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的笔记》今天也要摆烂

2、坠落凡间 一念之差，

　　一念之差，天翻地覆。
　　常鹤怨悔不已，按照套路，她是不是得一步一个脚印，辛苦修炼，最终成为修真界最强者，可她没有这个志向，而且，那样太累，不是吗？
　　“听说长愿真人当年也只是一个普通少年，上下求索，没有被任何一个宗门看中，直到路过鸿天宗，与当时化凡的掌门有一番交谈，也是在那时给自己取了个道号，‘长愿’。”
　　吃火锅的弟子们闲聊之间提起先辈们的轶事。
　　“他说‘弟子有长愿，愿天下太平’。”
　　此话一出，众人皆哈哈大笑，奇道：“阿尧，你又是从哪看的闲书，记载了这段往事？长愿真人搅得天上地下乱七八糟，七大宗联合上界降下仙旨才镇压了他这魔头，你说少年长愿会有志于天下太平？真是叫人笑掉大牙！”
　　苏尧道：“谁说不是呢，说不定他本来是个好苗子，后来才入了邪道。”
　　有人好奇道：“那你说说，这长愿真人生自何时，长于何方，本名又是？”
　　“这……这谁知道？！”苏尧恼道，“这得问咱老祖宗那一辈了。”
　　众人一片嘘声。
　　岑思平静说道：“就连我们青玄门门主恐怕都不清楚这些。长愿真人兴风作浪的那些年，青玄门才刚刚创立呢。”
　　许轻客点了点头，“这一定是鸿天宗的秘辛，也只有鸿天宗的老祖宗才知道了。”
　　常鹤听了一耳朵，心想：那长愿的本名无人知晓，我岂不是可以借来用用？反正我没有什么主见，对自己的未来没有任何期望，取不出好名字，也沾一沾他的光……
　　不知为何，常鹤对这个人们口中的大魔头并无厌憎敬畏，反而徒生亲近之感。
　　苏尧咕哝道：“不知那魔神留下的禁制，师叔他们有没有解除一二？”
　　禁制？什么禁制？常鹤竖起耳朵。
　　许轻客蹙眉，“师长此行，本来也只是清剿长愿真人的残党余孽，不意得此笔记，仓促之间想必也无法。我亲手碰过这邪物，只觉得毛骨悚然。”她看向岑思，岑思凝重地点了点头。
　　接着，岑思压低声音道：“快休要议论这些，这些不是我们晚辈能插手的。况且……”
　　众人都意识到那边有一个小兔崽子似乎在啃着窝窝头发呆。
　　常鹤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窝窝头吃完。
　　这些年轻弟子也不能拿她如何。
　　常鹤思索之间，觉得此事怪异，那死去的僧人想必就是魔神的残党余孽，那自己呢？作为可疑人物，竟没有被严加看管，而是被和这些少年丢在一起？即便是作为废柴凡人也觉得不对。
　　光阴如水，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飞舟还没有到达目的地，不禁让人怀疑青玄门有多远。
　　常鹤数着日子已过了三天，这三天她十分煎熬，睡在一个狗屋似的小房间里，每天虽然可以上甲板放风，但却连到飞舟边缘看一眼都不行。
　　许轻客考虑到这女孩是一个需要吃喝拉撒睡的凡人，有时会来照顾她，短暂地给她解开束缚。
　　常鹤心里一面觉得还是这个女修细心妥帖，一面觉得这些日子真是离谱的屈辱。
　　这天白天她难得解开捆仙索，在走廊尽头的琉璃窗前驻足，双手贴着透明琉璃往外望去，无垠晴空好像一块湛湛然的蓝宝石，云雾如轻纱飘摇，往下俯瞰，山川河流莫不尽收眼底，好一幅江山图，让人心胸激荡。
　　她忽然看见一片黑气缭绕的荒原，占面积极大，又看见好多道银白色气流越过大陆上空，飞机？不对，这是飞剑。这些飞剑轨迹都终止在了那片荒原。
　　“小家伙！”许轻客在身后叫道，“怎么跑到这里来？跟我回去。”
　　许轻客用捆仙索缠住常鹤一只手腕，牵着她走。
　　常鹤有些问题想问，无奈装作哑巴不能开口。
　　脚下忽然巨震，走廊两侧的房间也都晃悠起来。
　　许轻客抱住常鹤，贴着墙壁稳住。外边传来的骚动让两人心中俱是骇然。
　　敌袭！
　　飞剑破空声，厮杀声，声声入耳。
　　许轻客带着常鹤在船舱里徘徊，最终似乎是下定决心，带常鹤去了飞舟核心、弟子禁地，那是一条奇怪的走廊，两侧没有任何房室，尽头有一座小型阵法，令人惊讶的是阵法已经被人破坏了一部分，刚好够她们进入。
　　岑思和苏尧已经在了。
　　“师兄！”许轻客柳眉倒竖，“你们对师叔做了什么？”
　　常鹤被许轻客胳膊夹着，此刻许轻客的手臂正卡在她下巴下面，好生难受，又莫名有一点安全感。她就这样咬牙切齿地看着师兄妹三人，同时感到了不祥而又莫名熟悉的气息。
　　这三天来夜夜出现在她梦境的笔记，一定就藏在这个地方。
　　岑思说道：“师妹，别急，是师父的人来了。你先解释解释……”
　　岑思一挑眉，看了常鹤一眼，意思很清楚。
　　常鹤心说：好家伙，青玄门内讧？
　　许轻客有些冷笑的意味：“这小家伙不能有事，我才把她带到这里。你们难道不明白？”
　　常鹤知道自己果然是个重要人物，但是她宁可自己是个路人甲，把她放回人间。
　　苏尧一哂，“师姐，所以你才对哑巴这么上心，一出事就往这里跑，原来是向师叔邀功。”
　　岑思说：“无妨，人和东西，都交给师父就好了。我们都师出同源，有话好好说。”
　　常鹤心想，同一个师父，怎么一点默契没有？
　　“好好说，”许轻客面带微笑，把常鹤勒得更紧了，“师父要来，怎么我没接到一点通知？”
　　苏尧嘀嘀咕咕道，“你那么对洛焚师叔献殷勤，谁知道你是不是叛变了？”
　　许轻客皱眉笑，似是觉得荒谬至极，“我们被调来替师叔做事，我也不过是为人谋。”
　　飞舟又是巨震，传来船板撕裂声。
　　“不好！”岑思和许轻客面色大变，不约而同叫道。
　　他们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师父占据上风，绝不会毁了飞舟，除非是洛焚要同归于尽！
　　常鹤也猜到了，而且她还有一种要命的感觉：这艘飞船是不是被劈成两半了！
　　师兄妹三人御剑而起。
　　苏尧的剑似乎在厮杀中断了，站在岑思身后。
　　许轻客用捆仙索将自己与常鹤绑在一起。
　　四人刚要飞出飞舟核心禁地，许轻客疾退，轻喝道：“洛焚的人在外面！”
　　常鹤紧抱着许轻客的腰，反震力让她着实有些吃不消。
　　这人倒戈倒是够快，也难怪，许轻客和另外俩人本就是同一个师父门下。
　　岑思和许轻客收剑，四人落在极速下坠的船板上，师兄妹三人开始加固阵法。
　　苏尧说道：“眼下大事不妙。没想到师叔这么拼。师姐，人在你那，东西在师兄那，我们还有胜算。”
　　许轻客啐了一口，“放屁！我们现在都打入敌人内部了。”
　　常鹤第一次听到许轻客爆粗，在这危急关头，憋不住笑了。
　　岑思诧异地瞅了常鹤一眼，说道：“眼下我们最好是到人间避避风头，师父想要的都在我们这，一定不会放弃我们。师妹，我们合力布置一个杀灵阵，阿尧，你等下把这阵法轰了吧。”
　　不一会，苏尧掏出一个法宝，对着阵法便是一轰，阵法霎时爆开，常鹤能感觉到飞舟又裂开了，她们所在的这一部分似乎加速往下坠落了。
　　一道锐不可当的剑气在灵爆之中劈来。
　　常鹤紧抱着许轻客，陡然瞪大眼睛，其余三人似乎心神疲惫，没发现不对，眼看断后的苏尧要被那剑气拦腰，常鹤不顾一切大声喊道：“阿尧小心！”
　　这也是常鹤第一次听见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声音，稚嫩的少女的声音，还带着一些沙哑。
　　苏尧在空中一个回身以断剑格挡，仍然爆出一口鲜血，岑思和许轻客也都以自身剑气格挡。
　　而后，他们三人才反应过来，尤其是苏尧落到师兄怀里后，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常鹤，那夸张的眼神就像在说：“你不是哑巴？！”
　　许轻客终于来得及从空间法器里取出“遮天”，挡住了接连而至的暴怒剑光，那是洛焚充满怒意的剑，几乎要将这部分飞舟斩成碎片，好在距离飞速拉远，洛焚的剑先与人血战过，已是强弩之末，追不过来了。
　　许轻客勉力掐剑诀，御起飞剑，抱着常鹤往下坠去，飞剑在下方空中做了个缓冲。
　　常鹤的脚踏到飞剑上时，只觉震得全身疼痛，高空的风更是拍打得她七荤八素。
　　恍惚中，常鹤一口鲜血喷在青色剑袍上，她们一起往下坠落。
　　下方，便是凡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