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气环身》楠藤

5、梦魇

　　“你凭什么活着？！你有什么资格活着！你为什么不去死？你为什么还不去死！”
　　女子癫狂的模样着实骇人，原本极秀美的脸扭曲到了一起，五官近乎错位，尖尖的指甲掐住少年的咽喉，尖端入肉，鲜血滴答。
　　“你去死啊！”她怒吼着，眼中爬满了血丝，如同地狱前来索命的恶鬼，想与他一同永困阿鼻。
　　叶银猛然睁眼。
　　他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墨发已被冷汗浸湿，湿哒哒地垂落于床榻。
　　该死的梦魇。
　　他缓缓起身，双目无神地扫过屋舍，目光于每一件物什上移过，最终定格在了睡于对角的少年。
　　近日匈奴入侵，难民地数量骤然增长，府中的屋舍已经不够用了，木清令便暂时住于此地。
　　此时，月华穿透乌云，折射在他无瑕的面容上。叶银不由暗暗感慨，此人生得当真是好看。
　　他长这么大，见过的美人也数不胜数，其中亦不乏倾国之色，如夏鸾之流。
　　但生得如此淡雅高洁，如那高不可攀的高岭之花的男子，他还是头一回见。
　　木清令睡得香甜，一头如墨乌发水亮光洁，绝美若镜中月，水中花，只可远看，不得亵渎。
　　叶银长叹一声，内心升出一抹他自己都说不上来的复杂。
　　即日清晨。
　　木清令睁开双眸，慵懒地打了个哈欠，谁知哈欠才打到一半，便有一股寒意迎面扑来。
　　他顺着目光看去，只见叶银正襟危坐于对面，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木清令：“......”
　　他先是闭了嘴，再扬起一抹笑容，问道：“我脸上有东西？”
　　叶银翻了个白眼，起身下床，披上外袍，束起高高马尾，回眸冷冷道：“还不起床？”
　　木清令本能反问：“干嘛？”
　　叶银又扫过来的目光令他如坐针毡，好一会方才记起，连忙起身穿衣，面上赔笑道：“还请等我一等，初来将军府，不知将军大殿在何处。”
　　一盏茶过后，木清令装扮整齐，及腰长发如黑云翻墨，将一身白衣衬托得如同冰雪皓月般明亮。
　　叶银见状推门，晨曦的朝阳泛着清澈的雨后积水，折射出耀眼夺目的彩虹。
　　此时正值初春，万物回暖，金色暖阳倾洒大地。展望着日出苍穹，叶银不由得绽放出一抹柔和笑意。
　　昨日夜晚下过一场雨，地上湿漉漉的，落叶沾染了露水，如同那晶莹珍珠。
　　一路上，木清令并未多言，一双眸子低垂，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二人行至大殿门口，殿门未关，只见两位女子正坐于正中。一人倾国倾城，一人柔婉清雅。
　　她们正商讨着什么，叶木二人离得远，并未听清，只听得“母亲”“年纪”“希望”“信任”一类的字眼蹦出，片刻过后，夏鸾起身，一拱手，再低声说了什么，方才离去。
　　行至二人面前，夏鸾剜了一眼叶银，扭头便走。
　　木清令低声询问叶银：“你怎么啦？非礼人家姑娘？”
　　叶银一脸“你有病啊”的陌然。
　　夏将军也注意到了他俩，先是友好地招呼了一下，再瞧向木清令，见并不认识，遂问道：“不知阁下何许人也？”
　　木清令行了标准的一礼，然后才道：“在下木清令，见过将军。”
　　夏将军双手交叠，一双美目带着些许赞赏，好像对木清令很感兴趣：“哦，是你，鸾儿方才跟我说过了。我很欣赏你，五岁起便自立谋生，后来还习得了一身高强的轻功？”
　　木清令谦虚道：“将军谬赞了。”
　　“少年英雄，我很满意。”夏将军莞尔道：“我现有公务处理，届时定亲自前来一看。”
　　叶银垂眸看向木清令，见他笑得青涩和煦，内心不由得暗暗感叹：当真乐观。
　　五岁起便自立谋生？换做同龄人，恐怕还在阿娘的怀中撒着娇，摔倒了便哇哇大哭。想到这，他不由得对木清令生出几丝敬佩之心。
　　“如果达到我的要求，那一番训练过后，即可成为密探。”
　　木清令像是早已知晓这个结果，脸上依旧没有太大波澜，笑容依旧，深深一礼：
　　“谢过将军。”
　　走出殿门时，叶银忍不住夸道：“真没想到，你的自主能力还挺强的。”
　　木清令抬头望向他，杏眸饱含温和笑意，宛若夏日橙花。“多谢夸奖。”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叶银：问，做噩梦怎么办？
夏鸾（微笑）：带了一晚上的娃，觉都不敢睡，一睡小家伙就滚来滚去。一边呆着去，我不知道。
木清令：要不要尝尝我的安神定心丸？不要一百文铜钱，只要一百两黄金。
叶银：......滚。
夏将军：建议锤晕自己，永远也别醒。
夏鸾：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