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局》千籽一枝

2、沈知

　　已是卯时，檀栾想着桃蹊应是已经快醒了，便听到小心翼翼的开门声。顺眼望去，果然是桃蹊。
　　桃蹊看着正端坐在案桌前的娘娘以及旁边容妃的衣服再联想到昨夜的迷香，顿时了然。
　　“桃蹊，传本宫的口谕，皇上突发疾病，由贵妃在明华宫照料皇帝。没有本宫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前往打扰，以免加重皇上病情。违者，仗八十，贬谪出宫。”
　　桃蹊也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接下命令。
　　或许这就是檀栾本身的能力，不管檀栾要做什么，只要她说出来，就没有人会质疑她的决定，并且会听从她的安排，跟从檀栾的粲粲如此，桃蹊也如此。
　　“还有，叫福如海公公前来见我。”檀栾补充道。
　　桃蹊接命后就去忙了。
　　不过一刻钟，福如海已经赶到。檀栾吩咐其通知各级官员皇帝突发疾病，近日不必早朝了。
　　忙着安排完了这些事，檀栾看了一眼窗外，天竟已大亮。
　　她知道自己不能有任何松懈，简单梳洗后开始在宫女的服侍下开始穿戴衣物，挽上发髻，又加了一层脂粉遮住眼底的青黑。这才赶往椒房殿见沈知。
　　虽贵为皇后，她却不住椒房殿，到不是有人不让她住。是她自己不想住，这原因有二，一则是椒房殿离明华宫太近，每天看着皇帝与贵妃亲密实在让人忍受不了，二则是她觉得她居住的兰桡宫更清幽安静些没有那么多鸡飞狗跳的事情。
　　至于为什么她可以随心所欲换宫殿，当然是因为她的父亲是正二品的大将军，外祖是当今左丞相，而她作为皇后，进宫五年也有些自己的势力，比如福如海，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就是檀栾的人。
　　兰桡宫距离椒房殿确实有些远，足足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到椒房殿。
　　沈知倒是来得早，还未到辰时，就早早在外候着了。
　　“参见娘娘。”沈知一如往常行礼。
　　檀栾则是打量着他，看着他行完礼后久久才开口让他免礼。
　　椒房殿是富丽的，却也是压抑的。檀栾入殿后径直往殿中宝座坐去，而沈知则是弯腰低头站在下方。
　　檀栾轻笑了一声，随手朝下坐指了指：“表哥，不必拘谨，坐吧。”
　　沈知谢恩后才顺着檀栾指向的地方坐下，身体却是不敢放松，面朝皇后，十分谦卑。
　　高处宝座上的人见沈知仍这个样子，也没有说什么。很是和善地感谢了沈知昨晚的救命之恩，并且还要赐给沈知一些宝物。沈知自是连连谢恩并且表达那是臣子的本分。
　　说了好一会儿的场面话，檀栾才决定切入正题。
　　“我听身边的宫女说是昨晚恰好看到你才请你救的我，那么晚了，表哥为何还在宫中？”檀栾仍面带微笑，似不经意地询问。
　　“近来有不少官员逃走，臣处理完这些事便晚了些。”沈知仍恭敬地回答，好像也没有问题。
　　可是沈知既然是办公为何穿黑衣而不着官服，身上有又为何带了利刃。
　　“哦？”檀栾说出了自己的疑问“那为何不着官服？”
　　沈知只是说处理公务时，官服不小心染了墨。
　　檀栾也没有再问，而是与沈知谈了一些无关的话题，“表哥的眉骨凸起，下颚嶙峋，倒不像齐国人，反倒有些南萧人的模样。”
　　沈知顿了一下，手指微抖，低头回答：“臣的母亲便是南萧人”。
　　檀栾注视着沈知的动作，说是这几日太忙，都忙糊涂了。
　　沈知低头时却是心思百转，听到檀栾的回答松了一口气。
　　岂料下一刻，檀栾话锋一转：“那父亲呢？你的亲生父亲也是南萧人！你与他倒是十分相像！”
　　“或许本宫该叫你吴知！”檀栾扶着宝座站了起来，顺手拿起手边的茶杯砸了过去，茶杯落在椅子边，四分五裂，茶水流了一地。
　　沈知连忙下跪，心中震惊，衣袖都被茶水沾湿了都不曾发觉。
　　檀栾从宝座上缓缓走了下来，整个宫中只有她的脚步声。到沈知身边，语气不容否决地道：“给南萧的皇帝去信，本宫今晚就要见他！”留下一句话便走了。
　　沈知待檀栾走后便瘫坐在地，久久回过神才发现有哪里不对。
　　檀栾出了椒房殿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诓人可真不容易，不仅要大老远地跑来椒房殿，还要时刻注意对方的细微变化，再好好表演一场戏。
　　她也只是昨夜狂风大作时脑中想起来她曾见过一位南萧的吴都督，这位南萧都督恰与沈知的面容重合了起来，沈知又恰巧昨晚救了她，她才将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本来也不确定他就是奸细，毕竟世上之人长得像的人太多了，而且上辈子直到死她都没有发现他的身份，不过世上的事哪有那么多巧合，沈知的种种举动也有异常。
　　这不，顺口一诈，就原形毕露了。
　　虽说来时，她并不希望她的这位表哥是敌国的奸细，但事实既然已经如此倒也方便了她去找南萧皇帝萧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