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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十四章(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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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便在苏琉夏的牵牵拉拉中,江湖各路英雄侠女的视线瞩目下,出了碧棠楼。
当然,其间许多次我想要甩开他的手,无奈他的力量太大,加之些许人上前来问这问那,我只得做罢。
再接着,他带我运起轻功,甩开后面明里暗中跟着的一干人等,直直飘出了碧棠山庄,来到姚崇山的另一边。
“来这里干嘛?你不是要下山去看马么?”我问道。
四处打量,才发觉这里有一条蜿蜒的小溪,叮叮咚咚往山下流去。
半弯的月牙映在溪水中,却被冲得零零碎碎。一阵清淡的香气在空中萦绕,夏虫的鸣声应和着,恬适美好而安详。
苏琉夏蹲下身,拉起袖子,将他那双修长美好的手浸入溪水中,轻轻濯洗。
月光照在他紫色衣裳上,银色的凤凰展翅欲飞。
刹那间我呼吸不稳,只觉眼前人是天上的仙子,清远,美好,让人想要追逐,却又不可靠近亵渎。
“跟我来。”不知何时他已站在了我的面前,双眼弯弯,在月色下笑意朦胧而迷离。樱色唇瓣一开一合,想必十分柔软。
我失了神一般踮起脚,亲上了他的唇。
唇与唇相贴的一霎那,我一个激灵陡然惊醒。我在做什么?!我竟然亲了他,我竟然亲了他?我竟然亲了……一个男人。
这男人还是我大哥。
我窘迫地看着他,只觉面上如火烧一般烫的慌。
他笑了笑,眼角的痣如同一粒朱红色的眼泪,蓦然变深。难道说……他生气了?
“半儿,走吧。”他语调如常,并且还过来揽住了我的腰,将我往他身边带了带。
原来没有生气。我长舒一口气,继而发现,我同他贴的不是一般的近,这就像是我被他拥在怀中一同走路一般,我只觉脸上更为燥热难当。
刚想挣扎,就听后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苏大哥,苏大哥……”女孩子的声音,清脆动人,分外悦耳。
我睨了苏琉夏一眼,他从容地将手拿开。
这谁呀,什么时候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找来,不会看时间啊?别让我逮到你,否则,否则……我似乎是有些不大正常,为这种事较半天劲儿干嘛?
“苏大哥,你在这里啊。”随着话语声,一抹绛红身影出现,袖边襟口红色的绒毛一闪一闪,木若点漆,口似朱丹。
“绛雪。”苏琉夏喊了她一声,脸上笑意盈盈。
我隔着他的衣物使劲掐了他的腰一把,他却连眉都不皱,我气结。
“原来令弟也在,是出来散散心么?”她脑袋一歪,头上插着的红色翎毛微微摇摆,像极了老公鸡的尾巴,丑死了!
苏琉夏颔首,问:“绛雪寻到这里来,有什么事吗?”
付绛雪低下了头,两只手食指相碰,一点一点,支支吾吾道:“那……那个……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就是他们要放焰火,让我来寻你,还有就是……许多人吵着要你同那日那位姑娘上台再演一曲。”
说到那日……若她知道那日那姑娘就是本少爷,不知会发生点什么事。
苏琉夏低低笑了一声,用手指在我背上轻轻点了几下,对着付绛雪道:“那我去便是。”
我连忙摇头。听这语气,莫不是又要我穿一身女装上台去?即便没有被人认出,但我毕竟是个男人……
付绛雪抬头视线与我交汇,面露好奇之色,“苏二公子是身体不适吗?怎么脸色那么差?”
我再次摇头,道:“没有没有,多谢绛雪关心。”
“我们走吧。”苏琉夏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肩上一沉。
我转头,嘴唇擦着他的脸过去,柔软的触感让我心头一跳,连忙转回头去,双手都不知道该放哪,只得抓紧自己的衣角。
苏琉夏挂在我的身上,笑得如妖孽一般,却是看着付绛雪的。
付绛雪呆了呆,然后僵硬点头,“哦。”
回到了碧棠楼,歌舞升平酒意浓。
令我吃惊的是,碧棠楼一楼正中,付盟主正高声放歌,满面通红,一看便知是喝醉了酒的。
苏琉夏跨进门的刹那,喧嚣的碧棠楼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注视着他。
我同付绛雪随后进入,继而所有人都呼喊:“苏少侠,来一个,苏少侠,来一个……”
他笑得如春风拂岸,淡然又温暖,微微颔首。
付盟主见了自己的女儿同苏琉夏一块回来,笑得如一朵烂菊花一般,借着酒劲儿,声如洪钟:“不如苏少侠就同小女绛雪同演一曲如何?”
周围的人又起哄,大声嚷嚷:“苏少侠,付绛雪,苏少侠,付绛雪……”
我莫名其妙第一股怒火窜上来,一跺脚,大声道:“我大哥可是有未婚妻的!”
此话一出,满座皆寂然。
我怎么会说这种话?天哪,谁告诉我……苏琉夏有哪门子的未婚妻?我疯了,我疯了……
付盟主问苏琉夏:“苏二公子此言当真?”后者只是淡淡地看着我,面色沉静,唇畔含笑,并未回答。
付绛雪也是咬着下唇,看看苏琉夏又看看我。
这时突然有人嚷嚷道:“就说前些日子与他同台演绎那个漂亮的妞儿是苏少侠的老婆,你们还不信!”
其余人跟着恍然大悟道:“哦,原来如此。”
付盟主叹了一口气,轻声道:“老夫未考虑周全,为难了苏少侠,也为难了小女啊。”
苏琉夏道:“无妨,如果要我和绛雪一同表演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怕让付盟主和绛雪为难。”
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压下去的那股火气又上来了,我伸脚轻踢了他的小腿一下,捏紧拳头。在那么多人眼皮子底下,我也不好有什么太大的动作,否则……否则……我怎么又否则了?
付盟主哈哈一笑,道:“这怎么会呢?既然小女和苏少侠有缘无分,那认作兄妹也是不错的选择。”
我呸,还有份无缘呢!
苏琉夏笑了笑,道:“绛雪妹子。”
付绛雪咬咬嘴唇,眼眶倒是红了一圈,“苏大哥。”
这下子周围的人又欢呼起来了,“苏少侠,来一个,付绛雪,来一个……”
苏琉夏对着付绛雪温温柔柔一笑,道:“绛雪会跳舞么?”
付绛雪抿了抿唇,道:“会一点儿,不太好。”
苏琉夏笑了笑,道:“没事,《剑舞丹青》可以么?”
“可以。”付绛雪擦擦眼睛,笑得有几分勉强,然后便同苏琉夏站在了一块儿。
苏琉夏掏出怀中的那柄圆润翠绿的竹箫轻轻吹了起来,这舞的配乐为《高山流水》,本应用古琴演奏,可苏琉夏用箫一吹,竟比琴曲还要美上几分。旋律在宽广音域内不断跳跃和变换音区,虚微的移指换音与实音相间,旋律时隐时现。
犹见高山之巅,云雾缭绕,飘忽无定。时而清澈的泛音,活泼的节奏,犹如“淙淙铮铮,幽间之寒流;清清冷冷,松根之细流。”息心静听,愉悦之情油然而生;时而跌岩起伏的旋律,真似“极腾沸澎湃之观,具蛟龙怒吼之象。息心静听,宛然坐危舟过巫峡,目眩神移,惊心动魄,几疑此身已在群山奔赴,万壑争流之际矣。”
付绛雪的舞令我唏嘘不已。手捏一柄专用于表演的细剑,一挑一抹一勾表现出来的艺术意象是“画中有舞”、“舞中有画”。
两人的配合极好,看的所有人都直了眼。
我贴着墙根溜到了二楼穹阳身边,戳戳他的腰。
“做什么?”穹阳转过头来看着我,温柔的眸子就要把我化了似的。
我讪讪笑笑,道:“穹阳,那日那件女装,可否借我使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