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烟雨》弦晴

6、同行 女二再次登

　　次日
　　我捧着浸湿的枕头走出门，搁在木椅上，温柔的阳光轻抚我的后背，似是摸去我心中的湿润。
　　段池问领我进屋，递给我一件淡绿色的长裙,“新衣裳，带上，我们离开一段时间。”
　　“去哪儿啊？”
　　“你可愿去钱塘。”段池问走到药柜钱旁开始整理他的药箱。
　　“钱塘可谓仙都之地，自是愿去。”
　　“那便带你去散散心。”
　　“合适出发？”我缓慢地走进屋中，回想着剧情，应该故事已经发展到了段池问下江南避风头，女主与他同去，途中经历甚多，交心后，互生情愫的情节了。
　　“今日午时。”
　　我坐在床边，随手翻开一本书，“还早，我们午膳吃什么？”
　　段池问走进我的屋子，开始收拾地上的药材，“我买了包子，在路上吃，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啊？这样啊，行吧。”我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没什么可交代的。”
　　“你不要用与你妹妹说此事？”他皱了皱眉，转身看了看我。
　　“对了，怀柔！”我猛地站起身，“你有纸笔吗？我想写封信给她。”
　　“堂中桌案上有，你写完后，我命德顺送去。”
　　“好。”
　　他“嗯”了一声，我一应声，走了出去。
　　我拿起纸便下笔：怀柔，今有事需出城而行，此一去数日，但阿姐我必定在下月你征成婚前赶回，不必挂念，我会照顾好自己，如若有事，你我书信往来。 长姐亲启
　　“德顺，加急送。”
　　“是，徐小姐。”
　　“德顺，车马备好了吗？”
　　“备好了的，段大夫。”
　　我看着二人的对话，也猜出了八九不离十，这德顺是段池问身边最亲近也是最信任的人了，看上去是个伙计，暗地里是个顶尖的“保镖”，书中没有过多赘述，只是用冷酷凶残来形容他，还是离远些好。
　　段池问的手在我发愣的眼前晃来晃去，“该出发了。”
　　“哦……好。”我跟着他的步子，走上了马车。
　　马车还未动，一旁便传来了马蹄声，马轧清泥贱溅到一边。
　　“世子这是要去哪儿啊？”许棠静撩开车帘，向我们看来。
　　“成婚前，你我二人是不可相见的，许小姐不知吗？”段池问的目光依旧停在那本《黄帝内经》上，语气轻蔑的有些不可一世，这商户之女还真是不拘小节。
　　许棠静从马车上下来，脸上依旧挂着笑，“这事儿，我倒是没挂在心上。”他顺势走上了我们的马车，又示意我出去。
　　许棠静的脸贴近了段池问，而他却将那泛黄的书挡在了二人之间，“你们要去哪儿？我也去。”
　　“你凭什么觉得……”
　　“你不是想挣我们家的钱吗，既如此，你就用得到我。”许棠静很快打断了他，拨开二人之间的书。
　　“嫣儿，你回来。”
　　“好。”
　　我又走进来车厢，有些尴尬地坐在一边，离他们远了些。
　　“许棠静，你究竟有什么目的。”段池问拿着的医书半掩住了面。
　　“我只是想好好了解世子你啊。”许棠静凑近了他些，一双凤眼微眯成弧形。
　　她的声音并不大，却恰好能被我听见，她的心思其实不用多想便可知道，帮她兄长打探段池问接下来的商路罢了，不过女主这两边吃香的能力倒可谓一绝，挣着段池问的钱还去帮她哥，若不是段池问后来靠自我魅力征服了许棠静，不然，可不得活活气死。
　　我盯着二人直摇头，这两人身上八百个心眼，还都装作一脸可亲的样子，还真是累。
　　许棠静最先察觉到我的眼神，他们两人的对峙快呲出火花了，她却硬是从那对峙中抽出身来打量我。
　　她
　　的眼神在我身上游走，她微微勾起嘴角，“许小姐，不知你和世子是什么关系。”
　　我从愣神中反应过来，“我啊，我和他……没什么关系，段大夫仁厚，我只是搭个马车。”我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和段池问划清界限，毕竟书中这个女人可有的是手段，与一个不相干的男人攀上关系而害了自己，到底是不值。
　　段池问有些诧异我的回答，轻蔑一笑，走到了我身旁坐下，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掌很温暖，纤细修长的手很是有力，他一脸深情地看着我。
　　“嫣儿，是我最重要的人。”
　　“既是如此，那便是要给了名分的，许小姐生的娇艳欲滴，给世子做个良妾也是极好的。”许棠静双手撑着脑袋，面不改色地看着我。
　　“我若是娶嫣儿，那必是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让她做我的世子妃。”
　　他一脸严肃，这要是换做旁人还真就信了，可惜我看得透，知道他这是想逼退许棠静，心里暗骂，真是个爱拉人下水的戏精。
　　“世子说得轻巧，不知可能做到……”
　　“做不到便此生不娶。”还不等许棠静说完，段池问便插了话。
　　他收了身上的寒意，眼神中仿佛也是似水的柔情，初夏的暖阳下，车中真像是一对情投意合又不能一起的璧人。
　　我伸长脖子，附在他耳边道：“师傅，差不多可以了吧，许小姐心思不在你身上，她把从商看的比男人重要，你应该看得出来，还有就是……”，我顿了顿，又开口，“你这出戏演的很感人，可是明知不必为而为之，有恶心我的嫌疑。”
　　段池问的脸有些僵住了，他好像也反应过来，仿佛他自己的演技都将他代入了。
　　段池问轻咳了两声，那只手却还是没有愿意松开，“德顺回来了吗？”
　　“是。”
　　“我们到哪儿了？”
　　“城郊三十里了，再两个时辰就能见到驿站啦！”
　　“你可小憩。”他看了看我又拾起那本《黄帝内经》。
　　“我还不困。”
　　段池问用手把我的脑袋按在他的肩上，“做戏做全套，睡吧。
　　我刚想回话，可嘴已经被堵上，“睡吧睡吧。”他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倒像是哥哥般，对我那样的温柔。可惜哥哥二十一岁脑瘤离世了，当初那样的温柔也没体会几年。
　　鬼使神差般，我还真安安静静地靠在他肩睡着了，不觉得搂上他的胳膊，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他竟也没有反抗。
　　许棠静大大咧咧地躺下，淡淡一句世子好福气，便也闭上了眼。
　　驿站坐落在山间，层峦叠嶂，翠绿笼葱，驿站旁马蹄声响，空山无鸟，驿站内却喧嚣不止。
　　驿站外
　　“公子，咱们到了！”德顺从马车下来，拿下轿凳
　　放在地上。
　　我被这一嗓音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刚想动身却被拦腰抱起，我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眼许棠静。
　　我一脸黑地瞧着他，“师傅，你还是放我下来吧。
　　他不言语，依旧是那样的眼神看了我。
　　我撩开轿帘，看着同样有些震惊的德顺，我讪讪地笑了笑。
　　许棠静也随后走出，伸出自己的右手，可是德顺却没接，她叹了口气，“我好歹也是未来的世子妃，即使日后不得宠你这表面功夫也得做做吧。”
　　德顺伸手扶她下了车。许棠静也走进了驿站，德顺牵着马车去了马槽。说来此事也不怪德顺，毕竟一个杀手，又怎么会这种伺候人的事。
　　“两间上房。”段池问将一锭银子扔在掌柜面前。
　　掌柜笑盈盈地收起银子，“上房两间，李二带路。”
　　李二在前领着路，我从段池问怀里挣脱出来，快步上了二楼，在李二的指引下，我独自进了一间屋子，闭上了门，而李二则在一旁的屋外候着，迎着缓缓上楼梯两位贵人。
　　我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消失，而隔壁的门“砰”的一声关上，我悠闲地躺在床上，挂下了床帘。
　　门外又是一阵脚步声，那声儿踌躇半晌才停下，紧接着是一阵敲门声。
　　“何人？”我坐起身，掀开床帘，向门边看去。
　　“是我。”门外那柔和磁性的声音，让我很快回过神，是段池问，可他又有何事，扰人清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