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灯》柟屿

2、寿宴

　　听到医师说晏昭醒了的时候，顾皎惊讶了一秒，不禁有些怀疑自己现在这具身体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小姐，夫人找你呢。”一个步伐矫健的女子走了过来。顾皎朝对方笑了下，“劳烦姐姐带路。”
　　“小姐客气了，请随奴婢来。”
　　顾皎被带进了晏昭的书房，顾皎朝眼眶通红但面有喜色的苏晓曦走过去。
　　苏晓曦抹去眼角的泪，对着顾皎露出一个笑容。“此番昭儿能顺利醒来多亏有你，晏家必定不会亏待你。皎皎，此前我同你说过，此事昭儿并不知情，还希望你能不要先他透露此事。”
　　“夫人不必担忧，此事顾皎必定守口如瓶。”
　　“今日你也辛苦了，你的院子已经收拾好了，就在昭儿隔壁。我会让灵霜在你身边照顾你，你先回去休息，明日我再介绍你同昭儿认识。你先适应下，从明天开始便唤我姨母吧，我会告诉京都的人，你是我远亲家的女儿，与我十分投缘，便接到京中收作了养女。”
　　顾皎笑着点头，“多谢夫人。”
　　刚带路领顾皎过来的女子上前一步，为顾皎领路到了晏昭隔壁的院子，进门前，顾皎抬头看了眼，这处院子名为颐梅。顾皎看了眼院中绿叶葱葱的梅树，已经有些期待冬日的白雪与梅花了。
　　院子里打扫得十分干净，丫鬟婆子都是已经安排好了的，灵霜带着顾皎认了人，便送顾皎回了房，吃了晚饭又喝了药后，灵霜就去外间守着了。顾皎困得厉害，躺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夜里顾皎从睡梦里惊醒，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后又重新回到床上。
　　思绪不由得回到了刚穿越过来的当天，其实那天顾皎就发现了原主贴身藏着什么东西，从屋子里翻出去后，顾皎原本是打算找机会看一下是什么东西的，但当时的她处在草木皆兵的情绪里，始终觉得有一束目光一直跟着她，这才没有拿出。后来在客栈里洗漱时，顾皎红着脸拒绝了帮忙，这才有机会看一眼是什么东西。是一张有些破旧的羊皮卷，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小字，还有几张类似穴位图一样的东西，顾皎这才明白为什么会原主家为什么会遭此横祸。
　　那羊皮卷即是机缘也是灾祸，顾皎将东西收好，同苏晓曦吃过晚饭后晚上借着月光背了一整晚，直到记得滚瓜烂熟。第二天早上借着想亲自做早膳感谢夫人的借口进了厨房，在煮粥时趁没人看着将东西扔进灶台里青眼看着东西烧为灰烬才勉强放下心来。
　　此后顾皎每天都会在心中默背，巩固记忆。顾皎翻了个身，想到:如今已经到了晏府，等到她们兑现承诺教我习武，我或许可以试一下那羊皮卷记载的功法，但也要小心一些，以免那里弄错了直接爆体而亡。这般想着想着顾皎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被灵霜靠近床边时，顾皎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她朝灵霜露出笑容，“灵霜姐姐早上好。”
　　由着小丫鬟给自己穿好衣服梳了发髻，顾皎带着灵霜和早上给自己梳头的樱桃出了院门，同晏家三人一同吃早膳。
　　顾皎目不斜视，表面上看是在专注吃饭，其实是在对晏昭昨天还躺在床上一副马上就要随风凋零，今天就已经能够下床出门吃饭感到震惊。［医学奇迹啊！等等，这配置，家世好，样貌好，身体不好，这不会就是小说里那种病美人男主吧！！妈耶！］
　　想到这顾皎扒饭的速度不由得慢了一些，［……老天爷，你还是想让我死对吗？］经过生命威胁后，顾皎已经给这个世界打上了危险的标签，而现在有一个疑似男主的人和自己生活在同一个府上，顾皎整个人都不好了，在危险的环境里主角往往能化险为夷，但他面对的危险对顾皎这种小虾米来说是足够丧命的危险啊！
　　顾皎欲哭无泪，含恨吃了三碗。看呆了饭桌上的另外三个人。
　　“皎皎昨天没吃晚饭吗？”苏晓曦尽量问得委婉一点。
　　顾皎心满意足的放下碗，“多谢姨母关心，昨日是用过晚膳的。”
　　“那就好。来介绍给你认识下，这是我儿子，名为晏昭，大你两岁，如今十二了。昭儿，这是母亲收的养女，名为顾皎，以后就是你妹妹了，你可要和皎皎好好相处。”苏晓曦笑着拉过顾皎的手，和两人介绍道。
　　“顾皎妹妹好。”晏昭朝顾皎笑了下，顾皎回以同样的微笑，“晏昭哥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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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对自己生存环境再次进行评估后，顾皎意识到提高自身实力迫在眉睫，好在晏家也需要顾皎有一副健壮的身子骨，武学课开展的很快，打好基础后，苏晓曦亲自教了顾皎心法和剑术。顾皎偷偷尝试过练习羊皮卷上记载的功法，练习过程很顺畅，但顾皎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改变，苏晓曦也没发现顾皎练了另一门功法。顾皎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停下修习。
　　琼玉派所处之地冬暖夏凉，还有温泉，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对调养身子很有利，再加上晏昭的身子好转了一些，因此冬夏苏晓曦都会带着晏昭和顾皎回琼玉派，晏丞相一有空就会来琼玉派陪他的家人。
　　相处下来，顾皎发现晏昭很聪明好学，他书房里的书他基本都已经看过了，武学天赋更是令琼玉派掌门也就是他的外公惊叹。而每次与晏昭出门都会遇见一些危险和英雄救美的机会，这更坚定了顾皎认为晏昭是男主的想法，并进一步猜测可能是男频文。
　　出于一些比较惜命的想法，顾皎在背地里争分夺秒增强实力的同时还努力让自己和晏昭的关系保持在一个熟悉的陌生人的区间里。
　　就这样努力了五年后，顾皎及笄了。及笄宴办的还是很不错的。及笄后，顾皎找苏晓曦兑换了第一个忙。
　　“姨母可否告知，当年杀我父亲的势力是什么，以及为什么要杀我父亲？”
　　苏晓曦执棋的手顿了下，“罗刹门，当日我曾审问过那些人，他们要一样东西，不过他们也不知道那东西具体是什么。”
　　“多谢姨母告知。”顾皎落下一枚黑子。
　　苏晓曦紧接着落下一枚白子，“不用着急，你还年轻。”
　　“皎儿知道，姨母不必担心。”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过着，直到一份寿宴请柬递到了丞相府。
　　“昭儿，清风山庄的老庄主与你外祖父较好，不好不去，但你父亲事务繁忙，我当日要去赴皇后娘娘的生辰宴。这寿宴就由你带着皎儿去吧。”苏晓曦将请柬递给晏昭，晏昭接过看了眼，点了点头。
　　隔日，顾皎与晏昭再加上神医云祁就带着护卫和贺礼出门前往清风山庄。
　　夜色薄凉如冬水，顾皎坐在火堆旁翻烤着护卫打回来的兔子，灵霜在另一个火堆那里架锅熬粥，香味飘得老远。顾皎将兔肉用匕首片好，装了几片在盘子里，又盛了碗粥。嘱咐众人不必等她，先自己吃后提着食盒回了马车上。帘子刚掀开，晏昭已经醒了。
　　“劳烦阿皎了。”晏昭支起身子，打算起身。顾皎放下食盒扶了他一把，又帮他把大氅披好。
　　“你是病人，多照顾你一些是应当的。”答了一句，将食盒里的东西拿出来摆在小桌上后，顾皎安静的等晏昭吃完，再将东西收拾好送出去。
　　晏昭喝了口粥，又尝了口兔肉。笑着开口，“兔肉是你烤的，粥是灵霜熬的对吗？”
　　顾皎点点头，“你身子不好，这兔肉就是让你尝一下，最多只能吃两片。”
　　晏昭摇头叹气，一脸担忧的看着顾皎“阿皎才十五岁，怎么就和王嬷嬷一样唠叨了，以后可怎么嫁得出去啊。”
　　顾皎一哽，差点下意识回一句:你才爱唠叨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晏昭哥哥是觉得我让你感受到了长辈的关怀吗？没想到在晏昭哥哥心里居然觉得阿皎是王嬷嬷那一辈的。”
　　晏昭似笑非笑的瞥了眼顾皎把兔肉收回食盒的手，“明天能吃到阿皎妹妹煮的粥吗？”
　　顾皎头也不抬，把手朝晏昭一伸。晏昭将一锭银子放在顾皎手里。顾皎笑眯眯的抬头，“当然没问题。”
　　注意到晏昭已经不喝了，粥也有些凉了。顾皎将东西收拾好，掀开帘子下了车回了火堆旁。
　　晏昭将视线从顾皎身上收回，嘀咕了句“也不知道和谁学的财迷样。”
　　夜色更深了些，没人说话，只有火堆发出的噼啪声和虫鸣。顾皎面无表情的往火堆里加了把柴，一只冷箭刷的射出，顾皎抽出一根柴将箭矢打偏，灵霜闪到马车旁护着晏昭，四周的护卫齐刷刷的站起。
　　林间突然响起了疾驰的马蹄声，顾皎拧眉望去，一袭如火红裙的明媚女孩驱马从林道的另一头而来，她身后追了五人，那五人手里的大刀闪着寒芒。看见顾皎一行人，那女子眼睛一亮，“仙女姐姐救命啊！”
　　护卫们看向顾皎，顾皎点了点头，护卫中分出几人前去搭救那女子。顾皎将视线重新投向射出冷箭的方向。月华如练，树影婆娑，没有半分藏着人的样子。
　　“去查看一下。”护卫领命前去。不一会儿就回来了，冲顾皎摇了摇头。顾皎用手帕将打偏的箭矢拿起来看了看，样式很常见，没有能辨认出出自哪里的标志，不过似乎比她之前用过的箭矢要重一些。顾皎将手帕和箭矢一起递给护卫，“拿去给云祁看看。”
　　“是。”
　　顾皎走向被护卫拦住的女子，那女子笑盈盈的看着顾皎，“多谢仙女姐姐的护卫出手相救，我是红莹，栖山落霞宗的弟子。”
　　顾皎朝她笑笑，“顾皎，琼玉派。你为何会被追杀？”顾皎示意护卫让开。
　　红莹走到顾皎面前，皱着眉，一副十分生气的模样，“我撞见他们打算杀人越货，出手阻止后被他们盯上了，一路追我到这，还好遇见了姐姐。”
　　灵霜走了过来，笑着看了眼红莹，“这位小姐如今十七了吧，我家小姐才刚刚及笄不久呢。”红莹惊讶了一瞬，不好意思的朝顾皎笑了笑，灵霜在她说话前开了口，“小姐，公子找你呢，说他头疼。”
　　“抱歉，我需要过去一趟。灵霜，你看顾一下这边。”顾皎朝红莹露出一个歉意的笑，急匆匆往马车哪边走。
　　“墨刃，你去把云祁叫过来。”顾皎朝一直守在晏昭马车外的墨刃说了声，上了马车。
　　顾皎将手搓热后才将手指搭上晏昭的手腕。然后顾皎沉默了，脉象沉稳有力，一点也不像生病的样子。但晏昭脸色惨白，脸上还挂着冷汗，被顾皎搭着的手腕甚至还在轻轻颤抖，看上去一点也不像装病的样子。第一百零五次，顾皎对云祁夸她说她有学医的天赋这句话感到怀疑。
　　“别担心，我已经让墨刃去叫云祁过来了。”
　　晏昭虚弱的笑了下，抓住搭在他手腕上的顾皎的手，“又让阿皎为我担忧了。”
　　顾皎重新拿了条帕子给晏昭擦汗。在顾皎没注意到的地方，晏昭勾起了唇角。
　　云祁来看了眼，给晏昭开了药。晏昭直接将一碗黑乎乎的药一饮而尽，顾皎将药碗收回盘子里的时候，偷偷用手指点了下，尝了下，差点没把顾皎送走，苦得顾皎感觉自己的舌头已经没了。
　　顾皎向晏昭投去一道佩服的目光，然后对药碗敬而远之。晏昭从匣子里拿出一枚蜜饯，递给顾皎。
　　顾皎把蜜饯塞到嘴里，然后从匣子里也拿了枚递给晏昭。
　　等晏昭睡着，顾皎才下了马车去找红莹。那些追杀她的人已经被灵霜派人送去官府了，她现在就坐在火堆旁。
　　“皎皎，我可以这样叫你吗？”红莹也是个美人，顾皎对长得好看的人都比较宽容的，于是笑着点头。
　　“皎皎，你们这是要去哪啊？”红莹笑着往顾皎身边凑了凑。
　　“去清风山庄祝寿，你呢？”
　　“哇，我们可太有缘了，我也是要去清风山庄祝寿。皎皎我们能一起去吗？”
　　“当然可以。现在也不早了，明天还要赶路早些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