挥了挥手，一脸笑意的看着周尔尔：“这姑娘长得真俊。”

　　周尔尔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李叔叔好。”

　　“你好你好。”

　　“尔尔想吃什么面啊！叔叔去给你做。”

　　“我来了一份海鲜面就行，谢谢李叔叔。”

　　周尔尔笑的乖巧，引得李平感慨真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

　　“行，那你们先坐会。叔叔这就去给你们准备。”

　　全程都没看江辞暮一眼。

　　他有些吃味：“李叔，您怎么都不问问我啊！”

　　后厨传来李平的声音：“臭小子，你吃什么还用得着问吗？”

　　一旁的周尔尔捂着嘴偷笑，抬头间，对上他不善的目光：“你笑什么?”

　　她连忙摇头，憋笑：“没什么。”

　　面很快就端了上来，还冒着热气。

　　“尔尔啊，慢点吃小心烫。”

　　“谢谢李叔叔。”

　　李平看了一眼两人，就找借口收拾东西离开了。

　　周尔尔掰开筷子，拿过一旁的辣椒往碗里加了不少。

　　原本清谈的汤底经过搅拌，飘了一层辣油，红彤彤的很诱人。

　　“你要不要放点辣椒?”

　　江辞暮果断摇摇头，表示拒绝。

　　工作养成的习惯，江辞暮的一碗面很快见了底。

　　对面的周尔尔一脸懵逼：“你吃的好快。”

　　他抽过张纸巾，擦了擦嘴：“还行，有时候忙起来顾不上吃饭。”

　　“好辛苦啊你们！”

　　江辞暮睨了她一眼没搭话，把手中的纸巾丢到垃圾桶里，站起身：“你先吃，我去看看李叔有什么帮忙的。”

　　周尔尔嘴里嚼着面条，有些口齿不清：“哦。”

　　等她咽下去最后一口面，江辞暮也正好从后厨回来。

　　“吃完了吗？”

　　周尔尔点点头：“吃完了。”

　　“那走吧。”

　　江辞暮对着里面喊了一声：“李叔，我们先走了，您早点休息。”

　　李平走出来，嘱咐着说：“哎好，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李叔。”

　　黑色的SUV很快驶离了面馆。

　　车内安静无比，副驾驶上的周尔尔打了盹，眼皮如同千斤重。

　　她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江辞暮听着耳边传来轻微的呼吸声，看过去，进入眼前的是她安详的睡颜。

　　他的脚下不自觉的放慢了车速。

　　她还真是一点防备心都没有，就不怕他把她卖了吗？

　　车子右拐，稳稳的停在了路边，不远处就是清澜苑。

　　可副驾驶上的人，丝毫没有要睡醒的意思。

　　江辞暮微微抿唇，手伸过去推一下她的肩膀。

　　副驾驶上的人动了动，揉着朦胧的眼，坐起身看着车窗外熟悉的环境：“到家了吗？”

　　她转头看着江辞暮：“我刚才睡着了？”

　　男人“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那我先走了，拜拜。”

　　“嗯。”

　　周尔尔解开了安全带，手搭上门扣又收了回来。

　　她转身看着一脸平淡的男人：“我能把加你的微信吗？”

　　他懒懒的转头，嗓音很是冷清：“加我微信?”

　　江辞暮忽然凑近了她，男人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你该不会是想当我女朋友吧！”

　　周尔尔的脸一红：“谁……谁要当你女朋友，你别自作多情。”

　　他挑了挑眉，一副遗憾的样子：“是吗？”

　　“那不好意思，我的微信只加女朋友，不加别的女人。”

　　周尔尔一噎，仓皇的下了车。

　　江辞暮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这才收回来视线。

　　好像偶尔逗一逗她，还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