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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我那么爱 ...
石开立马喊道:“老板——”
“滚……都滚!!”
背对着他,钟斯远宽厚的肩膀剧烈起伏,随着对面传来那些于他而言刺骨剧痛的言语,仿佛下一秒便要喘不上气。
这个时候石开哪敢真滚,万一老板一个气急犯胃病了怎么办?
冬日萧瑟的背景中,钟斯远宛若被凝固的冰雕。半晌,才艰难迈动脚步朝书房靠近,起初迟疑,后来越走越快,那扇紧闭的房门也越来越近,仿若只要推开,便能将曾经种种一切迷惘揭开。
他握着冷透的门把,奋力往里一摁——
那份水渍斑驳的文件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桌面。
钟斯远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只要稍微抬手便对真相唾手可得。
伸出去的手都是抖的。
石开眼皮狂跳,心中怀揣隐隐不安。
他的每一次翻页、随着内容愈发阴鸷的脸色,都化作死寂声中审判的倒计时,一下又一下地猛撞石开紧绷的胸口。
扑通、扑通、扑通!
钟斯远呆在原地。
纸张随着无力垂下的手散落一地,刀割的钝痛裹着无法呼吸的沉闷,各种混杂在一块组成最痛苦的刑.具,他走的每一步都伴随着沉重的撕痛。
房门咣的一声被甩上。
石开跑过去捡起几张资料抓紧看:“我去……原来论坛的事真是假的?!”
扔了手里的纸,他连滚带爬地出去,跑到他老板面前,望着门口那道冷风中强撑的剪影,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其实只要结果是好的,开头也没那么重要。小少爷对您是真心——”
“我根本不喜欢我。”
“什、”
“他爱的是沈元峥。”
在很早很早的时候。
简短几个字,仿佛锋利的刀刃无情地从头劈到尾,不仅石开目瞪口呆,连同钟斯远,都被这血淋淋的真相迎面甩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难怪隐瞒,难怪欺骗,沈书越真正在乎的另有其人,所以才会会毫不犹豫要跟沈元峥离开。是他把自己太当回事,其实在人家心里他的真心、他的付出根本不值一提。
钟斯远抬头,一片孤零零的雪花从他眼前坠落,渐渐地、苍穹飘起洋洋洒洒的霜花,仿佛天地间一场连绵无声的阴雨。
再开口,声音是已经失去魂魄的干哑:“去联系吴家吧,以我的名义,还有程家,告诉他们我有一笔大项目要邀请他们合作。”
石开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好的。但是要不要告诉——”
“等新闻一铺,不用说他也会知道。”说完,钟斯远从心底里发出阵痛的嗤笑:“都这个时候了还用得着在乎他的想法?我倒是想看他流泪,可人家根本不在乎啊。”
不在乎了,沈书越什么都不会在乎了……
“我明明那么爱他,”钟斯远看着漫天飘舞的雪花,在冷风萧条中逐渐褪去温度,失去知觉,仿佛只有这种沉入冰潭的酷寒才能掩盖他内心的伤痛。
“我那么爱他……”
细弱的字眼被寒冬夜的风一吹便漂泊进纷飞的雪花里,随风盘旋,随夜起舞,在浓厚夜色的最深处、寒意料峭的庄园最深处,凝成沉重的雪点,粘在沈书越细白的眼尾。
屋里只开了半扇窗户,幽暗的房间只亮着手机散发的荧光,摇曳地倒映在他沉默的五官。
屏幕里是一则新闻,标题赫然几个大字——钟家独子与吴家小姐婚期已定。
沈书越面容难堪地把手机暗灭,倒扣在桌面。
这时,钟斯远推门进来,看见他兀自呆坐在窗边,桌面放着手机。
“都看到了?”
他关上门,声音是连自己都惊诧的平静。
沈书越忍着鼻尖的酸痛:“以钟先生这样高贵的身份,婚礼自然是人尽皆知的盛大。”
钟斯远咬牙道:“那你怎么看?”
沈书越低下头,道:“为什么这么突然。”
明明前不久还好好的,说要等他回去,可他按时回来却不见人影。他还以为是有事要忙,可一连几天都再没听到过钟斯远的消息,之后便是现在,冷不丁的收到这个意料之中的新闻。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怎么能叫突然?”钟斯远眯起眼:“再突然,也比不过你喜欢沈元峥突然。”
“沈……元峥?”
“你敢做,还怕别人发现?你喜欢他是吧?让我猜猜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钟斯远吸气,缓缓道:“是从他搬进沈家开始的,还是从他频繁去你学校探望开始的?或者说,一直是你们两个联手整我来了?看我犯傻很好玩是吗!”
沈书越抬头沉默地注视他一会,便又偏回去,嘴角在苍冷的月光下颤动,却闭口不言。
外面暴雪仍在持续,寂冷半个冬季的深城陷入一色的素白。
钟斯远瞳孔更深。
他想说什么呢?待会又会怎么解释呢?
半晌,他才等到沈书越张嘴:“你同意订婚,是不是因为我和沈元峥的事情?”
“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钟斯远完全没听到想要的回答,冷声道:“你骗我,跟沈元峥一块把我当狗玩,那个时候胆大包天,就应该想过今日谎言败露的后果!”
沈书越皱眉:“你要把我赶出去吗?”
“你想的美!”
“那我们分手。”
腾地一下,钟斯远整个人瞬间被愤怒点燃,“你说什么?分手?你还有脸跟我提分手!”
沈书越难过道:“就是分手,要么让我离开。”
钟斯远立马三步并两步,两手一把拽来藤椅,死死摁着沈书越的肩膀:“我告诉你,沈元峥在我面前算个屁,我他妈想弄他随时一句话!你到底怎么想的,都这样了你想跟他跑?还是你以为你能跑到哪去!分手更是想都别想,你耍我这么长时间现在拍拍屁股说走就走啊!”
他伸手,掐着沈书越的下巴迫.使他抬脸,因盛怒眼底窜起的火焰在浓黑的眼底燃烧,透着股透彻心扉的阴狠!
“还是你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你随便撒个娇低个头我就原谅了?你把我当什么了?你去找遍整个深城,谁敢这么耍我钟斯远!”
沈书越直视他,自始至终都未曾露出一丁点胆憷,反而是一种一切尘埃落定的坦然,看得钟斯远心尖一颤。
他平静道:“我确实骗了你,这么长时间感谢你为我提供的帮助和庇护,是我对不住你。但我不后悔,一切随你。”
“你说什么?”
“我说,”沈书越下巴被掐的发麻,吹落到眼尾的雪块顺着眼尾飞白滑落在浓密的鬓发,仿佛一道浅显的泪痕,“我对不起你,但我没有做错,即便重来一次我依然选择这么做!没办法,事情已经发生了随你怎么想怎么办,我无话可说。”
他神情自若,大有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不管钟斯远方才的话是对是错,他都不会辩解一分。
钟斯远抿嘴,眉眼压低,沧冷的眼底竟透出几分伤心来。
于是挪开抖动的手指,帮他蹭掉碍眼的水痕。
雪。凝在路边是霜,飘在空中是雾,落在脸上就是融化了的眼泪。
奇怪,经过沈书越的眼眶掉落,滴在他心里,便成了无言的委屈。
……委屈?
钟斯远松开他,转身摔门离去。
房间再次陷入安静。沈书越倚着靠背,颤巍巍地闭上眼,冰凉的手背抵着酸热的眼眶,微张的唇齿间呼出并不连贯的气息。
别墅到处弥漫着压抑的气氛,向来乐观的石开也候在大厅低头不语。
“委屈?他还委屈上了,世界上最自在人就是他了,我被骗的跟个孙子似的被人看笑话……不后悔,好一个不后悔!”钟斯远闷头快步冲到楼下,气的不打一处来,抬脚踹了玻璃茶几。
四分五裂的玻璃渣碎了一地,他的情绪很少出现失控,见他这样气急败坏,其余人眼观鼻鼻观心,纷纷把自己缩起来。
钟斯远跌坐沙发,朝楼上瞪了一眼,见那房门丝毫没有要打开的意思,质问道:“这房子隔音这么好吗?我现在在生气沈书越听不到吗!”
“少爷,”陈叔道:“事发突然,给彼此一个冷静的时间吧。”
“我已经很冷静了!过去了这么多天我还不够冷静吗?沈书越薄情寡义,现在就等着分手一脚把我踹了,他这么骗我耍我,我才不会让他如愿!”钟斯远低吼道。
他要把沈书越困在这里——这个他最厌恶的地方。
不是珍重学业前途和沈元峥吗?那他通通毁掉!他到要看看,沈书越体验到和他现在相等的痛苦会不会还这么硬气!到时候再说道歉后悔可就晚了!
他闭上眼,顺了会气,趁剩下的这点时间去书房处理手头这点杂事。
他要夺权。夺权是最容易的事情,里三层外三层给老宅围上直接进去抢就行了,比起钟天宏更难缠的,是他一手扶起来的领导班子,里面没几个人站他,日后难免跟钟天宏里应外合彻底把他架空。
这个时候,他就需要借助一点外部势力扩充自己,起码足够有跟他们叫板的底气。
钟斯远放下背调的资料,笔尖在“崇文船业”四个字停顿,“曲崇文?”
“最近他跟何金玉来往密切,即便被曲家踢出局也照样在深城过得风生水起,这回项目招标他是纯属来添乱的。”石开道:“而且事态明朗,这期间绝对有何金玉给他做背书,否则他连留在深城都是奢求。”
“何金玉……”钟斯远脑中快速会议此人的背景资料,立刻头疼起来:“他来添什么乱?”
“大概还是因为上次香港行吧。”
钟斯远想起来了。那外界传言果然不假,还真是个记仇难缠的家伙。
石开眼神发狠,问道:“关键时刻关键对待,现在正是不能出乱子的时候,要不就先从他们开刀?我查过了,何金玉最近疯狂迷恋上一个姓周的高中生,据说还是个破产的少爷,没什么威慑力,不如直接……”
钟斯远抬手当否定:“我们的恩怨我们自己解决。现在重点放在总部的那几个实际控股人身上,吴敬和程成那边怎么样了?”
“吴先生表示与您合作愉快。程家那边……说跟您是一家人,你的事就是他们的事。”
石开说完,悄悄地观察他的反应。
老板向来厌恶与程家扯上一丁点关系,纵使逢年过节也要将他们拒之门外,如今却是生生向他们低下了头,老板嘴上不说,心里必定是憋屈的。
钟斯远面上倒没太大的起伏,扣上钢笔放回口袋里:“知道了。”
申榜了,不知道有没有榜单……如果有的话更新频率随榜走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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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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