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有缘千里 来相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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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黑黑黑先生的黑黑水波吃掉这种事，岩永佐栖的评价是：一回生，二回熟。
经过上次的副本经历，女孩子对此情况的再次重演已经有了一些经验。虽然仍是有些猝不及防，但她反应很快，还能赶在完全被吞没之前死不瞑目地伸长胳膊到处扒拉，死都要再拉一个垫背或者留点凶手线索。混乱中也不知道拽到了什么，凭下意识的反应一扯一拽一撕，然后才乖乖带着这一点战利品滚去隔离，遁入黑暗。
说是彻底的黑暗，其实也就是眼睛一睁一闭的事。如同时空倒转，意识出窍又落回，下坠般的失重感瞬即消失，迷蒙的恍惚和眩晕也随之远去。视野彻暗又渐明，等重新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岩永佐栖发现自己坐在不停微微摇晃的车子里。车在行驶，车厢宽敞，身边没有其他人，而她坐在车的正中，靠着软垫，边上有张小几，上面放了茶水和一碟子糕点，身后则是一大堆包袱和箱子，看着像是行李。
“……”她低头，看到了自己的手。
小小一只，颇眼熟的幼童的稚嫩。
衣服倒是端庄正式了一点，袖口和领子都绣着细密的纹路，不过也还是下摆短一截以便于行动的款式。除此之外仍是金发，梳了精致的发型，车窗垂挂的窗帘一角也能看到自家的家纹。
那就还是岩永佑希小祖宗的记忆副本无疑。
横竖车子还在行驶，一时半会没有要抵达目的地的意思，岩永佐栖依然选择先思考副本外面的情况。
她把手在眼前摊平，翻来覆去地看，看了左手看右手，看了右手又看左手，看了手心还看手背，最后站起来在车厢里找了一圈，都没看到有什么掉落的奇怪的东西。
但这不应该啊，她明明记得她下来之前是扯到了什么东西啊？
岩永佐栖纳闷地坐回去，努力回忆，也只能记起当时的手感，像是抓到了谁的衣角，光滑又轻薄。但现在手上确实没有，连带着锢魂八太郎小手链一概消失，女孩子只能认为这是副本的排异效应，祈祷一下出去的时候布条还能在。
这可是傀的最新线索！丢了啥也不能丢了它！
淡定地抛开这一茬，不管副本之外会不会有人因为她撕扯的这一条衣服布料跳脚，岩永佐栖转而思考起失去意识前傀说的那句话。
“我可没有怕你。果戈里。”
前半句像是小孩犟嘴，不用搭理，后半句的名字却是重点满满。
果戈里。
果戈里？
果戈里这个名字实在耳熟。
如果岩永佐栖没记错，她大概在自家舅舅耳提面命要她背下来的最不能惹和见了就跑的异能者排行榜里看到过这个名字。
而无论是哪个排行榜，该小丑都名列前茅。
只不过岩永佐栖记性不太好，直到听到见名字才想起来这号人物。而在她灵光一闪想起来的时候，她已经又被傀一口吞了，强制隔离。
就那么见不得人吗喂？
也不知道吉野顺平和吉野凪是不是也被吞了，岩永佐栖继续思考，如果有那挺好，至少他们安全了，没有倒也不要紧，傀既然都提前转移了帐里的普通人，想必也不会漏这一两个还活着的不管。以及果戈里最后说的那段话里，新进帐的咒术师应该是七海先生和虎杖他们，加入进来对付真人和羂索。
真人被八太郎吃过一大半，剩下的力量虽说依然在特级的层次，但却弱了不少，合上羂索，岩永佐栖觉得后者不会亲自出面，估摸着也是再指派一个特级代打，情况算下来就大概是两只特级vs七海建人+虎杖悠仁。不利当然不利，但想坚持多拖时间却是完全可行的，岩永佐栖给吉野顺平和吉野凪塞风符时顺手给虎杖悠仁也补了几张货，现在看来真是非常的有先见之明。要不怎么说居家旅行必备呢，女孩子觉得自己迟早能在咒术界打开销路，一张一百万卖出去实现人人带盾互相对碰的和谐碰碰车社会……
扯远了。总之就是受伤无所谓，还有奶妈硝子小姐能拉，拖着时间人还活着就行，反正后面还有个专门负责收拾烂摊子的最强大杀器五条悟在赶来的路上。最强一出谁与争锋，等五条悟一来，估计所有咒灵呀异能者呀就都卷好铺盖夹尾巴溜了。岩永佐栖啧啧摇头，表示自家班主任真的是个很好用的工具人。嗯，这句话不能在他面前讲，不然百分之百会被打……
一说到五条悟……岩永佐栖就发现，她所在的原本正在行驶过程中的牛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停了。显然这是到达了目的地，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想，车帘外传来了驾驶车辆的人说话的声音：
“佑希小姐。”那人说，“五条家到了。”
五条家？
哇靠，真是五条家啊？
岩永佐栖顿时就不去思考外面的事情了。她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撩起车帘，神色复杂地探出脑袋，看车子不远处的大石阶大高墙大宅子。
这宅子占地颇广，修建得典雅幽静，院墙连绵延伸至远处，看不到尽头，群山环绕之下，就很有那种隐居大宗门的底蕴深厚气质。
不过……岩永佐栖眨巴眨巴眼睛。面前这门并不大，也不是说不大，而是没有那种传统大户人家正门的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感觉，看着似乎只是个偏门。
好吧，也是。女孩子撇撇嘴，从外面别的小家族里带回来五条家本家学习的野生咒术师小孩，的确不够从正门进入的资格啊。
“怎么样？佑希小姐。”身边的人笑眯眯地问她道，“五条家还算气派吧？”
岩永佐栖回头，看见黑发黑眼的青年咒术师，斟酌着答：“嗯……挺好的。”
“那就好。”青年笑道，顺手摸摸她的头发，“以后你就在这里学习啦。很抱歉你不能带自家的仆从，不过五条家会给你安排一个专门照顾你的仆人的，你安心学习就好。至于以后要不要也加入五条家，那是以后的事情，你可以慢慢考虑。大不了像我一样，领点麻烦的活儿到处跑嘛，日子还是蛮清闲的。”
他说着领女孩子下车，宅院内有几个仆从出来，帮忙搬行李收拾东西，岩永佐栖默默看着，感觉自己像是准备上一个寄宿学校。她抬头问：“你不是五条家的人啊？”
“我姓麻仓，族里是阴阳师，只有我一个咒术师。”青年，也就是麻仓庆司耸肩，他牵着女孩的手，带她往宅子里走，“因为一些事情加入了五条家，算是挂个名，日子照过。五条家比起其他家算不错的了，你以后就知道了。”
“喔。”岩永佐栖说。她听过禅院家非术师者非人的传闻，更有伏黑甚尔本人亲自证实传言不假，对御三家另两家五条和加茂则是没什么概念。你说是就是吧。
麻仓庆司带着她左绕右绕，穿过几个回廊，来到一片院子。这里貌似是专门负责教导家族里小咒术师的学苑，有锻炼和训练用的道场，也有书本学习的屋子，里面已经有大概十几个孩子在学习，年纪比目前的岩永佑希要小那么一点。有老师出来迎接，领两人进了一个偏房，他和麻仓庆司打招呼：“来了？”
“嗯。来了。”麻仓庆司道，“就是这个孩子拥有术式，但还不大能控制，所以我按她兄长的请求把她带到学苑来学习。至于是否要加入家族，也还得看她自己的意愿吧？”
中年人老师不置可否，只道：“先看看这孩子的术式。”
麻仓庆司于是蹲下身和岩永佐栖说话：“佑希小姐，你先放出自己的术式给老师看看，好不好？就小一点，不会出事的。”
岩永佐栖点头。她伸出手，掌心光辉凝聚，白茫茫的一团细线显露在空中，慢慢打着转。
学苑老师瞅了一眼，有点感兴趣了：“凝取光线的术式？能操控吗，还是只能显现？能做到什么程度？”
“再多试试。”他鼓励道，把麻仓庆司和岩永佐栖都带出去院子里光线充足的地方，“尽自己最大努力释放出来，有我在不会有问题。”
麻仓庆司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扶额叹气：“好吧，佑希，你试试。我准备着呢。”
岩永佐栖再点头。
她又不是真小孩，对术式的操控当然是成熟了许多，整点帅气的特效？洒洒水轻轻松松！这样想着女孩子自信伸手，虚虚一握。
然而她忘记了，术式的释放控制与咒力量挂钩，即便女孩子的本体，那个十六岁的岩永佐栖咒力量确实不错，足以撑起大范围的光线风场织网pk特级，但在这个年幼的岩永佑希这里，咒力量还并不多。于是贸然凝结的丝线越来越多，落雨般盈满庭院，偏偏又控制不住弯直和力道。
从科学的角度来说，光线并无实体，它具有波的性质，也具有粒子的性质，是一种电子流。在同一种均匀介质中，光线沿直线传播，而凝结出来的光线若是无法控制，便是原原本本的细长轨迹。
光无处不在，也无处不去，若以自身为基准散出一个圆，控制力度逐渐锐减，那么外围控制不了却凝聚出来的细丝，就是直来直去，毫不拐弯。即便这直线的路径里有人……也还是直来直去，无论那人是他人亦或己身。最通常的表现结果就是穿刺，衣角，手臂，脸颊，胸腹，以及周遭其他物什，俱以直线贯穿。
于是在这样的前提下……光线落满庭院，五条家的这方院落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塌了。
“弘光翩若羽，澄昭曜灵明。”[注1]
“恭喜五条殿，看来五条家收了个不错的苗子呢。如此强力的术式，想必若是再开比斗，五条家又能压禅院家一头吧？”
有人站在院落门口出声道，语气含笑，明明是在祝贺，说话却让人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在他说话的同时，他身边的同行之人抬手起势，如同受到了吸引，垂丝般散落的满院光线纷纷朝着那人掌心汇聚，结成一个小球，随后被不甚在意地挥手散去。然后这人想了想，点头认真道：“哦，谢啦。”
最开始说话的灰白发丝青年一噎：“……”
谢什么啦！谁让你说谢谢啦！
一场塌房危机就这么被轻易解除，看到来人学苑老师和麻仓庆司都收了手。一个是没想到动静能这么大，另一个则是意料之中的坦然。
岩永佐栖转头瞅那边两个人。他们像是聊着天恰好路过，都是白衣，散漫地披着外衫。灰毛的那个不认识，至于白毛，都不用说声音耳熟，光看那眼睛前面挂着块绢布的另类造型，就能知道这是谁。
嘁，五条悟，又是你！
岩永佐栖条件反射地腹诽。
麻仓庆司退后一步牵起岩永佐栖的手，学苑老师跑上前去恭谨地低声喊：“家主大人。”
他背后麻仓庆司小声和岩永佐栖介绍：“这位是五条家的家主，五条流时。”
“另一个是将军幕府的若年寄大人，鸠井。”
他只说了这么两句。因为他嘴里那个叫五条流时的人很随意地摆了摆手敷衍过学苑老师，实际上是分管家族小咒术师教育这块的某个小长老，就冲他走过来了。白发的青年眼前缚白绢，是特意处理过的绘有隐藏符文的特殊布料，他长发垂挂在胸前，走动的时候袖袍卷风，呼啦啦过来啪地一声拍麻仓庆司肩膀，冷哼：“舍得回来啦？”
麻仓庆司礼貌摇头：“没有，只是偶然有事，回来一趟。”
五条流时啧了一声：“嘿你真是……”低头看矮个子的小孩：“这就是你带回来的有术式的小孩？别的不说，天赋确实不错。”
岩永佐栖一腔看见班主任老祖宗和意外发现重要npc人物的微末激动心情已经尽数冷却，死鱼眼和他对视。老实说也对视不了，有块布挡着，这么一想更恼火了，差点绷不住想给他翻个白眼。还没翻出来，对方手掌落下，一把按住她的脑袋薅了薅：
“喔，还是个熟人。”五条流时像是想起了什么如此道，松开手蹲下去，竖起一根手指晃晃，“我们见过的，你记得吗？我还救了你一命呢。”
岩永佐栖看他。
他表情笃定，不像是说瞎话。
虽然的确不是瞎话，就是上个副本的事情，她或者说佑希祖宗是和他见过。
但是吧！您特么人在山坡上放一炮下来，这也能叫见过？！还有啊你果然看见了山下面有小孩吧！一点都不收手的吗！还言之凿凿“救了一命”，是啊，我要是再往前边站十厘米就要被你连人带咒灵一起轰死了，因为没被一起轰死，所以这就是你的救（不）命（杀）之恩吗？空口吐象牙黑的说白的，什么人呐这是！
岩永佐栖怒，岩永佐栖大怒。
五条流时没得到她的回应，抬头兴致勃勃和麻仓庆司以及学苑小长老商量了起来：“既然有这段缘分，这小孩术式又挺好玩的，那不如收给我当弟子，我来教她吧？”
“什么？”麻仓庆司皱眉，“不是，你们真的见过？”
“那当然见过啦！我看见了她的术式！”五条流时无比确定道，“就是光啦，发动的时候那个牵引我在山上都能看见，很漂亮的……”
“没见过！！”从骂骂咧咧中回过神的岩永佐栖立刻尖叫反驳，扒拉麻仓庆司的腿往他后面躲，“我没见过他，他骗人！嗷嗷呜庆司哥救命啊我不要给他当弟子！”
搞什么！她才不要又给五条悟当学生！
岩永佐栖在副本里四百年前五条家的某个院落嗷嗷尖叫，副本之外，某黑衣黑发的副本制造者也在无声尖叫。
放狠话装杯衣服却被人临走前狠拽一把差点破功的暗坟低头撩自己的衣角怒骂：擦！怎么有人好心给她送走都不乐意临走还要反过来倒打一耙？什么毛病啊这是！
作者有话说
第149章 有缘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