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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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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色的乌鸦静静地立在房顶,匆匆大笑了几声,向着天边便远去了。
窗前,身披一件与乌鸦同色的长袍,整个人散发出阴森而严肃的气势,深不见底的眼睛悠长地望着窗外的夜色。
他的身后传来一阵敲门声,一个看不出具体年龄的老管家轻轻地推门而入,手中还端着的大约是一碗药物,老管家把药放在了书桌上,恭敬地轻声询问。
“王,服药的时间已到,您还在因为三少爷的事而烦恼吗?”
“维尔特卡森,你说伊凯蒂琳为了那个小废物值得吗?”
“老奴不敢擅作主张。”伊凯蒂琳·德拉维特斯是整个现在血族的禁忌,没有人敢擅自提起,她是南宫傲羽的妻子,在生下第三个孩子后就因病去世。
南宫傲羽继续静默了一会儿,就缓缓转身,把桌上的药一饮而尽,苦涩顿时充斥了整个口腔,他似乎是习惯了,用手帕擦了擦嘴角,像做了什么决定了似的,强有力地命令道:“再让那个小废物放任下去简直就是在丢德拉维特斯家的脸!维尔特卡森,你下令去把预备的男管家叫来,我要为那小废物挑一个贴身的新管家,惹出什么祸来让那管家承担!”
“是,我尊贵的王。”
佣人们其实都明白,三少爷算是间接害死了他的母亲。也不能说不得宠,总之他们猜测对王对他应该是反感的。
南宫司珏的原名叫卡斯珏·德拉维特斯,只是为了方便,而化名南宫司珏。三少爷就是他,他和哥哥小时候的性格完全不一样,他比他哥哥还要温和许多,这让许多佣人纷纷表示不看好这个像女孩一样温柔的三少爷。
*
翌日一早,南宫司珏从床上醒来,今天正临周末,他不需要去上课,正准备继续睡时,突然传来敲门声。
“唔……进来。”南宫司珏迷迷糊糊地叫道。
门外的佣人闻言打开房门,南宫司珏随即坐了起来。
“三少爷,早安。老爷吩咐您九时到他那里去,他有事要跟您说,洗漱已经奴婢已经叫人安排好了,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你先去忙吧。”
“是。”
南宫司珏缓了缓,心想:父亲又叫我做什么?我好像也没犯事啊。
九时,南宫司珏来到了南宫傲羽平时的的办公室。
一般开他们家族的大会都是在这里开,严肃的气氛怎么都挥之不去。
南宫司珏走到父亲的办公室前,深呼出一口气,然后叩了叩门,得到应允后才敢打开门。
进去的瞬间他愣住了,老管家对面是一位穿着得体,温文尔雅的男人。在那男人的角度,刚好能看见南宫司珏,在四目相对的刹那间,像是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般,对上了。
他的笑容、他的眼眸、他的一切使南宫司珏怦然心动。
这场对视并未持续多久,没等老管家开口,那男人依旧笑得如春风般和煦,十分不失礼貌地问:“我想,这或许就是我的主人南宫司珏少爷吧!初次见面,在下墨时钰。”
“恭迎三少爷。王刚走,这是王为您挑选的贴身管家墨时钰先生,以后他就负责你的起居生活和品行教育,是属于您一个人的全职管家。王不在时,他便是您的半个监护人。”
老管家说完,墨时钰突然脱下西装外套,走上前贴心地披在了南宫司珏的身上,并且有些担心地问:“今日天气逐渐转凉,少爷就穿这点衣服,恐怕会着凉。还是暂时把在下的外套披上,既然没有什么事需要交代了,我还是送少爷尽快房吧。”
南宫司珏披上了墨时钰的外套,还隐隐能感觉到衣服的余温,只属于墨时钰的气息笼罩了他,他的脸微微红了红,可还是没有拒绝。
老管家点了点头,把他们放走了。
“那个……”南宫司珏欲言又止。
“怎么了?少爷。”墨时钰不明所以的问。
“就是,你把外套给我了,你不冷吗?”南宫司珏有些担心,犹豫着要不要把外套归还。
听到来自南宫司珏的关心,墨时钰轻笑出声,上扬的眼角把整个人显得更加温柔。
“多谢少爷的关心,但少爷要是因为我一时的疏忽就生病,这让我如何是好呢?王既然把少爷交给在下,是因为信赖和放心,我岂能就这样照顾少爷您呢?”
所以,他是为了能和父亲交差才关心我的?这么一想,南宫司珏愉悦的心情又归于失落。
墨时钰好像感受到了什么,但也没有再说。
在回房间的路上,车上两人一路无话。
终于,在这静默的气氛中回到了南宫司珏一个人的房间。
“欢迎少爷回家。”家里的佣人机械性地语气让人感到不快,但南宫司珏并不在意这些细节,也许是习惯了这种日复一日的生活方式。
墨时钰环顾四周,心中暗想,不愧是血族的少爷,连房间都是这么大。
墨时钰目送着南宫司珏紧张地披着自己给的西装外套,逃离似的直径走向卧室合上房门。
墨时钰有些不解,也被这个可爱的小少爷的小举动逗笑了。
大约十五秒后卧室的门又打开了,南宫司珏匆匆把西装外套拿出来,根甩什么一样甩到了墨时钰的身上就留下一句“这个还给你”就又回到了卧室。
墨时钰看着慌慌张张生怕碰到自己的南宫司珏再次笑了,不知不觉迷倒了一旁佣人们,纷纷猜测墨时钰的身份。
*
自从墨时钰成了南宫司珏的管家后,南宫司珏的时候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南宫司珏自己也意识到自己对墨时钰的爱越来越深,在课堂上常常走神,贵族学校的老师曾向墨时钰反映过,墨时钰没有责怪他,只是询问原因。
南宫司珏肯定不能把自己对墨时钰的感情说出来,所以只好编了一个理由过去了。
今天,刚好没有课,整个上午南宫司珏试着把墨时钰的存在遗忘,开始一心一意地思索老师给他留的作业。
可墨时钰明明就在一旁十分安静地看书,南宫司珏偏偏就控制不住地偷瞄,看书时的墨时钰与平时都不太一样,是一种很安静的美。
“少爷,是有题目的难度过当了吗?”墨时钰抬头正好对上了南宫司珏偷瞄的目光。
南宫司珏连忙把头转过去,很不自然地解释:“没、没有。”
墨时钰干脆合上书,整了整衣摆起身向南宫司珏走去,停在了他的身后。
南宫司珏感受到了那种只属于墨时钰的独特气息,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笔,努力地把注意力集中在纸上。
墨时钰缓缓俯下身子,南宫司珏整个一僵。墨时钰很自然地讲着题:“噢,是这种类型的题呢!我正好知道一些解题思路,少爷不嫌弃的话,可以听听我的想法么?”
“当、当然可以。”
墨时钰讲得很仔细,南宫司珏却在细细品味墨时钰靠在身上时的温度和触感,一句都没听进去。
“……少爷您听怎么样?”
“呃,啊?嗯,我没听懂你说的。”
“哦,少爷实在抱歉,我给您再讲一遍,若有些地方不对,您得指出。”
“好。”
墨时钰刚刚那句就是在提醒南宫司珏认真听,南宫司珏不禁有些惭愧,逐渐认真听起来了。
讲着讲着,墨时钰索性直接将头抵在了南宫司珏的肩上,继续讲着题目。
在墨时钰的精心指导下,南宫司珏总算是把落下的课程拾起来了。
“少爷果然才智过人,就这么短短的一段时间里,就学会了这么多知识。”墨时钰毫不吝啬地夸赞着。
南宫司珏的脸红了红,不太好意思地说道:“没有,只是你教的好而已。”
不得不说,这是他当少爷这个身份以来,最开心也是最享受的一段时光,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才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呢!南宫司珏不止一次这么想。
“钰,你可以放学时来接我吗?”南宫司珏略有期待地问。
闻言,墨时钰一顿,疑惑地笑道:“当然,这不是在下的职责吗?”
“那我叫你钰,可以吗?”
“既然是您的命令,在下荣幸至极。”
“钰,帮我把午餐端过来。”南宫司珏有模有样地下着命令。
墨时钰微笑配合:“是,我的少爷。”
*
平和地过去了一个下午,此时已是傍晚。
南宫司珏吩咐墨时钰把睡衣拿过来,他准备洗个热水澡。
热水冲洗着南宫司珏的全身,从头上滑到脚裸,清洗他整个身体。纤细的腰部有着属于少年的青涩,尖利有攻击性的爪牙还未露出锋芒。
南宫司珏洗得差不多时,突然发现睡衣还未拿进来,他正想着,突然门被敲响了。
“不好意思,我的少爷,我在寻找方面花费了一些时间。需要我送进去吗?”
“嗯……啊?不、不要!我、我开门去拿。”南宫司珏一听耳根就红了一片,生怕墨时钰推门而入。
南宫司珏小心翼翼地把门打开一条缝,甚至不敢去看墨时钰的眼睛,匆匆地把衣服拿进来就“啪”地一下关上了门。
总算是把衣服穿好的他才打开门,听声音墨时钰应该在他的卧室里整理房间。
“少爷,您的头发怎么还是湿的,让我为您擦一下吧!不然会感冒的。”墨时钰从卧室里出来,偶然撞见了刚洗完澡出来的南宫司珏,担心地拿起了毛巾,为南宫司珏仔细地擦拭。
南宫司珏只觉得就像按摩一样,被擦得很舒服。
擦得差不多后,墨时钰找来吹风筒把南宫司珏的头发彻底吹干。
“司珏,我已经让人把晚餐准备好了,需要现在就用吗?”
“算了,就现在吧。”
“是。”
用过了晚餐,南宫司珏整个晚上都泡在南宫傲羽给他的书房里,平时南宫司珏去都不去一次,今天却破天荒地泡在里面,连路过的老管家都对南宫司珏赞不绝口。
他为什么会突然喜欢上看书呢?只不过因为墨时钰的一句话“我觉得书也许对少爷有所帮助呢”,所以他才兴致勃勃地有了兴趣。
直到临睡前,南宫司珏把他在看的那本《血族历史》借走。
南宫司珏此时在床上毫无睡意,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正想着墨时钰要是在该多好。突然,门被很轻地敲了敲,随后打开了。
墨时钰看着一脸惊讶的南宫司珏,歉意地说:“少爷,实在抱歉,在下未经您的允许就擅自进入您的卧室。在下来这是想看看少爷是否像在下预料一样难以入睡,我认为您需要我的帮助?”
“没有,小孩子才需要哄睡,我只是……有些疲倦,很快就会好的。”南宫司珏不想被当成小孩,转过身背对着墨时钰。
“嗯……司珏少爷,是这样的,您今晚所去的书房里点了一种令人感到振奋的香薰,我想您可能和我一样难以入眠,在下听说钢琴曲能助眠,您需要我能为您效劳。”墨时钰把这种很冒犯的话说得十分婉转。
南宫司珏没想到墨时钰还有这项技能,一下就来了兴趣,连忙翻身下床,墨时钰还是担心南宫司珏会着凉,带了一件外套便一齐通往音乐室。
这整个城堡果然不止想象中的那么大,不仅大,而且十分复杂。墨时钰靠南宫司珏高超的记忆力总算是找到了南宫司珏房间附近的音乐室。
此时正是12点整,城堡里还在交谈的大多都是成人,没有人注意到音乐室里的他们。
“少爷想听哪首曲子?”
“你弹就行,我不会钢琴,只学过小提琴。”南宫司珏有点不好意思。
墨时钰有些惊讶,学过乐器的基本都是贵族里的小姐,他没想到南宫司珏还有这方面的天赋与才能。
“若您只做听众,那岂不缺少了参与感?少爷,我能邀请您用小提琴与我合奏一曲吗?”
“当、当然可以。”
南宫司珏有些紧张,小提琴他很久没有学过了,以前是南宫傲羽逼迫他在乐器中选择一个学习,他无奈之下才学了小提琴,父亲十分注重他在学习以外的其他方面的发展。
南宫司珏挑了一个小提琴的音色和音准,还稍加练习了一下,把以前学过的知识再度记起来。
墨时钰选了一首《血月与伴》,这是血族中比较好听的钢琴曲,合奏的话还算简单。
——城堡的大厅
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舞会,因为南宫傲羽的姐姐突然传来喜讯,一个小生命正在被孕育,南宫傲羽十分高兴,马上命人准备舞会。
南宫傲羽的姐姐和南宫傲羽的关系十分亲密,在南宫傲羽上位前是他的姐姐让他在贵族的生死争斗中留下一条生路,因此在南宫傲羽上位后,他悄无声息地处理掉了对他不利的人。
南宫傲羽的姐姐南宫琼芸正坐在舞厅的角落,身后是和她比较亲近的佣人。
“夫人,您为何要坐在这里?您才是舞会的主人呀!”
南宫琼芸充分继承了母亲的容貌,将文雅宁静的气质发挥到了极致。
“我都怀孕了,为何还要去跳舞呢?会对这个小家伙不好的。”
话音刚落,舞曲的最后一个音符戛然而止,南宫琼芸正想起身,她突然听见了音乐室里传来了一阵优美动听的旋律,她示意女佣安静,然后沿着琴声传来的方向过去。
要知道,南宫琼芸在结婚之前的音乐天赋不亚于任何一个人,她对旋律极其敏感,只是嫁人后也没再碰过她心爱的音乐。
此时,南宫司珏正专心地数着墨时钰弹的拍子,因为他要在高潮部分接上合奏。随着墨时钰弹的强度逐渐加快,南宫司珏听的就越仔细,直到高潮前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南宫司珏马上用小提琴接上。
悠扬充满力量的音符在跳跃,诉说着血族的激情与对月光的敬仰。
他们沉浸在合奏中,丝毫没有感受到南宫琼芸的存在,南宫琼芸听得很入神,她已经很久没有再听到这么自由婉转的琴声了,她为了生活,抛弃了自己所热爱的音乐,做了一个只能在家中相夫教子的妻子。
《血月与伴》这首曲子的最后一个音符很快落下,南宫琼芸还久久未能回过神,尽管这场演奏十分青涩没有技巧,可她小时候也是从这种境界开始一步一步往上爬。
南宫司珏为自己没有搞砸演奏感到很激动,脸颊微微泛红,有些羞涩的和墨时钰击了个掌。
墨时钰突然发现,门口还站了一个人,他连忙起身,朝南宫琼芸行礼。
南宫司珏扭头一看,那人正是他的姑姑,他一共只见过这位姑姑一面,不知该怎么称呼,情急之下就喊了一句“姑姑”。
“别那么生分,你们两个刚刚演奏的很好,把我都引过来了。小家伙,你喊我姑姑……你不会是伊凯蒂琳最小的那个孩子吧?”
“是、是我。”
“快过来给姑姑抱抱,姑姑可想你呢!”
南宫司珏应声走过去,南宫琼芸有些心疼地抱着这个孩子,毕竟伊凯蒂琳临走前嘱咐她一定要保护好南宫司珏,她很多次都没能见着。
南宫琼芸越看越喜欢,她一向不喜欢那种爱捣蛋的男孩,她心一下就软了,她走过去,在钢琴前面坐下,再次弹起了那首曲子。
尽管生疏,但她饱满的功底还是十分的扎实,她示意南宫司珏准备好小提琴,准备和她来一次即兴合奏。
和自己的姑姑合奏,南宫司珏感觉到压力更大了,突然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是墨时钰,他用眼神给他鼓励。
南宫司珏很感动,也很认真地听着南宫琼芸弹的旋律,他很快就接上了。
谁知南宫琼芸是随性而弹,逐渐就偏离了原本的谱子,弹了一首创新的乐曲。
这对于南宫司珏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随着琴声越发高昂,众人纷纷跟着所弹的旋律跳起了舞来。
南宫傲羽心生疑惑,他听着这琴声就判断出来就是自己的姐姐才演奏得出来的乐曲,他抬脚往音乐室走去。
透过门缝发现,自己的废物儿子也在里面,他有些生气又有点骄傲,寻思着是该把南宫司珏往艺术方面发展。
墨时钰向南宫傲羽行了一个大礼,并恭敬地向他讲述了事情的大致经过,南宫傲羽并不是太在意,摆摆手表示明白。
他也很久没有看见过南宫琼芸这么发光发亮的样子了,他对南宫司珏的印象稍加改观了一点。
一曲落幕,南宫琼芸意犹未尽,她对南宫司珏更加喜爱了。
“告诉姑姑,你喜不喜欢学音乐?都快540岁的男孩了,有爱好就要说出来嘛!姑姑可以帮你。”
“算是喜欢吧,姑姑你说要帮我?”的确,离南宫司珏的成人仪式还有90多天。
“嗯,姑姑可以帮你。”
“咳咳,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南宫傲羽在门外看不下去了,不慌不忙地走进来。
“哦,我想帮司珏发掘他的音乐天赋。”南宫琼芸的目光一直落在南宫司珏的身上,像看着一颗准备冉冉升起的新星一般。
南宫傲羽选择性把话题略过南宫司珏,和南宫琼芸聊起了她年轻时的事情,他们缓缓走出了音乐室,留下南宫司珏一人。
南宫司珏紧绷着的神经才慢慢放下,困倦侵袭了他全身,他也不知道自己都快成人了为什么和其他男生都不一样,他不喜欢争抢,温和的性情使他不知所措。他甚至觉得自己就是个异类,与别人格格不入。
他正想回去,一个巨大的身影使他失去了重心,他被横抱了起来,熟悉的味道安抚着他,他困倦地闭上了眼睛。
明明和自己只相差六厘米的少爷,为什么让他抱起来感觉那么轻呢?墨时钰有些心疼怀中熟睡的少爷,他一开始心里想的少爷应该是一个桀骜不驯、野心勃勃的贵族王后的后裔。
可眼前的这个人,完全不沾边,总是让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想知道他的所有,想保护!他的一切,想和他在一起……
他墨时钰浪迹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想过要帮助谁,要保护谁,他在乎的从来只有利益。就算是有生死交情的人,在利益面前,他也能笑着出卖。
他承认自己是无情,可是南宫司珏是他目前唯一有想保护欲望的人,他自己也无法解释。
墨时钰把南宫司珏放在床上,帮他把被子盖好,露出的这张脸,似乎他看一眼就会沦陷一点。
他正准备离去的时候,南宫司珏突然挣扎地想抓住什么,皱着眉头,像是在抵御什么痛苦,整个人蜷缩在一团,嘴中喃喃着什么。
不难看出,南宫司珏被梦魇网住了。
最终,墨时钰还是心软了,他合上房门,刚握住南宫司珏的手,南宫司珏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地握住了墨时钰的手。
墨时钰俯身把他的手放进去,挣了两下,没挣开。由于和南宫司珏靠得很近,墨时钰听见了他的喃喃自语。
“别、别走……”
甚至带着哭腔,已经能想象到南宫司珏在做什么噩梦了。
墨时钰在床边坐了下来,情不自禁地抚平了他紧皱着的眉头,脑中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将他自己吓了一跳。
吻他。
墨时钰看着南宫司珏的唇,失神了半晌,还是没能下口。
他将自己的外衣褪去,南宫司珏又抓住了他,他只好顺从自己的内心,在南宫司珏的身旁躺下了。
再靠近一点……再靠近点……
墨时钰无法解释自己内心的想法,南宫司珏在他的怀里蹭了蹭,痛苦的神色才略有减缓,仿佛只有墨时钰才能给他安全感。
这倒激起了墨时钰的保护欲,他不动声色地把南宫司珏搂的更紧些,他越来越好奇他看上的这个小少爷到底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故事……
风伴着夜,悄悄地把黑暗吹走了。
天一亮,墨时钰就醒了,但他不想离开这个温暖的拥抱,他揉了揉南宫司珏的脑袋,露出他平时不露山水的温柔。
尽管笑,是他的保护色,他真正温柔的时候似乎从来没有过,自从他的父母走后,他就摸清了这丑恶不堪的血族,他憎恨厌恶,却只有南宫司珏和所有人都不同。他温和,他善良,他能让他有个心灵深处的栖息地。
南宫司珏缓缓醒来,突然发觉身边有个十分温暖的臂弯,扭头一看,直接给他造成了惊吓。
他发现自己正紧抓着墨时钰的手,大概是抓了一个晚上,都抓出红痕了。
墨时钰假装是听到动静随之清醒,十分“歉意”地解释:“实在抱歉今早给您造成了惊吓,昨晚您一直抓着我的手,在下不敢擅自挣开,所以只好按您的意思做了。今天您还要去学校,我这就给去准备。”
说着,墨时钰假装没看见南宫司珏害羞到发烫的脸,穿上外衣就离开了。
南宫司珏好久才反应过来,是他不要脸地把墨时钰留下陪睡!南宫司珏用被子蒙住头,缓了好久才起来换衣服。
他像平常那样去学校,只不过在放学的时候,一个女老师叫住了他,好像是南宫琼芸和南宫傲羽给他报了什么音乐班,里面估计都是一些名门望族的孩子。
南宫司珏只好随着女老师走进了学校的音乐室,果然很宽敞,不愧是贵族学校。
“好了,现在所有人都到齐了,准备开始上课。这节课的主要内容就是选择适合你们的乐器并且驾驭它……”
这节课大概就是测试所有人的乐感,南宫司珏和另一个叫黎雪的女生乐感是相对比较突出的,女老师让他们两个先初步选择自己喜欢或擅长的乐器。
黎雪选了钢琴,南宫司珏选了他钟爱的小提琴。
在女老师安排其他人的时候,黎雪悄悄地跑过来,压低声音对南宫司珏说:“你好呀!我是黎雪,你可以叫我雪儿,你是叫南宫司珏对吧?我能叫你司珏吗?”
“你好,雪儿。可以。”
“司珏,你之前学过乐器吗?”
“学过一点,你呢?”
“我一直都在学,只不过转来了这里新开办的音乐室学习,我妈妈给我请了私教先生教我。”
“那你很厉害啊。”
“其实还好啦!加油哦!”
女老师安顿好其他人后,就过来了,她吩咐所有人按乐器的选择分别排成几部分。
小提琴队、钢琴队、手风琴、短笛队。
首先是小提琴,都是女生,好像还真只有南宫司珏是男生。
女老师让所以人都认识了自己所选乐器的大概构造,这节课就上到了尾声。
南宫司珏拖着略感疲惫的身驱离开了学校,一出校门就看见了墨时钰在车上等着他,南宫司珏赶紧飞奔过去,坐上了车。
“少爷,上课第一天感觉如何?”
“还好,就是有些无聊。”
“讲的是有些基础。”
“是父亲给我报的吗?”
“准确来说,是凌夫人帮您安排的。”
南宫琼芸的丈夫姓凌。一想到这个,南宫司珏就完全理解了。
*
又如往常一样,过去了三个月,转眼就冬天就过去了。
也意味着离南宫司珏的生日又进了一步。
南宫司珏的生日在一月十六日,一个平常的日子。
南宫司珏对于生日并没有什么印象,父亲从来没有给他过过什么生日,只有老管家和佣人们的一句类似机械一样的生日快乐。
还有十六天。
新的一年来临了,血族人们都过起了新年,就长了一岁,对于吸血鬼来说根本微不足道。
“司珏少爷,新年快乐。”墨时钰笑着对南宫司珏说。
来自墨时钰的一句祝福总比佣人机械般的敷衍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