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地狱烈焰twelve ...
-
美人,就算是躺在梆硬的地板上不省人事,也是美人。
只不过,这散落一边的遥控器、手枪和针管又作何解释呢?
再联系到王炳春院长右腿的枪伤,任长歌当下就把当时的场景推测了七七八八——
姜妍美人追上去后,忽悠未果,愤而掏枪,给了王院长一下,再抢过遥控器,预测好时间,按下销毁实验楼的按钮,再施施然跑出爆炸范围,成功毁尸灭迹,不着痕迹地干掉上司。
只是,没有料到,早就中了蛇毒的她,还没离开就毒性爆发,连口袋里的血清都来不及打,在冰冷的地上昏睡过去,也即将睡完一生。
好一出狗咬狗一嘴毛,作为看客的他们怕是应该奉上热烈的掌声,才对得起这精彩的剧目。
任长歌肩膀上扛着百八十斤的成年男子,不想救,也无力再去拖动另一个成年女性,只好感叹一下命运,继续扶着佘原快速离开。
他也没有看见,佘白的眼睛有一瞬间从圆形瞳孔变为蛇类的竖瞳,而缠绕在姜妍脖子上的银环蛇像是接到指令一般,跟在他们身后,盘上了佘白的小腿,隐匿在血渍斑斑的裤管里。
冰冷的倒计时在这时候响起。
“十!”
“九!”
脚步踩过食堂旁边的石板路。
“八!”
俩人费力抬着佘原,奋力爬着通向洞口的那段楼梯。
“七!”
楼梯并不平坦,两个人磕磕绊绊的,一秒也不敢逗留。
“六!”
“五!”
小腿的肌肉酸痛,手臂也开始无力。
“四!”
任长歌咬紧牙关,做最后的冲刺。
“三!”
佘原的身体往下滑了一下,佘白加大力气抓紧佘原的胳膊,指关节泛白。
“二!”
两人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还没走出山洞。
“一!”
一刹那的寂静,然后是地洞山摇。
任长歌听到了巨大的轰鸣声,脚下的土地也开始变得不稳了。
然后身体不受控制!
一股巨大的推力把两人从山洞里面,击出了山洞。
短暂的失重感让任长歌觉得自己在飞。
事实上,三人也确实飞了起来。
夹杂着沙土的烟云在三人头顶呼啸而过,在他们的身上留下细细麻麻的刺痛,也给四周的草木披上了土黄色的罩衫。
在触目的黄色和失帧的视野中,任长歌失去了知觉。
假如此时有无人机盘旋在佘山的上空,它会录下,佘山村四周一方的山坍塌的一幕,像是腐朽的积木,被不可抗力拍碎了一般,从百来米高的山峰,瞬间矮了一截。
山顶山的山神庙也失去支撑,落入山腹中,最后被山石掩埋。半山腰的佘山中学也没能幸免,只剩教学楼的顶层还露在山土之上。
在家里收拾着行李的温妈妈,在突如其来的震动中,扶住了床头,透过透明的玻璃正好看见了爆炸的黄烟消散后,山峰有了碗大的缺口。
她心中突地一跳,跑出房门,大声喊着:“温莘!温莘!”
没有回应。
心里重重一跳,温妈妈喊着温爸爸的名字,问他有没有看见温莘,得到否定答案后,立刻跑出院子,敲开了邻居家的大门,恳求他们帮忙寻找孩子。
山下的忙乱,罪魁祸首的任长歌一无所知。
他的世界是一片宁静的黑色。
【任长歌?】
【任长歌。】
是谁在叫我?
【任长歌!!醒醒!】
低沉温柔的声音猛然拔高,把任长歌惊醒。
任长歌从来没有和大地这么亲近过,他趴在地上,唇间满是沙土。
“呸呸呸。”吐掉误入嘴里的小沙粒,微微支撑起身体,他就发现身上无处不痛,细碎的沙土随着他的动作,簌簌地落着。
阳光毫不吝啬地洒落在大地上,赐予砂石细碎的光芒。
但任长歌一点也不觉得美,他只觉得阳光灼烧着他的皮肤,满地的闪光让他头晕目眩。
他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努力压制头脑欲裂,恶心想吐的感觉。
【醒了?】
【托你的福,没死。】一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任长歌的杠精灵魂顿时上线。
【嗯。是挺活泼的。】既然都这么说了,他也就认了。
【……】任长歌趴在地上良久,无声地笑了。
这熟悉的厚脸皮!
【虽然很不想打扰你,但是……你还是往旁边看一眼吧!你善意的谎言……破碎了。】
在触目黄沙的视野里,一个人形的“石头”吸引了任长歌的注意力。
再定睛一看,什么“人形石头”?分明就是个人啊!
不光是个人,还是个熟人。
满身满头满脸都是黄土的佘白,紧紧抱着一个人,一动不动,像是一个饱经岁月沧桑的雕塑。
“佘……白!”
“佘白!”
任长歌咬着牙关,以随时都要扑街的姿势,踉踉跄跄地向“土人雕塑”靠近。
越是靠近,任长歌看的越清楚,看得越清楚,任长歌的心越凉。
佘白怀抱中的人,身上的血淌到佘白腿上,染红了他土色的裤子,没有胸膛的起伏,显然奇迹没有发生在他哥的身上,可让人害怕的是,佘白这时的状态,比死人还像死人。
他的手臂轻轻地环着佘原的尸体,不说话也不动,过长的发梢遮挡住他所有的表情。
像是一个人偶,失去了灵魂。
任长歌张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他能说什么?
失去亲人的滋味,任长歌几天前刚刚经历过,他更能对佘白感同身受。
可温莘他还有父母亲的陪伴,而佘白……
节哀,两个字太轻,根本抚慰不了心上的伤痛。
最终,任长歌选择默默在佘白对面坐下来,陪着他。
没有很久,佘白像是忍不住了一般,抬头,问:“我们这样的人是不是根本不配活着?”
浓郁的黄土也不能掩住他通红的双眼。
他紧接着自问自答:“也是。我们这种人,是异端,本来就不配活着。这个世界是你们的。”
“你们人类的。”
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被这么拙劣的话术给骗到了吧!任长歌无语地都做不住了,有些话,他一定要站着说。
“你在说什么屁话!你已经把自己开除人籍了是吗?他们只是社会的蛀虫,代表不了任何人!”
“我们是异端。”佘白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有种诡异的平静。
任长歌终于抓狂地发现,这哥们是真的被那害人不浅的老头子几句话给洗脑了。
“你要是真信他的,那要是照他这么说,长得太高的,是异端;长得太矮的,是异端;长得太美的,是异端……只要跟别人不一样,就是异端,都应该被抓起来当实验品?”
“这不一样!”
“这有什么不一样,你就说说你的异能,有什么杀伤力,也许它在这个小山村可以轻易置人于死地,可是论杀人,它比得过子弹吗?明明没有什么威力,没什么危害,却被抓起来研究这研究那,你不会真觉得是为了什么人类的荣光吧?他们就是纯粹的坏!他们都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佘白!你清醒一点!”
佘白注视着任长歌,明亮的眼睛里泛起了波澜。
突然,佘白触动的神情一僵。
与此同时,任长歌也僵了,他感受到一个尖锐的,带着冰冷气息的物体抵住了他的后腰。
“说得真好!大人就是太爱面子了,不管做什么都爱找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我们小孩就不一样了,想干什么就说什么,不屑于找那些借口。”
“你说,对嘛?温莘哥哥。”
女孩的样子很狼狈,身上的红色的吊带裙早已落满泥土,十厘米的高跟鞋也不知所踪,就连脸上头上都夹杂着黄土,可她的神情却无比倨傲,抬着下巴,用眼角睨着佘白,显露出高高在上的姿态。
这人佘白也认识,毕竟几个小时前,才见过她,印象深刻。
佘白把视线放回任长歌的脸上。
任长歌看不见她的模样,看不见她的举动,也能从她的语气中品出来者不善的意味,他张嘴给佘白做了个口型,没有发出声音。
“救我。”
有一说一,再没有比活过了爆炸,死在女孩子手里更丢人的了吧!任长歌品尝到了生活的苦涩。
发觉了任长歌的小动作,陈琪眼神一厉,没有给他更多的机会,稍稍用力把凶器往他身后怼去,她的声音甜腻腻的,手下却毫不含糊,一下见血。
“温莘哥哥,还是你厉害呢!看把这傻小子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嘶——”锐利的刀子,轻而易举地突破皮肤的屏障,切入血肉中,任长歌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血肉与铁器摩擦的疼痛。
年轻人,怎么这么不讲武德?说动手就动手?
而且——电视剧不是这么演的!
说好,只是恐吓呢?
怎么这时候就捅刀子了喂!
这女的,这么红口白牙地挑拨离间,不就是仗着他现在不敢反抗嘛?
他确实不敢反抗。
生命受到威胁的任长歌纵使恨得牙痒痒,也不敢再轻举妄动,不仅不敢反抗,还只得赔笑。
“呵呵。”
可在佘白看来,却是另一个样子的。
女孩亲昵地揉抱着任长歌的腰,任长歌也配合着她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任长歌忽悠他?佘白状似难以理解地望向了陈琪。
“别谦虚呀,温莘哥哥,要没有你拖延时间,我们怎么能把实验室清理得干干净净啊,更不要说,你还把这个潜逃的实验品给抓住了,李姐姐一定会记你大功的。”
佘白的脑袋像被重锤狠狠敲击了一下,彻底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