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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地狱烈焰eleve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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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任长歌把纸张展开,里面果然是实验室的地图。
他们这个位置进去,正好在宿舍楼和食堂之间,要进到实验室,还需要三道门。
这三道门……
“姜妍小姐姐,我们还需要你带个路啊。”任长歌晃了晃手里的纸张,笑着说。
“你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呗!”
预料之中。
小屁孩,果然是小屁孩,被刘院长拿捏得死死的。
姜妍这么想着,利落地说:“可以。走吧!”
对于这种临时“加价”的行为,姜妍居然没有太大的反应。
不太正常。
任长歌心里留下了一点疑惑。
两人在姜妍的引领下,钻进了被树枝遮掩着的山洞,山洞里头倒是敞阔,又找到一段台阶,向下走了得有两三层楼,就看见了图纸上画着的食堂和宿舍楼。
奇怪的是,居然没什么人,显得整个空间都空荡荡的。
可看着姜妍倒是挺习以为常的,还特意从食堂后面走过去,避开前方的摄像头,看起来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进入实验楼后,直接就是更衣室,左男右女。
姜妍径直走向右边,克制了换衣服的冲动,走过更衣室。
她是在赶时间吗?任长歌突然有这样一个念头。
光可鉴人的瓷砖地面上倒映着任长歌三人的影子,一整个通道,都没遇上什么人。
他们不用上班吗?
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敲打着,任长歌的不安一点点累积。
而现在他们的“一帆风顺”终于在即将到达实验区的时候遭受到了重大“挫折”。
一位穿着三件套,左肩上有一个“L”徽章,左腋下夹着个公文包,右手里拿着个遥控器的中老年人,急匆匆地往外走,和三人遇了个正着。
当即呵斥道:“怎么擅自带人进来?他们是谁?小姜!?”
“王院长?!”姜妍看见气势汹汹的老年人,下意识抖了一下。
他们这些组员平日里可没少受到王院长“毒液”的洗礼。
这一下,纯属应激反应。
那王炳春王院长在三人面前停留了一下,凌厉地眯了眯眼睛,认出了佘白。
“9号实验体?”王炳春浑浊的眼珠子看了一眼佘白,佘白拳头都攥紧了,他却别过脸,紧盯着姜妍,“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说完,他也不管任长歌他们什么反应,步伐不稳地向外疾走。
看起来,是打算秋后算账没错了。
果然,听到这句话,姜妍肉眼可见地变得焦虑了起来,她指了指实验区敞开的大门,对任长歌他们说:“这门没锁,你们先进去吧!”
然后她扭头就小跑地跟上王炳春:“王院长,你听我说……”
实验区的大门居然没锁?
这一路上的不对劲,桩桩件件地叠加起来,终于让任长歌警铃大作。
什么情况,他们连大门都不上锁了?
是里面的人已经失去活动能力?还是已经全部转移?
不安达到了顶点。
像是在佐证任长歌的想法,实验室里头传来一连串杂乱的枪响。
“砰砰砰”
佘白当时大脑一片空白,拔腿就冲进了实验区。
同时,两个穿着警卫服的男子与佘白擦肩而过。
其中一男子顺势对着佘白的身后举起了枪,看着佘白毫无防备的背影,任长歌呼吸都停滞了。
这时,高悬在实验区门口上方的警铃骤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警铃声中,听见一个无情的播报——
“销毁指令已下达,请实验区所有人员在三分钟内撤离!”
“销毁指令已下达,请实验区所有人员在三分钟内撤离!”
“销毁指令已下达,请实验区所有人员在三分钟内撤离!”
三遍播报,打断了男子的举动,另一个男子看了一眼任长歌,按下男子的手。
“别做多余的事!时间不多了!”
任长歌总算明白了,这些人为什么都在赶时间的样子了,他们都知道这个实验室马上就要被销毁了,谁也不会想留着做炮灰呀!
销毁一个地方,首选自然是爆炸,炸毁过后,一片废墟,要找到什么证据也是难上加难。
这样看来,佘白的家人们必定是凶多吉少了。
任长歌怀着沉重的心情,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入实验区的大门。
实验区两侧布置着一溜烟的小隔间,他们像饲养大型动物一样饲养着人类。
现在,那些隔间的门都敞开着,一间一间看过去。
怎么形容眼前的景象呢?
说是人间炼狱也不为过了吧。
受到枪伤后,喷射状的血迹,洒上了每一个房间的白墙。
或是男人,或是女人,或是小孩,纷纷躺在血泊中,身下流出的血液蜿蜒成小溪,往地势低缓的过道汇聚。
他们眼睛大睁,瞳孔放大,仿佛要看清这世上的罪恶。
任长歌快速地在过道里奔跑着,一抹抹鲜红在视网膜留下深刻的印记。
他不敢多看,更不能想象佘白该怎么面对这一切。
要是他们能够快一点进来,甚至别在门口耽搁,也许可以救下一个佘白的家人,哪怕,只有一个呢?
“嘀嘀嘀”的警报声无时无刻不再提醒他们离死亡越来越接近了。
任长歌一边呼喊着佘白的姓名,一边焦急地在过道里左右张望。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终于在左侧倒数第二间的隔间里,看见了佘白。
佘白背对着门口,跪坐在地上,把一个成年男性抱在自己的腿上。
那人的胸口开着血花,这枪打得有点偏,男人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淌下的血把佘白的裤子都染红了一片,佘白俯身侧耳贴向男人的嘴。
男人脸上血痕肆虐,嘴里一张一合,进气少,出气多,却坚持吐字。
“T……tong……曈……曈”
而佘白整个人面色苍白,万念俱灰,只是紧紧抱住男人,像是抓住了世界上最后一根稻草。
“佘白!佘白!”任长歌跑进来,“快走!这里要爆炸了!快走!”
可是佘白这时候已经和世界隔了一层膜,听不清,也不愿意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他只是牢牢地抱着佘原的身体,感受他的温度,像是抱住了唯一的真实。
“嘀嘀嘀”时间一分一秒的走着。
任长歌一咬牙,搀扶起佘原的身体,大声对佘白说:“他还有救,快扶他出去!这里要爆炸了!”
佘白终于转头看他。
“他还有救!”任长歌很大声地说着谎言。
于是佘白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扶起佘原的另一边手臂,两人架起佘原,在倒数两分钟的警报声中,用尽全力往原路跑回去。
跑过漫长的过道。
经过转角。
来到实验区大门。
王炳春院长扶着墙面,拖着受伤的右腿,一瘸一拐地向实验楼外挪动。
工整的三件套早已凌乱,公文包还牢牢夹在腋下,受伤的右腿在蹭亮的瓷砖地面上画出血线。
他看见任长歌他们,眼前一亮,苍白又苍老的脸庞露出几分神采:“救我!”
老人的脸和血泊中的人眼交替出现,又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任长歌脚步一顿,没有停下。
眼看任长歌他们就要从身边经过,生的希望也将泯灭。
老人终于急了:“孩子!等一等!孩子!无论是金钱,还是名利,我都能给你,救救我!孩子!”
王炳春心里也知道,佘白是不可能搭理他的,只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任长歌身上。
似乎是有所触动,任长歌竟停下了脚步。
“王院长,我实在不明白,大家都是人,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他们?”
“不!他们不一样!”老人反驳,“他们的体内会分泌一种正常人没有的激素,这种激素会让他们身体素质超过正常人,甚至,可以控蛇。我们不行!我们是人,他们是异端!”
“只是一点点不同,你就觉得他们不算人。那在你眼里,男人和女人是不是算两个物种?他们一样和我们生活在佘山村,并没有做过任何伤害我们的事情,就算他们是特别的,你们也不应该这样对待他们!”
“你不懂!这只是因为他们还没激发出更多的能力,再加上常年被我们同化,思维还没转变,迟早有一天他们会发现自己的得天独厚,到那个时候,他们不会再甘于屈居人下,他们会奴役我们人类。非我族类 ,其心必异!”老人掷地有声。
“嗤——”任长歌并没有被他绕进去,他冷笑一声,“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这一切从未发生,我们从来没有以猜测作为罪证的条例吧!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很多,说到底……”
“但是,如果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拥有和他们一样的能力,世界又将恢复平等!”老人打断了任长歌,他振振有词,“这是毋庸置疑的最优解!”
“这只是你个人认为的最优解!夹杂着你不可告人的私心!”
“我们是为了多数人的利益,是为了人类的荣光,牺牲少数人是无法避免的,我们会将他们牢记在心里,写进历史!”
少数人,就理应被牺牲吗?
原本一脸麻木的佘白突然在这一刻泪流满面。
“你问过他们没有,他们愿意这样被写入历史吗?他们只是想活着。你听着,你,你们都没有资格剥夺任何一个人自由活着的权力!”任长歌一字一顿地说。
“这是全人类的伟大事业,他们有什么理由不愿意为这牺牲?这一切都是为了人类的荣光!”老人坚定道。
任长歌听到“人类的荣光”恶心地快吐了,回头给了老人最后一击。
“所以,你把佘白的家人全都杀死,你又研究出了什么呢?说到底,都是自己的贪婪作祟,还扯什么“人类”的大旗,我们人类不想被你这种无能的庸人代表!”
“无能的庸人……我不是!没办法解开……只能销毁……”仿佛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老人大口喘着粗气,滑坐在地上,失血过多的他口里说起了胡话,“他们是异端……我失败了……为了人类的荣光……”
生命的最后,老人口风一转,吐出了心底的卑鄙。
“我才是最伟大科学家!谁都别想跟我争!我解不出来的题,谁也别想解出来!异端就应该销毁!哈哈哈哈哈!”
而任长歌和佘白走出老远,还能听到老人张狂无力的笑声。
这时候的老人,已不像他口中的科学家,而是从人心爬出的魔鬼,视他人的生命为名誉的筹码,得不到就毁掉。
真是可怕!
过了更衣室。
任长歌惊讶地发现,一个熟悉的人昏倒在距离实验楼大门仅仅两步的位置,一头棕栗色的卷发铺散了一地,如同被无情采摘,丢弃在地上的枯花。
这不正是,带着他们进入实验楼,又追着王院长离开的姜研究员吗?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