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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修) “没想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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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沈书越嘴角的伤,又看了看吊儿郎当的陈竞驰,副校立刻明白了,指着陈竞驰的鼻子:
“敢做出伤害同学的事,把你家长叫来!”
陈竞驰瞥了眼横在眼前的手指,轻嗤了一声,“我爸妈没空理你们,倒是我舅舅有的是时间,就叫他来怎么样?”
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副校心里咯噔一下。
他不过靠着巴结官商空降副校三四天而已,别不会惹上哪家小少爷了吧?
于是,他强装着问:“你舅舅是?”
陈竞驰道:“我叫陈竞驰,陈家大少,舅舅姓曲,够不够?”
他的话点到即止,副校一下子明白了,立马笑呵呵换了副恭敬的嘴脸:“原来是曲先生的外甥!你看,这才和令尊几月不见,竟然连亲外甥都认不出来了,见笑见笑。”
他说着,狡黠的眼睛朝背后使了个眼色,提醒他身后有人。
陈竞驰忍着恶心觑了他一眼,不耐烦地长手一伸捏上沈书越的后颈。
“放开我!”
他的抗拒令陈竞驰十分受伤。
因为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有钱有颜究竟哪配不上这么个落魄少爷?
他可是满打满算追了将近一年了!
于是右手不由得暗自用力,语气发狠:“你再动一个试试!”
“我不喜——”
“老实点,我陈竞驰看上的人就没有不要的理!你也别祈求杜怀能来救你,他现在都自身难保!别乱动,等送你回了宿舍就放了你。”
“……”
钟斯远站在陪审团中.央位置,二楼看台不高不低,刚好可以睥睨整个场馆。
他的眼神低沉,看不出什么情绪,过了一会,才悠悠道:“想来是我运气好,竟然能免费观看这么一出好戏,”
陪审团的人面面相觑,一旁曲千业气得脸红脖子粗,马上挂不住脸。
捏不清他是什么态度,校董只能先试探:“我年纪大了,看不懂现在的小年轻,玩玩闹闹就由他们去吧。”
所有人都在观察中间这尊大佛,偏偏他不开口,盯着楼下不知道在看什么。
“哐当——”
陈竞驰不知道被谁绊了一下,手肘撞到桌角,摔得眼冒金星,扶着脑袋爬起来的时候低声骂了句脏话。
“我操了,谁他妈绊的我!”
没等他观察沈书越如何,便被从二楼匆匆冲下来的男人抬手猛甩了个巴掌。
刚才那一下的火还没消,冷不丁挨了个耳光,陈竞驰瞬间火冒三丈:“我去你——”
拳头下意识就要打回去,睁开眼看见来人是谁,三丈高的火焰立马被浇灭了。
“……舅舅?”
曲千业指着他,憋得脸通红:“你这个混账大白天就敢抢人,你、无法无天了你!你个畜生,我今天打死你我!”
“我没抢人,哎不是舅舅你怎么会在这!”
“你自己干了什么不知道,还管我怎么在这,我——”
曲千业的巴掌再次高举,可看见陈竞驰一脸的委屈,那个巴掌怎么也落不下来。
毕竟自己亲外甥自己最心疼,所谓打他也不过是在那位太子爷面前做做样子。
实在下不去手,只好偷偷瞄向身后二楼的动静。
陪审团的人已经陆陆续续下来,校长脸上冷的能结冰碴,走到副校面前低喝:“赶紧回去。”
接着又劝曲千业:“小孩子不懂事,曲总再把自己气坏了,那可就不值当了。”
曲千业垂下胳膊,背过去一甩手:“这事我管不了了!”
校长招来几个人:“把这位受伤的小同学带去医务室看一下,至于陈竞驰……你暂时休学一段时间吧。”
陈竞驰“嘁”了一声,满不在乎。
跟他一起摔下去的是沈书越,胳膊撑着地板,怎么也起不来。
被几个男生七手八脚扶起来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抬起头,刚好露出额头一块醒目的淤青。
足足杯口那么大!
他们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刚才事发突然,没看清怎么一回事呢俩人就摔地上了,不过结合方才那一出强取豪夺来看……
他们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纷纷看向陈竞驰。
“……”校董声音沉了几分:“曲先生,还是商量一下劝退的事情吧。”
“退就退,谁稀罕!”陈竞驰满脸不服,扭头走了。
“上哪去!回来兔崽子!”曲千业比他急,连忙安抚校董那边。
他太心急,忘记这是公众场合,校董既已经说出“劝退”就没有再当众收回的道理。
跟着陈竞驰一块来的那几个人大气不敢喘,生怕跟自己扯上关系。
手里跟扶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生怕再给摔了。
“给我吧。”
钟斯远身边的助理、石开挡在他们面前。
不等他们反应,直接伸手把沈书越接过来,然后小心翼翼地送到了……钟斯远面前?
沈书越比他们还懵。
因为按理来说,这件事到这就可以圆满结束了。
钟斯远看着他,徐徐开口:“没想到,竟然是以这种方式再见到你。”
沈书越不敢细想话里的意思,“您让石开带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有。”
沈书越的呼吸因这个字骤停。
“带你去医院。”
“……什么?”
钟斯远露出嫌弃的眼神,“医务室的药会让你的脸留疤。”
来不及细想,他下意识拒绝:“没关系,我一个男的又不在乎。”
“你是不在乎,”
沈书越第二次看向他,恰巧,钟斯远的目光没挪走过,不偏不倚地对上他困惑与惊讶的眼神。
钟斯远朝他点头时露出一抹浅笑。
笑容很轻,唇角弯弯,眉眼舒展,却压得沈书越呼吸彻底混乱,胸口仿佛塞了团棉花沉重。
也许是明白了钟斯远的含义,也许根本没有听懂。
总之……沈书越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他的思考、他的大脑已经因为这个人完全宕机了。
他盯着钟斯远摊开的掌心,一动不动。
半晌,他终于伸出迟疑的手。
“啪”、
莹白的手指拍在宽厚的手掌里,大小适配,刚好被钟斯远严丝合缝地攥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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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医院做了检查。只是一些摔伤和小口子,原本是不用做的,可谁让这是钟家太子爷亲自带来的人儿,院方不敢怠慢,硬给塞了几个常规项。
来回一折腾天色就暗下来了。
沈书越靠着雪白的墙壁,低头扣被子角,表情若有所思。
医生前脚走,钟斯远后脚进来,看了一圈,给自己拉来个椅子坐下。
他坐在床头,盯着沈书越的眼角:“看来有时候……太过受欢迎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沈书越:“不是所有追求者都这样的。”
钟斯远眼睛微眯:“你在为他辩解吗?”
“事实。”
“所以你是觉得,我今天不该这样做,”钟斯远拉长尾音:“嗯?”
“不,今天的事情非常感谢您,否则,我不敢想陈竞驰会做出什么事来,我只是——”沈书越咬唇,澄澈的眼眸微光闪动,被落寞的眼睫遮住。
道:“不想让您误解,并不是所有喜欢您的人都如此,还有很多是将您默默藏在心底仰慕的……”
钟斯远缓缓皱眉:“你想表达什么呢?”
沈书越深深吸进一口气,呼吸的动作发抖:“我想说……第一次见面您就表露对他们的嫌恶,是以概偏全,其实真正喜欢您的人,你根本不会有耐心看到……”
“是吗?”
“不敢打扰,您当然看不到真心。”
听完他的话,钟斯远丝毫没有被驳了面子的不悦,反而真的开始了自我思考。
这不想不要紧,一思考起来反而品出了其他的意味。
他怎么觉得……这话里好像带了点抱怨?
等等……
抱怨?
他抻开腿,莫名坐直了身体,“在来这里之前,我曾让人打听过这里的一件趣事。”
在大一军训之后校园论坛有人开了一篇帖子,楼主自称是钟斯远的忠实爱慕者,每天定时三层安利楼,风雨无阻持续到了今天。
刚开始不乏有人嘲笑,铺天盖地的讥讽丝毫没让这个楼主死心,依旧每天三次不重样。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说两句得了,日子一长,反而真有不少人期待楼主能追星成功。
这原本不是一件多稀奇的事情,关键就在于……钟斯远根本没就读过这里!
他确实一辈子也看不到啊。
而此刻,沈书越眼眸不禁亮起一丝希望的光。
钟斯远也没想到,愣了愣,“是你?”
沈书越没说话。
似乎是默认了。
房间倏地死寂了。
钟斯远腾一声站起来,沉默地盯着他。
神情冷硬似铁,紧紧攥着拳头,绕开床尾甩门走了!
沈书越侧脸,斜眼瞥向他离开的方向,眼底流露的悲伤顷刻间烟消云散。
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
仿佛等待另一只靴子落地。
扑通、扑通、
扑通!
“咔哒”
门开了!!
手里的床单被他无意中紧拽出几条一碰就断的褶皱,大脑紧绷到无法思考,心跳如擂鼓狂撞。
下一秒,进来一个身穿贴身西装、十分干练的男人,是钟斯远身边的助理,石开。
沈书越整个人跟着沉下去了。
缓缓松开勒红的手指,再抬头,已经恢复到往日的平静。
轻叹了一句:“抱歉。”
石开盯着他看了一会,触电似的回神:
“啊别别别,不用跟我道歉,我倒是不介意。”
“……”
意识到自己的轻.浮,石开轻咳两声,道:“我奉老板的意思来接您离开,现在帮手还在赶来的路上,请您稍微的多等一会。”
“太麻烦了。”沈书越垂下浓密的睫毛,说不出的惆怅:“我自己会走。”
他掀开被子下床,自顾自收拾药膏准备离开。
石开茫然地挠挠头,想帮又不知道从哪帮:“可是、您伤还没好,把行李搬到半山庄园再累坏了您,到时候我就没法交差了。”
沈书越动作一滞:“半山庄园?”
——这是从未对外公开过的、钟斯远的私人住宅。
坐上开往庄园的车时,沈书越整个人还是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