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梦中记》东北西

6、神庙

　　万寿村里供神仙，是几千年的旧俗，一代一代传下来，都不曾变过。
　　然而天灾人祸，近年连发几场海啸，将百姓的作物尽数摧毁。又逢战乱，官家赋税征得重不说，下面办事的人又催得紧，村民实难承担。偏偏又遇上了一年一度的供日，就有人动了这个心思。
　　这一任村长，是村里的乡绅，平日里，也算亲民。
　　征收赋税的官员下了征令，三日内将税银交上去。
　　村里刚逢天灾，根本收不起余钱。
　　有村民就去村长家里借钱，村长满口答应，以一人之力承担了半村税银。
　　村民感激不尽，谁知，不幸就是这时开始的。
　　先是一户人家，丈夫守在边疆，家里只余老母妻儿。一日夜里，全家惨死在家中，被人穿了膛，破了肚。
　　没过几日，一渔民出海回来，带回几条奇鱼，众人从未曾见过。也是夜里，邻人听见渔人一家惨叫，破门一看，那奇鱼满口獠牙，目露血光。众人大惊，再看渔人一家，浑身血肉模糊，已被鱼活活咬死。
　　往后几天，又接连七八户人家出事。
　　后来发现，这些人家都在村长家里借过税银。几番折腾下来，村长终于承认，他不愿动用私银，就撤了神仙的贡品，却不曾想惹恼了神仙。
　　于是，村民结对来到岳阳山，请求平事。
　　在你三言我两语的信符上，常羲他们终于弄明白了事情前因后果。
　　三人沉默。
　　洛南问:“二位前辈怎么看？”
　　常羲道:“先去神庙看看吧。村民拜了几千年，怕是供出了个妖物。”
　　玉珩不置可否。
　　他们二人并不打算出手，到了药神庙也只站在那，看着洛南东奔西走上蹿下跳地找线索。
　　过了一会，常羲站累了，就化出一条藤椅，与玉珩双双坐下，欣赏着村民用泥巴堆砌出的神像……
　　没一会，玉珩默默将藤椅调转了个方向。
　　泥像太丑，没眼看。
　　洛南东转西找，终于发现了一处不对。
　　泥像周围摆了一圈白烛，都用裂纹瓷盘装着，化了的白蜡沾满了整个盘面，想来是村民年年日日烧香参拜。
　　泥像正后放了张条案，也是白烛，同样在瓷盘里，同样是满满当当的白蜡。
　　奇怪之处就在于，条案中间的白蜡不在瓷盘中，在盘底！
　　盘面光洁，而盘底却布满了白蜡，从底到边，层次分明，极其均匀。
　　谨慎起见，洛南没碰那个盘子，他转身走到门口，叫人来看:“二位前辈，我发现了可……”
　　可…可疑之处。
　　玉珩调了椅子的方向，洛南就只能看见他俩的背影。
　　然后，当即愣在了原地。
　　谁能来告诉他！常公子为什么要抱着玉公子！玉公子的头为何靠在常公子的肩上！
　　听见动静，玉珩淡淡地瞥他一眼。
　　洛南噤声了。
　　还好常羲回了头，起身去看他所谓的可疑之处。
　　玉珩默默跟上，从他身边走过。
　　洛南这才猛吸两口气，那位玉公子的眼神，明明就在说，眼珠子和嘴，你只能留一个。
　　这太吓人了！
　　常羲拿起那张盘子，看了看，又无所谓地放下了。
　　洛南问:“前辈，可有发现？”
　　常羲反问:“你发现了什么？”
　　洛南:“这张盘子。”
　　常羲:“……我是问你看这张盘子，想到了什么。”
　　洛南:“倒是有一个稍稍不成熟的想法。”
　　他停住了。
　　常羲:不管成不成熟，你倒是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