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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朝穿越 下辈子不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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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辈子不读书了,去修仙。
常鹤一睁眼,便看到满桌的数学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盏孤灯,一本破旧的笔记,木桌上斑斑驳驳,深一块浅一块的好像是血迹。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翻笔记,上面的字迹都用墨水写就,有蝇头小楷也有狂草,其间沾着血沫,而到了笔记最后,竟是满纸的血迹,用血写成的!
常鹤一激灵清醒过来,我这是在做什么?
她闻到古老的浅淡的血腥气息,手撑着木桌边缘站起来,转身看去,这里是一间寺庙的僧房,榻上正躺着一个穿僧衣的光头,乌青着脸,已然闭气,地上两个蒲团。
常鹤思考发愣时下意识摸了摸下巴,惊觉手感不对,自己的双下巴去哪了?为何竟如此瘦削?她忙拾起死人身旁的一面铜镜,只见脸还是原来的脸,就是瘦了吧唧的,显得眼睛格外的大,头发短短的,刚好在脑后扎起,眼角眉梢都流露着稚气。
常鹤放下镜子,伸手捂住自己的小心脏,苍天啊,这是发生了什么?我不会是在现实里死了吧?虽然真的很不喜欢念书,但没必要跟我来真的啊!像我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智女子,在哪都是活不好,为什么不让我在现代继续混吃等死啊!
她这厢心乱如麻,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
不好,不好,大事不妙。听他们的意思,是要强行破门而入。
常鹤抱头凌乱,由于过于社恐,她索性躲到了光头的被窝里,在她看来,死人都比活人可亲。
进来的却不是寺庙里的人,而是一群年轻修道者,为首的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
这些人进来那是哐哐一顿搜啊。
常鹤一下子就被揪出来了。
“你是谁?怎么藏在这里?”岑思看着面前这个瘦小的十五岁女孩一脸狐疑。
“喝!”阿尧也吓了一跳,“她,她是怎么进来的?师叔的人已经把金光寺封死了。”
常鹤只是沉默不语,睁着大眼睛望着他们。其实她压根反应不过来。
女弟子许轻客将桌上的笔记交给岑思,“师兄你看,是长愿真人的笔记。”
岑思应过,见常鹤不言不语,一挥手,“带走!”
常鹤心里害怕,但身上却一丝不发抖,面如死灰地跟着他们走。
路上,常鹤看到整座寺庙里都是死人,还有仗剑而立的修道者们。
佛门清净地,虽没有血流成河,却依然充满了可怖的血气,只是这血气与常鹤最开始清醒时所闻到的不一样,更清晰更真实,也更让人觉得恶臭。她发自内心地觉得,这些人并非善茬,本来嘛,修仙的打打杀杀,跟□□差不多了。
常鹤被带到一个中年修士面前,这个人就是“师叔”了。
师叔身旁还有一个僧人,显而易见是他出卖了金光寺。
他们似乎是想要问话。常鹤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示意自己不能说话。
“哪里来的小哑巴?”洛师叔道,“会写字吗?叫什么名字?”
有人呈上纸笔。
常鹤紧张地摇摇头。此时她的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一个名字“常鹤”。
无念僧人道:“好阴郁的表情,小姑娘,你究竟与这笔记主人有何关系?若不说,我们可要搜魂了……”
常鹤吓一跳,阴郁,是在说我吗?
许轻客也微微一惊,向中年修士道:“洛师叔,她不过是个哑巴,身上一点灵力也没有,我们怎么能随随便便对凡人搜魂呢?”
常鹤不由感激地看着这名女弟子,看起来也就是个青春少女,像其他少年一样穿着利落的青色剑袍,束发,高马尾看起来很是飒爽。不过她只看一眼便害怕得低下头,突然来到这种地方,遇到这种情况,她可是什么举动都不敢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她都想钻到地缝里去。
洛师叔颔首,“不错,我青玄门自然不能伤及无辜,既然小姑娘什么都不愿意说,那就不得不请你去青玄门做客了。”
常鹤紧张得冷汗涔涔,心想:说得倒是好听,该不是要拘禁我吧!
以防万一,常鹤被捆仙索捆住双手,被带上了飞舟。
许轻客捆住她双手时,拍了拍她的肩,轻声说“别怕,我们是玄门正宗,不是邪道妖人。”
常鹤连点头都不敢,仍然一副呆呆的样子,怕被看出什么端倪来,但她心里已经默默将许轻客划为可信任的那种人了。
飞舟上的房间里。
无念与中年修士相对而坐,中间的案上放着那本破旧的笔记。
无念说:“洛焚道友,那个女孩一定有问题。房间被无绪从里面封住,她一个肉体凡胎,怎么可能自己跑进去?长愿的笔记又怎么会堂而皇之地摆在桌上?”
洛焚沉吟片刻,“我记得,传闻里,长愿真人有一个小师妹。”
无念哈哈笑了两声,“难道长愿死前托孤,把这个小师妹交给了无绪这个和尚带回庙里,结果无绪把笔记留给这个小师妹后……就这样自尽了?道友你觉得这有什么道理可言么?”
洛焚皱眉道:“怪就怪在这里,这女孩,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眼下笔记也打不开,无法判定真伪,这女孩便成了我们唯一的线索,或许,这就是无绪想要的结果。”
飞舟甲板上。
少年修道者们搬出不少人间的食材,用飞剑来切菜,雨露法器来降下纯净的水,用炼药的晶石炉做起了火锅,好像出门野餐一般,热闹烘烘。
这边常鹤坐在角落里,费力地用绑在一起的两只手举着窝窝头啃着,心中愤愤不平:他们修道辟谷的在那边大吃大喝,我一个饿了半天的凡人倒要吃这种东西。她不时往人群看一眼,也不知是想成为其中一员,还是想把这些人的火锅和宝物抢了,也许她自己也摸不定自己的心意。
索性无事可做,她在脑海中回忆起那个僧人的房间来。不知为何,她的回忆特别清晰,好像在脑子里放电影一样,难道是穿越自带的特殊功能?
地上的两个蒲团,死去僧人乌青的脸和手中的念珠,沾着血沫的笔记……都历历在目。但她在记忆中尝试打开笔记,笔记里的内容却模糊不清,是了,一定是忘记内容了,她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有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本事。
这床前的两个蒲团,究竟是谁来过?是死者和原主,还是死者和那不祥的笔记主人?原主叫什么名字,常鹤吗?死人为什么而死?为什么留下这本笔记让人找到?
她在记忆里执着地寻找,一个劲地寻找着,有什么遗漏的蛛丝马迹。
突然,电光火石之间,她重新抓住了那本笔记,残缺的扉页上一片空白,渐渐浮现出用精血写下的字:“常鹤”,一现即隐。
她呆呆地看着这两个字出现过的地方,原本她以为这是记忆深处的原主的名字,但事实证明这好像是笔记主人的名字???幸好她又是装哑巴又是装文盲的才没有暴露啊。其实自从她穿越以来,她一直默认自己就是脑海中仅有的名字的主人,而且她已经忘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叫什么了,似乎另一个世界的记忆也被吞噬了一般,越来越模糊不清了。
接下来要以什么名字活下去,要怎么活下去,她都一无所知。
此时此刻,她啃着窝窝头,甚是思念在此地世界睁眼之前那满桌的数学书,《数学分析》,《高等代数》,《空间解析几何》,裴砖和白皮书……我不想忘记你们啊啊啊啊啊啊啊!跟你们一起兀兀穷年怎么也好过一睁眼就跟诡异的笔记还有死人共处一室吧?怎么也好过误入充满生命危险的修仙世界吧?
这就是那一念之差的报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