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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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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冥一带有一隐族,名为祭灵族。
相传祭灵族人原是逃避战乱的中原难民,在北冥偏僻之地扎根后,便不再闻于世事。为何名为祭灵?有野史记载:百年前,祭灵一族大兴瘟病,族中医者束手无措,就在人们认为死期将至,无力回天之时,族中老者采用古法祭祀万神,迎来一天界神女,神女手持神花,以花芯为药,驱散瘟疫,解救祭灵一族。祭灵一族便以终身护佑天神为诺,报谢救命之恩。自此百年,祭灵一族忠于祭灵神祠,成为人们口中的神护。
此神花之种被祭灵一族栽如北冥海岸,名为山寒。
山寒花,百年以来,从未盛开,尽管有人欲取花芯以得神力,也无从于事。
年年之过,岁月如梭。一女婴诞生之际,山寒花开,缓缓来。祭灵一族为之震动,此女为谁?其父为族长之子,其母却是中原人士,逃亡于此。无三媒六聘之礼,无门当户对可言,仅是有情人任天为媒,私定终身,就是这个无名无份的女婴,却迎来了百年神花绽放。
族人不敢违背天意,为表对神忠诚,奉女婴为圣子,记入族谱,而其母妊娠后便病死,其父因违背族规被幽禁,几年后便因心病逝去。圣子被族长以家姓赐名惠然,自幼长在族长膝下,被族人尊奉。
转眼八年之际流转星云,转瞬而过,然而祥云已散,一种怪疾席卷了圣灵族。
温惠然也因此在族人的带领下,第一次走进北冥海岸。
海岸靠海,南面倚山,山上树木葱荣,偶有鸟鸣,清泉叮铃。正值盛春之际,族人趁此带圣子上山,祭拜神灵,求神救疾,他们认为圣子为天选之人,可接近神灵,接通天界,将族人诉求告知神灵求神庇佑。
上山前,因不得冒犯神颜,族人用法师所赐红绸蒙上惠然双眼,便等在了山下,让八岁的惠然独自上山。磕磕绊绊一路,小惠然并无怯意,脑海中不断想着祖父的话:“只管往前走,有人唤你,便立刻磕头跪拜,回应天问,不可不敬。祈求神助,莫要多言。”
一阵大风刮了起来,小惠然被吹得有些站不稳,脚腕上的铃铛杂乱作响,一阵压抑之感袭来,惠然不禁弓了弓身子,小手攥紧。
扑通——扑通——震震心跳声在惠然耳边缠绕。
咚!
一阵灰尘呛进了惠然的鼻子,惠然被呛得难受,忙扑着脸上的灰,一些灰已经钻进眼上松弛的红纱,惠然忍不住撤下红纱。脏乎乎的小手遮住稚嫩的脸庞,挡住刺眼的阳光。近在咫尺的身影把她吓得赶紧往后退,一时着急,坐在了地上。
“你是谁?”还没等她开口问,眼前的白衣之人率先开了口。“我,我是温惠然……”小惠然怯怯地应着,背后的小手紧张地攥着地上的几根草。
白衣之人看了看地上的惠然,看不出什么情绪。“你还想在地上待多久?”惠然立刻想起自己还坐在地上,太过无礼,赶紧爬起来行礼。
看着惠然所行之礼,白衣之人淡淡地说:“祭灵族的人?”惠然低着头,不敢留片刻视线在白衣之人身上:“是。”白衣之人片刻不再言语,似是等着惠然接着说下去。
惠然想了想,说:“不知尊下名讳?”“钟霄。”白衣之人的语气依旧不温不热。惠然还不知道眼前是人是神,不知所措地咬着嘴唇。钟霄也没顾她那惊慌表情,“你来作甚?”惠然:“我,我来寻神。”
白衣人手指轻轻扣了扣手中的折扇,冷漠地说到:“你们祭灵族让个小娃娃来祭神?”眼里掠过尖利的寒光。
温惠然被他这一身寒气吓得哆嗦,但还是顶着那股压迫感,颤巍巍地说:“族人说,我是圣子……最,最合适……”眼前人不说话,看着被吓懵的娃娃,温惠然勇敢地抬起头,闯进他的眼眸,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周围一片寂静。
“哥……哥……”温惠然小心地试探着。
钟霄冷冷地答到:“我可不是你什么哥哥。” 温惠然赶紧把话咽下去。
“你就是八年前出生的那个孩子对吧?”钟霄淡淡地问到。温惠然点了点头。
“嗯,你们人族果然精锐,还知道派最有价值又最弱的人来讨价还价。”
温惠然不傻,从白衣人话语中她能感受到眼前人对自己家族的不满,吞了吞口水,不敢说话。
钟霄见温惠然一脸受委屈地样子,想了想,自己也没必要和个人族小孩计较,便转身说:“你跟着我,我带你出去。”毕竟这地方可不太平。
温惠然犹豫了一下,但看到那人已经开始往前走,自己也赶忙爬起来跟上,但想起祖父的交代,有些试探地问到:“那个……我,我是来寻神的……”
钟霄冷冷地继续走,似乎没听到她说话一样,温惠然又轻轻地说:“那个……我,我不能跟你走。”钟霄停住,温惠然也跟着停下,见钟霄转头,眼里没有一丝情绪,温惠然想:这不会又生气了吧?
钟霄:“这山上,难道是随意就能进的吗?”毫无疑问,他在讽刺这小孩的迟钝。温惠然抿了抿嘴,这山上就连祭灵族人都不能擅自闯入,这个白衣人能出现在这,肯定不是一般人。可,人们都说神悯众生,福泽天下,在她眼中,神应该是慈爱温和,眼前这个面若寒霜的人,虽然长大好看,但脾性实在符合自己对神的幻想,他会是神吗……会不会是妖怪?
钟霄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皱了皱眉:“难道要让我把神堂的神仙都叫下来给你证明?”温惠然立马摇手,赶忙说:“不用!不用!完全没必要!”看着温惠然被吓的样子,钟霄竟不自觉勾了勾唇,将手中的白扇,在空中一划,瞬间空中浮现一道白光,温惠然怔怔地看着这神奇的术法,小孩的好奇心立马被勾了起来,顷刻,远处唤起鸣叫声,温惠然伸着脖子望去,远处云气轻散,又快速旋转聚成云团,一瞬像他们冲来,渐渐云气由前向后消散,只见在不远处彻底化作一只金须白鹰!
那只鹰优雅地落在钟霄伸出的胳膊上,用金色的缘角整理了整理羽毛,抬头,白鹰看到惠然便直勾勾地盯住她,惠然被那白鹰射来的冷峻的眼神吓到,仿佛被刺中一样,打了个哆嗦,有些害怕地往后退了退,这只鹰看她的眼神就像看猎物一样,仿佛下一秒就要用它尖锐的嘴缘把她刺穿。
钟霄看她那胆小的样子,顺了顺白鹰的羽毛,轻声说:“缘,无事。”白鹰听到主人的话,神情渐渐柔和了下来,发出几声轻轻地低叫,似在回应主人。惠然小心向前:“哥哥!哥哥!它是你的神宠吗?”她听说每一位神仙都有神宠,由云化鹰,这只白鹰那么神奇,那这个哥哥一定是神仙了!
“算是。”钟霄淡淡地回答
惠然很想伸手摸一摸这传说中的神宠,以前只在书里看到过,自己现在竟然和神宠近在咫尺!可奈何她根本够不到钟霄的胳膊,再说,她也不敢这么无礼。
“我让缘带你出去。”钟霄说着把胳膊伸过去,惠然看着突然靠近的白鹰,实在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白鹰也没生气,就是顺然接受。“那哥哥你不和我一起走了吗?”惠然抬头看了看钟霄,钟霄低头,看着眼前眨着大大的眼睛的小孩,垂眸撇开头说:“我没说过和你一起走。”
“可是,哥哥,大家受疾病苦不堪言,哥哥是神,大家希望能求哥哥庇护。”钟霄自然明白惠然说的“大家”就是祭灵一族,他脸上泛起冷气:“我为什么要庇护他们?或者说他们有什么资格让我庇护。”冷漠威慑的言语让惠然怔在原地,她没想到钟霄会说出这么冷漠的话,族人的性命在他眼中似乎不值得一提!神不是庇护众生吗?
温惠然不清楚钟霄和族人究竟发生过什么导致钟霄如此厌恶族人,她只知道族人一直俯身于神,敬重神族,诚信供奉,从不敢逾矩。这次族内疾病突袭,族人痛不欲生,无论如何她是族人唯一的希望了,不论是否清楚明白,数千人的性命寄托在了她这位圣子身上,她自然要承担责任,这是祖父也是族人对她的托付。
惠然抬头看着冷漠地钟霄,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你这是做什么?”钟霄瞳孔放大,完全没想到这小孩会跪在他面前。“请尊神相助,救助我族,不论是何恩怨,只要能救族人,我族定诚心领罚,让尊神宽心。”说完,惠然重重一拜,钟霄皱着眉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孩,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惠然被钟霄拎起来,钟霄冷冷地说:“你这是在让我担上欺负小孩的恶名吗?”惠然拼命摇头:“没有!没有!”钟霄看着她惊慌的样子,深深吸了口气,最后认命地把惠然放下:“我可以就你的族人,但我有要求。”“尊神请说!”温惠然一听有门,赶忙应上,“祭灵族曾以下犯上,我要求圣灵族族长跪守神殿十载以释神怨。”
温惠然愣了愣,祭灵族长自然便是祖父,祖父已上了年纪,怎么还能跪守十年的神殿,他那年迈的身体如何撑得住……
钟霄看出惠然的为难,冷冷地说:“怎么?不愿?”惠然低着头,慢慢说到:“族长年迈,身体实在承受不住。”然后下决心地抬头,与钟霄直视,坚定地说:“我替族长跪守!”钟霄看着眼前坚决的小孩,淡淡地说:“你还真是不一样。”
惠然看着钟霄——他刚刚是笑了吗?。
钟霄低头看到地下掉落的枝条,用术法将其放入手中,边打量着那枝条边说到:“一个道高望重,权威至上的族长,一个徒有虚名的圣子,你们两个究竟谁轻谁重,我明白得很。我不做损己的事。”惠然急忙说:“族长年迈,现在又为族内疫病操劳竭力,已经无力跪守,我作为圣子自然要接过重担!”
钟霄刚要开口说话,突然上方传来窸窸窣窣地声音,钟霄察觉到异样,抬头看那茂密的叶丛,惠然也跟着望去,那声音环绕,无法判断究竟是哪里传来。突然,黑影从周围树丛里窜出来,钟霄立刻挥袖,把缘放飞,又将白扇甩出,旋绕一圈将黑影打退。
惠然被钟霄护到身后,“哥哥,那,那是什么?”惠然紧张地问到。“蛇虫。”钟霄谨慎地看着周围的树丛,白扇已经回到主人手中,缘在空中灵锐地查看。惠然有些害怕地问:“什么是蛇虫?”“吃人的妖怪。”惠然一听“吃人”两字,立马打了个激灵。”
“前不久刚修炼的妖怪,以前没见过,应该是问到你的气味跟来的。”钟霄谨慎地看着周围,把惠然严实地藏在身后。惠然:“它想吃我!”钟霄:“你就在我身后,不要添麻烦。”惠然听话地点了点头。
周围异常安静,惠然紧紧跟在钟霄后面,缘似乎察觉到什么,在空中叫了一声,钟霄抓住惠然,白扇一挥窜入树丛,一个黑影被打了出来,钟霄用神力压制住黑影,又接住白扇,转身向身后的草丛打去,一个黑影又逃窜出来,行云流水的动作让惠然大为震惊。
惠然终于看清那“蛇虫”,有五人之长,人面蛇身,身形瘦若竹竿,但又长了四只后足,面像刚出生的婴儿皱着眉眼,脸色青灰,在神力的镇压下痛苦地蜷曲蠕动,惠然感觉这蛇虫极为瘆得慌,实在不想多看几眼。
钟霄向前,看那正在极力挣扎的蛇虫,刚要伸手收妖,一股黑气突然从地面燃起,钟霄拉着惠然赶忙向后一跃。那些蛇虫被黑烟包起来,蛇虫发出刺耳的后脚。钟霄紧紧皱着眉头,意识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将神力蓄入白扇,惠然被他弄到一边,钟霄把发冠上别入的玉簪拔下来,在空中一画,金色的结界如丝绸般笼罩下来,钟霄把玉簪塞到惠然手中。“呆在这!”说完,钟霄便拂袖转身,面对那逐渐魔化的蛇虫。
惠然瞪大眼睛,看到那刚刚还不自量力的蛇虫一下子背出石刺,尖牙突出,双目语法猩红,从额心蔓延出血红狰狞的纹路。钟霄手握白扇,抬头向缘示意,缘明白了主人的一次,落在树干上,从叶间监视着蛇虫。
那蛇虫吸入魔气之后,便挣脱了术法,鼻喷粗气,恶狠狠地盯着钟霄,似要将眼前人撕碎吞咽才解气。钟霄也不急,慢条斯理地拂袖,折起白扇,手上蓄力,神力从全身涌上折扇,白衣漂浮,披散的黑发随之起势,那蛇虫有了魔力便嚣张起来,后脚蓄力向前一冲,扑向钟霄。
钟霄将白扇持到眼前,金光划过眼眸,瞬间白扇化作一把长剑,钟霄持剑飞向朝他扑来的蛇虫,黑气把他吞噬。
“哥哥!!!!”惠然焦急地喊着,当看到钟霄被吞时,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惊恐,担忧,害怕,心疼,沉郁的情绪都一瞬间涌了上来。
“唰!”惠然眼前闪过一道金光,眼看那黑烟被劈散,消散的黑烟钟霄的身影慢慢浮现。
“缘,过来!”缘听到主人的召唤,挥展双翅飞向主人。钟霄指向被砍断后尾的一只蛇虫,缘便意会,空中一旋,直冲向那只蛇虫,瞬间化作巨型神鸟,挥出白光,将蛇虫包围,直接斩断蛇虫后足,蛇虫还在拼命甩动身体回击。
钟霄把那只蛇虫交给缘,自己转身对付其他被打落的蛇虫,那几只蛇虫看到刚才的场景,都警惕地往后退。钟霄手持长剑,指向蛇虫:“成妖不善,擅闯神地,堕化为魔!其罪当诛!你们背后之人究竟是谁?老实交代!”那几只蛇虫相互看了几眼,依旧死死盯着钟霄做出要进攻的架势。钟霄冷眼说到:“不知悔改。”
钟霄跃起,白衣猎猎,蛇虫从裙角擦过,他顺势将剑向下刺去。“吼!”一声惨叫划破天际。
山下的族人大惊,纷纷向山上望去,族长心急地向前,想上山,被族人阻拦。“族长,那是神地,咱们不能擅自上去不然天神会怒的!”“是啊,族长,不能上去啊!”“族长,我们再等等吧!”族长本想破开人群上前,被大巫师一把拉住,族长回头看到大巫师严肃地说:“族长,难道还想让族人被天神记过吗?圣子身负圣位,自有天象,族长不要违抗天命!”在大巫师的劝解和族人的纷纷劝阻下,族长也只能作罢,受岁月扑打的苍老面容满布忧虑,但也只能闭眼叹气。
那只蛇虫痛苦地扑腾,后抓在空中胡乱地抓着,钟霄持剑刺穿了它的头颅。其他蛇虫也未作罢,纷纷朝钟霄冲去,钟霄将剑插入土中一句咒语瞬间神力扩展,击飞了蛇虫。
“不自量力,看来是吞了残碎的魔气。”钟霄看着躺在地上狼狈的蛇虫,转身挥手向缘示意,缘接受主人旨意,便飞凌空飞起,散发金光,那蛇虫全身碎散成金片,一瞬间化为乌有,钟霄看到从其体内慌忙逃窜出的魔气,长剑一挥,将其斩碎,幻化入天地。
惠然愣愣地看着,完全没意识到身后还有一只落网蛇虫正悄然靠近。
“啊啊!”钟霄赶忙望去,蛇虫的突然袭击装的结界激烈一阵,吓得惠然直接后倒重重地坐在了地上,好在结界坚固,蛇虫不但没得逞反而被狠狠弹了出去。钟霄持剑一跃而过,刺向蛇虫咽喉,却不想这蛇虫竟狡猾的盘上结界,似乎知道在惠然身边,钟霄便不会轻举妄动。
钟霄皱着眉看了看那嚣张的蛇虫,又看了看那在结界中害怕地蜷在角落里的小孩,惠然似乎注意到钟霄的为难,鼓起勇气抬起头,看那渗人的蛇虫正蠕动着,嚣张的盯着钟霄,她攥紧的手中的簪子,簪子发出微微白光,惠然感觉到手心发烫,看到那簪子愈来愈亮,在她不经意抬头时,正好对上蛇虫那满露凶光的眼睛,惊得她身体一震。那蛇虫吐着信子,以一个进攻姿态要咬结界。
“你别过来!!”温惠然闭紧了眼,在空中胡乱比划,“吼!”一阵巨响。
温惠然缓缓睁开眼,发现那蛇虫在远处痛苦地趴着,站不起来。钟霄眉头蹙起,眼中闪过震惊,但很快面色又恢复如常,起身一跃,一剑刺入蛇身。
惠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又愣愣地看着钟霄化灭了蛇虫,朝她走来。
钟霄站在惠然面前冷冷地盯着她,似乎要把她看穿,惠然手心一把汗,低着头不敢说话,一会儿,钟霄伸出手,惠然立马会意,赶忙把玉簪还了回去,钟霄无言地梳理好头发,将剑一收,说到:“你看到了,现在这地方到处都是这类魔物,你还要在这跪守吗?想等着你的族人给你收尸?”惠然猛的抬头,抓住钟霄的下裙:“那我更不能让族长来跪守!哥哥,不,尊神!我不知你们到底有什么恩怨,但,但族人们受疫病折磨,我是圣子,受大家拥戴,恩情我要报答,现在就用我来跪守吧!”钟霄皱眉看着眼前强忍泪水的惠然,冷冷的说:“你这样怕是让人害了,还要替别人掩护!吃亏了还感恩恶人!你傻不傻。”惠然被他一训,毕竟是个孩子,又受惊吓又受委屈,实在忍不住哭了起来。
钟霄头疼地看着眼前的小孩,无奈地说:“好了,好了,你别哭了!”惠然越说哭得越凶,钟霄蹲下身:“好了,你来跪守可以。”惠然泪眼汪汪地抬起头,看着眼前人,钟霄叹了口气:“那你将我的话告诉你的族人。”说着,拂手施法,点中惠然眉心,惠然一下子失了神智。
钟霄站起来,惠然也一愣愣地站起来。钟霄唤来在一旁静候的缘,指向远方,缘示会意飞去,惠然也跟着缘走去。钟霄默默地看着那小孩的背影,当背影消逝,他也转身离去。
山下一群人还在焦急地等待,一声凌厉的鸣叫划过天际,众人看到惠然的身影,立刻簇拥过去,族长踉跄向前扶住惠然肩膀,匆忙打量着惠然,看到惠然没有受伤,输了口气,缓缓地问:
“圣子,可有见到神明?”
惠然呆呆地站着,片刻不回答。
族长疑惑地看着惠然,“惠然,惠然?”又叫了几声,惠然也没反应。族人们一看圣子没了神智,立马召集起来,赶忙叫大巫师。“圣子这是被神明下咒了……”大巫师察觉到惠然身上的气运,白色的胡须随着嘴角垂下,转身对组长说:“我们还是回族为妙,看来神明并不愿我们再逗留了。”族人一听急了,有一个族人上前问到:“那神明到底救不救我们啊?这究竟是何意?”大巫师无言地走出人群,众人的视线紧紧地钉在他身上,大巫师在人群几步外,冷冷地说:“还不走,现在就死在这!”
众人打了个寒噤,族长紧紧抓着惠然的手,听到大巫师这话,他明白走是当前唯一的选择,便缓慢地站起身命令族人们即刻回族,众人虽仍旧碎碎耳语,但也只能跟着族长和大巫师往回走了。
圣灵之殿,族长遣退众人,只留大巫师一人。大巫师看着失神的惠然,老眉紧皱,一手伸想惠然额间,灵力运上指尖,金色的神印浮现在惠然眉间。大巫师收回手,摇了摇头,对族长说:
“看来是尊神给圣子下了咒。”族长急忙上前问到:“可能解咒?”大巫师想了想:“老夫之力只怕不能稳定神力汹涌,现下先让白瞳稳定圣子身上涌动的灵力才可。”族长一听便转头向门外的侍卫喊到:“快!快去把白瞳唤来!”
不一会儿,以为眼遮白娟的女子便入殿,恭敬地走到两人面前,行礼说到:“族长,义父,不知唤白瞳所谓何事?”大巫师说到:“白瞳,圣子现在被神力所缚,你与圣子朝夕相处,灵力最适稳身子心境,你试着将神力稳下,我来消去神咒。”白瞳点了点头,便走向惠然,虽眼着白娟,却似无此白娟,其行动自如,稳步前进。
白瞳伸手缓缓敷上惠然的额头,微微运力,瞬间神印发出耀眼的光芒,大巫师立即施法,光芒渐渐涣散。白瞳从一中取出一颗白珠,轻轻放在惠然手心,恭敬地询问:“敢问尊神名讳。”
白珠没有动静。白瞳有问:“那可否应答,尊神意味为何?”白珠闪了一下。
白瞳将白珠收起,对大巫师说:“义父,可以展开读心,但请二老回避。”大巫师点了点头,转头示意族长与自己出去,族长担心地看了看惠然,但还是跟着出去。
见人都退去,屋内只剩白瞳和惠然两人。白瞳转身半蹲在惠然面前,挥手施法,瞬间法术缠绕惠然,神印也越发光亮。突然间,神印一闪,白瞳身体一震,一股强大且猛烈的神力涌进白瞳身体,汗滴从她的脸颊花落,她紧绷着身体,一波神识逐渐幻化在她身后。
“你是个不错的修行者。”钟霄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白瞳知道此时她不能停止,否则神识便会涣散,白瞳轻轻颔首,语气恭敬地说道:“敢问尊神,为何对圣子施法?”
钟霄缓缓说道:“只不过是为了传达神的判决。”白瞳心脏紧缩,谨慎思索片刻,问道:“敢问尊神,何为判决?”钟霄语气冰冷地说道:“圣灵族怠于职守,放纵恶人屠杀地灵,应受天惩。”
白瞳赶忙回复:“尊神息怒,圣灵一族,一直尊崇神族,不敢亵渎神族,这其中定是误会。”钟霄冷哼一声,说道:“地灵之死,神族皆明,人族修士贪婪,杀地灵一得灵力,以助其修仙成神,如此残虐,圣灵一族竟不管不顾,任由其放肆,甚至还有人参与其中,如此一来,神帝大怒,圣灵一族难道在这证据确凿之时,还想抵赖不成。”
白瞳问道:“不敢,若圣灵一族未尽职责,便甘愿受罚。敢问尊神,圣灵一族近年疫病,可是惩罚?”钟霄淡淡说道:“天地有偿,恩怨有报,圣灵一族未尽其责,是上千地灵死于非命,地灵之怨,早已无法消解,不过是天道轮回,天之责罚,神族并未干涉。”
白瞳说道:“圣灵族知罪,敢请尊神再给一次机会!将功补过!”钟霄没有多说,只留下一句:“扪心自问,自当顶罪。”说完,便幻化离去。
白瞳猛地收力,待回过神来,钟霄的神识早已消失。
白瞳将惠然扶好,让她静静睡去,转身便出了殿堂。
大巫师和族长见她出来,赶忙上前问情况,当白瞳陈述完缘由后,族长瞬间腿软差点到底,大巫师赶忙支住他,族长绝望的捂着眼睛,颤抖地说道:“这可如何是好!天道之惩罚,可是要灭我圣灵一族!”白瞳安慰他说:“族长莫太忧心,尊神还为我们留下赎罪机会。”族长立刻站直身子,摇晃几步,赶忙说道:“快,快告诉我什么办法!”白瞳摇摇头说:“尊神让我们自己找到最能打动天道的赎罪方法……”族长逐渐脱离,沮丧地垂下头。
夜晚来临,温惠然也醒了,她环顾四周,发现在自己院子里,她掀起被子下床,走出房间,看到白瞳正站在院里仰望黑夜。
“白瞳姐姐……”温惠然轻轻唤她,白瞳回头,夜空下,她的一身白衣格外明显,白色丝绸遮住双眸,却没有遮住她温柔的气息。“圣子,您醒了。”白瞳轻轻地说道,温惠然点了点头,走到她身旁,问道:“白瞳姐姐,又在观测星象吗?”白瞳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温惠然看了看空荡荡的院子,早已习以为常,便走到一旁的石凳上,把白瞳叫来,让她和自己一起坐下。
“白瞳姐姐,你已经知道我遇到的所有事情了吧。”温惠然笃定地说道,白瞳摇了摇头说:“没有,只是看通了神的旨意。”惠然不以为然,漫不经心地说道:“那位哥哥真的是神仙啊……”
白瞳说道:“那个哥哥?你们当面见过?”惠然点了点头,白瞳又说:“本以为尊神都不现身,只是借圣子传述旨意而已……”
惠然问道:“那旨意是什么?”
白瞳沉默一会儿,开口说:“只要我们有诚心,圣灵族的灾难就会过去……”
惠然不明所以,疑惑地看着白瞳平静的面庞,问道:“我们是做错什么了吗?”
白瞳:“也许,就是造化弄人吧……”
惠然点了点头,似懂非懂。
夜晚的风很凉,白瞳便带着惠然回到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