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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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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淮正准备离开,白文锦迎面走过来,他身后没有跟什么人,他笑了笑,道:“江小将军。”
“白大人。”江清淮微颔首。
白文锦乐呵呵的笑,眼底划过一丝精明的算计,道:“江小将军不必对我抱着这么大的戒心,我已在为茜柔另寻良人。”
“那就提前祝贺白大人觅得良婿。”江清淮客客气气道。
白文锦又寒暄两句,然后才笑着往前厅去。
江清淮刚转身就见韩茜柔迈着小步过来,他眉心微蹙,扫了眼周围。
韩茜柔走过去,温柔的行了礼,声音轻柔,“将军。”
江清淮往后退了一步,两人之间保持着一段不小的距离。
韩茜柔几不可闻的皱了皱眉,在她射出第二箭的后,周围的笑声,内心的难堪,都让她手足无措,幸而,他没有亲眼看到。
可流言蜚语她控制不住,他迟早会知道。
韩茜柔太过着急,明知自己不擅长,还是想要引得他的注意,哪怕只有一点。
江清淮疏离的颔首,便绕开她离开,此处人少孤寂,若是被人看到传出什么流言蜚语,就更不好解决了。
韩茜柔忽然伸手抓住江清淮的胳膊,面带笑容投怀送抱般的靠近他。
江清淮往旁边撤了一大步,美人摔到在地上,他淡淡看了眼,“请自重。”
韩茜柔气红了眼,眼底溢出泪花,欲滴未落的悬在眼中,模糊了双眼,看着那人毫无波澜的离去身影,眼底的泪滑下,渐渐浮出冰冷的神色。
她回去途中经过湖边,碰到了江含枝,早在今日出席时她便想到了江含枝会知道自己隐藏身份骗她的事情,韩茜柔面无表情,心头涌现一丝愧疚,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江含枝神色浅淡,并没有什么惊讶之色,毕竟,她已经知道了。
韩茜柔抬头看她,生出几分怀疑,义父明明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她却还是出了丑,她狠声道:“是你做的!”
江含枝看着她,没有否认,“是我做的又如何?你接近我不就是为了利用我算计我哥哥,为何我不能?”
韩茜柔刹那间睁大了双眼,她看错人了,以为江含枝是个娇养深闺,什么都不懂的女子。
众人的嘲笑声,内心的难堪,还有被无情拒绝的不甘,种种情绪纠结在一起,她眼中渐渐充满了恨意,朝她猛然扑过去。
而江含枝身后,是栏杆。
江含枝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去躲她,却还是被她抓住了胳膊,她力气极大,抓得她胳膊生疼,后腰快要撞上栏杆的那一瞬间,一股大力将江含枝扯了过去,她撞进一个壮实的胸膛,额头疼,脑袋晕乎乎的。
韩茜柔身形不稳,狼狈的摔倒在地上,妒火中烧,在看到黎恒容的时候,所有的怒气哑然消失,在他凌厉的眼神下,她连话都不敢说。
“呜呜。”江含枝摸着额头,眼尾有泪光,是疼的。
黎恒容看着她额头泛红的地方,带着怜惜的抚上她额头,男人目光专注而温柔,江含枝心跳陡然快了一瞬。
如此近距离的观察,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殿下长得真好看。
“胳膊有伤吗?”黎恒容问她,声音也温柔。
他这一提,江含枝才感受到胳膊上的疼意,她点头,“疼。”
黎恒容看了看她的胳膊,说道:“衣袖。”
江含枝愣了瞬,看着他掏出一小盒伤药,他这是要替自己上药?
她三两下把衣袖掀开,露出小臂,上面的抓痕清晰明见,红了一片,看起来挺严重的。
江含枝看着他手中的伤药,她忽然轻声道:“殿下,我怕疼。”
黎恒容看她眼,接过乔原递来的帕子,沾了温水擦掉她小臂上的血迹。
“你要轻一点,疼了的话我会哭的。”江含枝声音软软的,还有些轻颤,在黎恒容给她处理伤口的时候,她一直在说话,小嘴没有停过。
黎恒容百忙之中回了一句,“我轻点。”
收拾完伤口,江含枝看着缠了纱布的胳膊,好像也没有那么疼。
韩茜柔见黎恒容走过来,脸色几乎惨白,她没想到太子殿下竟然对江含枝那么上心,她这下是真的惹祸了。
站在她身边的白文锦心里也忐忑不安,听说她惹了太子殿下,他急忙赶了过来,并拦下了去通禀白尚书的人,是以此处除了他们并无其他人。
黎恒容面色沉沉的,目光冷,声音更冷,“白大人,打算给孤一个什么样的交代?”
白文锦脸色凝重,韩茜柔是伤了江含枝,黎恒容却说给他一个交代,但此刻明显不是猜测的时候,他朝韩茜柔说道:“还不快向江姑娘道歉。”
韩茜柔跪在地上,不断道歉。
黎恒容冷眼看向白文锦,对他的交代明显不甚满意。
白文锦身后已经出了冷汗,诚恳道:“让她在这里跪上一个时辰悔过,不知太子殿下意下如何?”
黎恒容没说话,看向江含枝,似乎是在询问她的意思。
江含枝看了眼韩茜柔,她跪在地上,脸色惨白,狼狈又卑微,顿了下,道:“罢了。”
黎恒容深深看她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而后带着她离开了尚书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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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降临,书房里,黎恒容身着月白色长袍,儒雅清贵,漆黑内双的眼睛微微一抬,尽显疏离清淡,听完乔原所言,他微垂眼帘,似是在思考。
白文锦那边没什么异常,地形图又找不到,眼下除了等,似乎没了其他法子。
黎恒容缓缓端起酒杯,他喜茶,平日极少沾酒,今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来了兴致,喉结滚动,一杯烈酒入喉,唇边沾了滴酒珠,显出几分勾魂摄魄的美。
乔原低下头,不敢再看,殿下今日自从和钟南一同用了顿晚膳,回来之后就开始不正常。
黎恒容又添了一杯,勾出一抹笑,眼梢压低带着几分深意,没头没脑的丢出一句话,“东宫好像缺位太子妃。”
想起白日里,小姑娘眼中泛着泪光的委屈模样,只想将她护在羽翼之下,再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乔原猛然抬头,惊讶的睁大的双眼,他……他听到了什么?
黎恒容一向清心寡欲惯了,身边从来没有什么女子,不对,乔原脑海中出现一道身影,震惊的看向黎恒容,不会是……
黎恒容淡淡扫了眼他,心情颇好的饮下一杯,酒杯在他指尖微转,他心情颇好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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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含枝刚睡醒就打了个喷嚏,裹紧了被子,只露出半个头在外面,屋子里熏着暖炉,温度并不低,她正准备说话,又打了个喷嚏,索性钻进被窝,声音软软的,“尚怡,我好像生病了。”
尚怡走过来,看着裹成一团的被子,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担心的问道:“姑娘怎么了?也没烧啊。”
江含枝掀开被子一角,露出一双睡意朦胧的眼睛,缓声缓调的说道:“我好困啊,再睡一会会儿。”
她昨夜梦见自己被一只老虎追,四周一片漆黑,她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一路狂奔,那只老虎扑向她,她还以为自己要死了,吓出了一身冷汗。
然后不知从哪里跳出来一个人影,三下五除二动作利索的打趴了那只老虎,男人的身影缓缓靠近她,身形高大挺拔。
她睁大双眼,正要一睹那人的面庞,那只老虎忽然又扑过来,她一下子惊醒了。
“姑娘今日可不能赖床,温公子已经回京了,夫人昨日特意吩咐,给姑娘好好打扮打扮。”尚怡站在床边,等着她坐起来。
昨日温回舟刚回京,进宫复命事情繁多,江夫人便决定今日再前去拜访。
“温回舟回来了。”江含枝念了一遍,刚睡醒迷迷糊糊的只记得那只老虎和没看清脸的男人,她锦鲤翻身般的跳下床,“是要好好打扮一番,我长得这么好看,他竟然敢说我丑?”
这件事要追溯到遥远的孩童时期,那是江含枝第一次见温回舟,小姑娘丢了买糖果的银子,遍寻无果哭红了眼睛。
后来江夫人带着她买了之后,她荡着秋千,一边揉眼睛一边吃着糖。
温回舟瞧见她,少年顽劣,起了逗弄的心思,笑着喊她,“小哭包,你哭什么呢。”
江含枝没搭理他,撇过头吃着糖。
温回舟从墙头跳下来,走到她面前,“小哭包,你眼睛都哭肿了,和话本子里吃人的妖怪一样。”
江含枝气红了脸,在她的意识里,妖怪都是青面獠牙,骇人又丑的存在,小姑娘愤愤的瞪视着他,半晌才憋出一句,“你才长得丑。”
江含枝一直记着这件事,那之后两人见面都不太愉快,后来渐渐长大了些,温回舟便不再回怼,也多了几分身为哥哥的大度。
思绪回转,江含枝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黛眉朱唇,小脸白净肤色极好,轻哼了一声,“这么好看的一张脸,真是浪费了他那双眼睛,快,给我梳妆。”
尚怡但笑不语,手上的动作却不停,梳着她繁密且黑的长发。
江含枝透过铜镜看向身后的人,问她,“你说,我丑还是他丑?”
尚怡哭笑不得,她自然是站在江含枝这一边,义正言辞回答:“温公子没姑娘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