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无恨》瓶子君

146、伏羲相劝

　　云花侍者与扬风侍者听见外间有响动纷纷走出，看着二人前来亲切的向前打招呼，“二位侍者……可否……称杨戬为二郎？”杨戬忍住了泪水却忍不住喉间的哽咽艰难地说道。

　　云花扬风闻言相视一笑轻唤了他“二郎”，久违的亲昵直击杨戬心头，展开折扇挡了脸不让父母看见他的泪眼，“想必他一定是有过悲苦经历，以后你俩可要好好的！”云花劝道。

　　云花给嫦娥指明了玄女的所在，嫦娥便执意让杨戬留在此处与他俩叙旧，自己只身奔玄女宫而来，进来时玄女正在庭中练剑。

　　“那日伤你并非我本愿，我以为你可以躲开的！”嫦娥接了她几剑按她坐下，想要与她心平气和地谈一谈。

　　“我知道，况且你也没有伤我的本事！”玄女端起桌子上的茶一饮而尽，嫦娥见她还有如此斗志苦笑道。

　　“这事错不在你们任何人，我也不是为了做个公判而来，我只是想说她们三个如今都已然放弃，你再执着下去苦的是你自己！”

　　“你呢，你会因为杨戬放弃而放弃吗？”玄女依旧冷言冷语，她不信爱情是可以轻而易举放下的，却不知两情相悦才叫爱情，而她只是一厢情愿。

　　“我真的很心疼你们四个人，他们好像云淡风轻的放下，所受的煎熬却未必少于你，而你如此放不下，我相信也不只是因为与廉笙的感情、而已！”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玄女以为她这是在顾左右而言他，不依不饶地逼问。

　　“我俩约好谁也不放手，倘若有一天他弃我而去了，往后我会活得比有他时更潇洒，他视我如命时我视他如命，他的心若没了我也休想再在我心里占一席之地！

　　玄女姐姐你不必对我抱有敌意，今日我不是为天殿而来、不是为他们三个而来、而是只为你我情义，我希望你能选择一种真让自己快乐的‘报复’方式，而不是如今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别把快感当成快乐！”

　　嫦娥虽然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可是不得不说给玄女带来了改变，她不再怨天尤人觉得大家都与她作对，嫦娥设身处地的一席话的确给她冰冷的心带来了温暖，这也是她后来为何嫦娥当作生死之交的原因，可是她一时还拗不过这个劲。

　　“我想说的话说完了！”嫦娥坐在杨戬身边顺着他的目光去看云花与扬风两人，一如往常一般亲亲蜜蜜在做一些琐事，两人就这样坐了一下午，直至扬风也要拜别云花回火云宫杨戬才肯离去，好在嫦娥有这个耐性在此处陪他做如此无聊之事。

　　“玉帝阵营其实也无甚良将，不过是仰仗三清与昆仑而已，三清中道教太上老君不爱过问这等事，还没有阐教的元始天尊与截教的通天教主积极，阐教门下十二金仙本事也就与十二位公主持平、截教门徒众多却多乌合之众十位殿下亦可相抵，可是后羿与玄女却极为棘手，如今他们已经分兵多路我们也只能兵分几路御之！”廉笙与众人正在议事。

　　“可否瓦解阐教与截教关系？”杨戬皱眉问道，因为他知道在未来阐教和截教会有封神之战，所以在想此时能不能钻这个空子。

　　“他们的确不太和睦，但是现在三界众神都以为帝后的天书天条是为束缚他们而定，不持观望态度便同仇敌忾地来伐天殿，因为有着共同的目标，所以还真就拧成了一股绳！”笑离摇头，此计他也不是没有想过。

　　“不知那位玉帝是和来路，怎么能让一众神仙如此拥护他？”嫦娥用笔杆敲着脑袋甚是不解，帝后之治也算是廉政清明，即便是十大金乌代理天政之时多有激进之举也不至于就引起如此民愤，让一个作乱之人占了如此上风。

　　“玉帝乃是道教中地位仅次于老君的玄穹天尊，与你熟识的云花侍者乃是兄妹关系，听说他是第一宽厚之人，而众位大神又都知道了换天之劫我等会落败，哪怕是为了自己的门人弟子有个好出路也会纷纷投在他的麾下！”笑离解释道。

　　“伏羲大神即便推算出换天之劫又何必弄得天下皆知，如今倒好我们军心不稳他们士气大增！”嫦娥垂眉嗔道，她觉得就不该让人事先知了天命。

　　“你岂不知伏羲身边有扬风侍者、扬风侍者若是无意间把此事说给了云花侍者、云花侍者又无意把此事说给了她的哥哥嫂嫂、换做是你我也会把此事分传出去，如此未战也就赢了一半，所以天帝天后修订的天条第一条就是执天书天条者不可泄露天机，否则必遭天谴！”

　　笑离笑着看了看眉头紧皱的小公主，她虽才醒几年，有些见识竟高过她的兄姐。

　　“笑离莫要乱说，你怎知就一定是扬风与云花传出来的呢？以伏羲与女娲的关系、凭女娲派遣天女玄女来助阵，皆是二人之意也未可知呢！”嫦娥听杨戬语气里带了不悦，又知他素来看重云花扬风二人，抬眸给笑离使了一个眼色，也便不再争论此无关紧要之事。

　　“听笑离大哥意思是已经看过天书天条了？”嫦娥也有些事情要打听。

　　“现在你该称他为司命天神，他执的是可以知前后推兴衰的天书！”廉笙为笑离高兴。

　　“那想必廉笙大哥就是执天条之人了！”小金乌单纯没想太多便把猜测说出口。

　　“非也，我未能拿的起天条、也非天书所指能掌天条之人！”廉笙坦然说道。

　　“如今帝后把天书天条都已经托付于人，想必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若是不战而败那可太窝囊了！”回了广寒宫小娥亦不太高兴，整颗心依旧系在换天之劫之上。

　　杨戬看此刻的她已初具嫦娥之态，脸上笑盈盈时心里带着苦楚郁闷，如此她又要受罪了。

　　“天帝天后一直没有商讨御敌之事，而玉帝王母那边一鼓作气几乎是三天可下一座人间城池，昆仑乃是天地交界，如此打上天来怕也不远，可帝后在想什么并不会说给我们，你徒增烦忧也无用！”

　　杨戬把人拥在怀里，小娥静静地伏在他的胸膛，他鲜少和他们一起讨论当局之事，但很多事他心里却比她知道的更清晰明白。

　　“我要去见帝后！”嫦娥只觉得杨戬说得万分有道理，她再也忍不住去找帝后问个明白之心，却被大姐拦在帝后宫外。

　　“小娥听话，父母正在与伏羲大神议事，你晚些再来！”小娥心里本就当伏羲是罪魁祸首之一，当然不会乖乖听大姐的话，她倒要听听这位伏羲大神又要给父母灌什么迷魂汤，所以轻轻纵身偷偷入了帝后宫。

　　“今日局面非你我所愿，可是天命如此你等即便负隅顽抗又当如何，还不如以三界为重、为儿女们想想，改朝换代是再正常不过之事，又何苦非得争这一时义气！”伏羲言辞恳切地向天帝天后说道，帝后一时间低头不言。

　　“我俩主宰三界万年自问能做好的一定会做到极致、不能做好的也尽量做好，如今被逼到如此境地难免心意难平，况且玄穹天尊若真是那般宽厚之人为何又非要我俩魂归混沌他才安心、为何又非要孩子们交出日精月灵？”

　　“你心怀三界可孩子们却只以你这个父亲为中心，十位殿下十二位公主一个个能征善战把玄穹的兵马也打得狼狈，你想想便是换做是你也不会安心这样的人尚在朝中啊，他们已选好能承受日精月灵的人选，以后孩子们便封在一处做自在神仙，三界需要的是一个‘稳’，我感念你们舍命为三界修订了天书天条所以才来相劝，你一定要思虑周全好自为之才是！”

　　“我看大帝却像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当日若不是你推出换天之劫并把此事宣扬出去，我天殿也不会如此狼狈不堪，如今又来骗我父母不战而退，我倒不知那玄穹天尊何德何能把你们一众上古大神都煽动至此，凭本事打下三界那是天命、可听天由命把万年之治拱手让人又算什么天命，我等宁愿战死沙场也不愿做什么自在逍遥的快活神仙！”

　　小娥怒不可遏现出身形与伏羲大帝对质道，“休得无礼造次！”天后把小娥搂在怀里试图让她同自己一起进内殿，却被小娥奋力摆脱。

　　“你们兄妹战死是千古的英雄，可是为了一件本就不能挽回之事搭上许多无辜的人的性命又真的值得吗，引得三界大乱值得吗？你出生之时笑离已算出你命格不凡，既是会引起换天之劫的人也是会平定换天之劫之人，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今日的话！”

　　伏羲沉声说道，并未把她的无礼放在眼里，嫦娥闻言浑身却是一凛“换天之劫与我何干？”

　　“你出生之时冰封千里……”天帝沉默了片刻决定告诉她其中缘由，“说重要的！”嫦娥一刻也等不得，向自己的父亲吼道，今日的她显得很骄横没教养。

　　“三界皆以为你是妖异之人，也是那是出现了换天之劫的天命，大家才信天殿真的气数已尽！”天帝天后满脸痛苦。

　　“那如今听他一番话父亲母亲又想如何做？真的将天殿拱手相让吗？真的自己魂归混沌、把我们的日精月灵交给玉帝王母然后摇尾乞怜接受杀父仇人的封赏苟安一世吗？”

　　嫦娥不懂一世英明的父母为什么偏信天命不自己去争取，为什么如此懦弱无能？

　　“此时本就还在思量之中，最终何去何从还未决定！”天帝天后此刻本就心似友烹，面对女儿的不理解心快滴下血来。

　　“我是这天地之间唯一一个拥有月灵之人了，对吗？倘若哪日玉帝王母真的坐进了天殿，我便驭月躲进蛮荒，你们便在阴阳失衡中好好品尝你们的胜利果实吧！”嫦娥笑得狰狞，甩下狠话之后转身离去，而杨戬正抱肩在廊下等她。

　　“他们为何糊涂到会做这种决定，他们魂归混沌换来的安宁我们怎么能坦然接受，一家人为何不能站在一处心向一个方向呢？”嫦娥不懂，杨戬疼惜地看着她。

　　这大概就和当日母亲把他变作石凳是一个道理吧，孩子是父母生命的延续，所以父母通常可以为了孩子忍许多不能忍，可他们却未想过孩子亲眼目睹父母死亡有多么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