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litude》至晏

3、什么样的人 她也搞不懂

　　秦知念看着陈许之笑了出来觉得很是莫名其妙。是不是他觉得这个问题太幼稚了，知念有些懊恼。陈许之只是在想，这个表妹还真是不走寻常路的可爱。
　　“秦知念，你告诉我你的班级吧。我保证不会揪你出来。”
　　话音刚落陈许之就对上秦知念的笑脸，弯弯的眼睛就像语文课文里描述的月亮。于是他也情不自禁弯了眼角。
　　果然还是笑起来好看，知念心想。

　　晚上老爸亲自下厨，烧了满满一桌菜。算是欢迎这个家庭的新成员。甚至专门买了一大瓶橙汁。顾不上妈妈“不许喝太多”的眼色，知念拿着橙汁殷勤的给每个人的杯子都加满。
　　开始之前，老爸端起杯子：“以后行之就是家的一份子了。大家好相处，不要闹矛盾。”说着又看向陈许之，“就把这当自己家啊，有委屈就说，不要藏在心里。”

　　客厅明亮的灯光照着杯中的橙汁亮晶晶，就像陈许之的眼睛。她看着陈许之听完这些话之后点点头，“我知道的。叔叔婶婶，谢谢你们。”然后知念发现爸爸妈妈的眼圈都有些泛红，却都忍了下去。只是不住的给他夹菜。

　　秦知念想起爸爸曾说过的童年趣事。
　　爸爸小时候淘气，和叔叔在家里打闹却不小心砸碎了一个瓷碗。这个现在司空见惯的东西在那个年代却很是珍贵。姑姑看见，拿着擀面杖追着爸爸追了整整两条街。你那个姑姑长得瘦瘦小小，没想到那么能跑，爸爸哈哈大笑。
　　那是爸爸的亲姐姐，哪怕这么多年不见，也总归是想念的。
　　知念从书上看到过一个词，叫爱屋及乌。或许这就是执意接陈许之回来的原因吧。

　　这个晚上她并没有想象中的紧张和忐忑。家里只有两个房间，所以暂时她和妈妈住一间，陈许之和爸爸住在一起。
　　“明天去家具市场买个上下铺的床吧。”
　　睡觉前她听见父母在商量。
　　她在幼儿园也住过上下铺，要爬梯子才能到达上铺。知念很喜欢那种俯瞰众生的感觉，所以嚷着要住上铺。
　　妈妈挑眉：“你太小了，住上铺不安全。让哥哥住上铺，你在下铺待着吧。”

　　秦知念自知辩不过，只好负气跑去刷牙。
　　发现平日里摆放整齐的杯子旁多出来了一个蓝色的杯子，插着蓝色的牙刷。她这才对陈许之的到来有了实感。
　　她刚把牙膏挤出来，就看见陈许之也站到了门口。后者朝她摆摆手：“你先刷，等会儿我再来。”
　　“咱俩一起刷吧。”知念扬了扬手中的牙膏，“这可是柠檬味的，可好闻了。”
　　“好吧。”
　　刷牙的时候她听着两个人“刷刷刷”的声音，心里有种莫名的高兴。洗手池很小，他们只能挤在一起。最后漱口的时候陈许之弯腰竟然不小心和知念来了个头碰头。
　　声音很是清脆。
　　陈许之那句“没碰疼吧”还没说出口，就看到秦知念先笑出了声。然后他也笑了，在洗手间狭小的地界两个人笑个不停。

　　原来家里多一个人是这种感觉。这一晚，知念睡得很沉。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去到了游乐园。上一秒还在旋转木马上飞驰，下一秒就到了顶楼天台。她趴在栏杆边上向下看，一派热闹景象，小孩子们围在冰激凌摊位前吵嚷着，穿着玩偶服的工作人员指挥着游客排队入场。知念正看的出神，就听见背后有声音传来。
　　“知念，我们要回家了。”
　　她回头，发现是陈许之。
　　穿着动画片里王子才会穿的衣服，身上的亮片闪着耀眼的光，十分彬彬有礼的样子。
　　知念刚想说好，就看着陈许之的脸慢慢变得模糊，越来越黯淡。原本晴空万里的游乐园突然阴沉了下来。
　　她有些害怕，想大叫却发不出来声音，四肢不受控制地抖动。
　　突然，一群狂叫着的狗从陈许之的背后冲出来跑向秦知念。
　　只觉一阵刺痛，狗咬上了她的大腿。
　　知念终于能发出声音，大叫着陈许之的名字。
　　而陈许之就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秦知念无声的醒了过来，正好碰上妈妈进来。
　　“刚想叫你起床自己就起来了？正好洗漱一下赶紧来吃饭。”
　　她应了声，甩了甩头把这个古怪的梦抛之脑后。坐到餐桌上时，妈妈正在给陈许之盛小米汤。
　　陈许之看见她，笑着点点头。她也会意一笑。
　　见她来了，妈妈示意她汤已经在桌子上了。
　　爸爸早已出门去上班。餐桌上只有三个人吃饭的声音。知念喜欢一边吃饭一边说话，她喜欢大
　　家热热闹闹地吃饭。但早上时间匆忙，顾不得说话只得闷头干饭。匆匆吃完饭后，知念背上书包却不见陈许之的动静。
　　“你不上学吗？”秦知念右手握着门把手。
　　还没等他说什么，妈妈就催促知念上学：“你哥哥手续还没办全，没办法去学校。你先快去上学，别让老师再记你的名字。”

　　周二的第一节课本来是语文课，却破天荒的走进了美术老师。把全班同学吓了一跳，这才知道原来是语文老师有事请假找了美术老师来代课。
　　“我觉得这个世界有点疯狂。”趁着老师不注意她偷偷跟楚楚讲小话，“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楚楚跟她隔着一个过道，又因为是最后一排，没有人在意她俩之间的小动作。楚楚问她怎么了，知念觉得事情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就摆摆手示意下课再说。
　　看着楚楚好奇的目光她有种计谋得逞的感觉。每当电视剧里被坏人杀害的好人在说出幕后真凶的前一秒断气的时候。知念就会痛心疾首，恨不得摇晃那个人的身体，你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怎么还吊人胃口呢。此时她终于也做了一回这样的人，果然感觉很不错。
　　她美滋滋的开始完成美术老师布置的作业，感觉头顶凉飕飕的。这才发现同桌打开了窗户，零下几度的室外冷极了。风不大，但吹进来仍然像刀子刮在脸上。
　　早上的暖气烧的并不旺，更显得那一股风冷了。
　　她跟同桌相处还算不错，只是少不了有一些时候彼此把对方气得半死。
　　“我说高诚，你难道真的不怕冷吗？把窗户关上行不？”
　　怎料后者一扭头，吐出一句：“不要。”
　　半晌更是学着广告里的样子，悠悠地来了一句：“透心凉，心飞扬。”什么嘛！这句广告词甚至还是她教给高诚的。
　　果然，秦知念忿忿地想，世界还是没疯，起码高诚就跟往常一样让人讨厌。

　　秦知念的关子一直卖到大课间才揭秘。
　　因为地上结冰，跳操改为自由活动。她们俩手牵手偷偷溜去了篮球场的角落。那本是初中部的地盘，跟小学部上课时间不同。那边喧嚣吵闹，这里确是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我有了一个哥哥。”
　　楚楚有些糊涂：“什么情况，这也不是圣诞节啊。难道圣诞老人真的管中国小孩的愿望啊……”
　　秦知念只好原原本本的叙述了一遍。
　　“这么说，就是你们家收养了你姑姑家的孩子？”
　　“对。”
　　“那你这个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什么样的人？秦知念闭上眼睛仔细思索。

　　皮肤很白，眼睛是秀气的双眼皮。鼻子很挺拔，但并不夸张。点睛之笔是右眼下面的那颗痣——小小的却很引人注意。并不很爱说话，但遇到知念的疑问却总会回答。
　　温柔。知念无端想起了这个词，陈许之并不像电视剧里失去父母的小孩那样——不和人沟通，
　　对外界的一切十分冷漠。起码她看到的陈许之脸上总是带着笑的，浅浅的笑容。甚至早上她走出楼道，陈许之跑着下楼。
　　她疑惑，只见陈许之冲她递出了水杯。
　　“你忘了拿水杯了。”陈许之对她笑着道。

　　“哎呀，你之后来我家玩吧。你可以看看他是什么样的。”秦知念道，“反正我觉得这个哥哥很好。”
　　秦知念觉得自己这种心态，就像是得到了小时候梦寐以求的洋娃娃。会陪你说话，跟你过家家。更何况陈许之比洋娃娃更好看。

　　但有一点她忘了，人永远无法跟玩具娃娃挂上等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