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里有座谢侯都》东北西

21、古四

　　两个月后，国师重新站在了御书房里。
　　皇帝此刻笑眼盈盈，看着桌案上放着的折子，目露精光：“果然还得是国师。”
　　国师祝青川捋了捋胡子，笑而不语。
　　皇帝召来亲信，直接问道：“可将兵符给贵妃了？”
　　亲信称是。
　　皇帝又问：“消息也透出去了？”
　　亲信再次称是。
　　皇帝满意点头，对祝青川道：“辛苦国师，国师回去以后，还望好生歇息。”
　　祝青川拱手告辞。
　　回去道观，松玉向他一一叙述他离京之后的事。说到谢安来了一次道观，松玉道：“我跟他说，鱼竿子上的鱼，只有动作，才有机会回到水里。看样子，他听进去了。”
　　祝青川冷哼一声：“胸无章法，自乱阵脚。不过到底年轻，吃点苦头就长大了。”
　　松玉道：“话是这样说，说到底，他也才十八岁。”
　　祝青川唏嘘：“谢安请了宫里的假，跑去了郊外军营，短短两个月，竟能做到先锋的位子，倒是厉害。我听闻，你最近跟他走得很近。”
　　松玉道：“师父，我有分寸。”
　　祝青川呵呵一笑：“我知道。”
　　他又吩咐松玉：“得闲的话去市上多买几条鲜鱼，再多备些菜蔬。要乱一阵子了。”
　　松玉答应。

　　一个平常的深夜，烽火和士兵攻破了城门，马蹄声响彻整个皇都。
　　御林军首领跪在前殿，向皇帝禀报。
　　张贵妃偷到虎符之后，果然转交给了其兄张忠礼，张忠礼不满皇帝削弱门第已久，又想到城外三万禁军，故而剑走偏锋，起了叛乱之心。
　　禁军尚未打开宫门，就被从南边晋城调来的守备军团团包围。
　　谁也不知晋城守备军何时守在皇都城外还没被人发现的。但此一局，毫无疑问是皇帝赢了。
　　此一案有关的禁军通通下狱。
　　包括，先锋谢安。
　　皇帝重新拿出了祝青川呈上的折子。
　　里面是北地所谓不听皇喻私自屯粮的证据。
　　皇帝将要解决一心头大患，终于释颜。圣旨写完，将要让人送往北地。
　　亲信却突然闯进来。
　　皇帝面色突变。
　　北匈违背友好往来条例，向大盛发兵了。
　　圣旨是颁不下去了。
　　祝青川深夜收到皇帝的召令，在他意料之中。他让松玉提前去昭狱接人，自己登上了进宫的轿子。
　　不出半个时辰，皇帝自觉谢安现下不能出事，只能让步，于是颁下诏令，只道谢安入京以来，恪守本分，又在张忠礼叛乱一事中护驾有功，封侯爵。
　　松玉此时正在昭狱大牢，他走到谢安的牢室，平静开口：“走吧。你没事了。”
　　谢安看他：“你怎么知道。”
　　松玉道：“我就是知道，你运气一向很好。”
　　谢安突然道：“你是故意的吧。”
　　松玉道：“什么？”
　　谢安道：“你故意引我道禁军里做事，我升到先锋，皇帝竟没有半点反应。是我迷了眼，狗屎糊了心，这么明显的怪处，我都没察觉。今日之事，多半有人祸吧。”
　　松玉不语。
　　谢安问：“我父王如何？”
　　松玉刚要说话，圣旨就传到了昭狱。
　　这下，换谢安沉默了。
　　松玉拉住谢安的手，道：“走吧。谢家没事。我说了，你运气一向很好。”
　　谢安跟他出了昭狱，突然道：“什么代价？我父王给了什么代价？”
　　松玉轻叹道：“北匈攻进来了。”
　　谢安听他说完，心里倒松了一口气。与北匈开战，说明谢家尚且安全。
　　只是，压在心口的石头却没动。有此一次，必有第二次第三次第不知多少次。
　　而他却手无缚鸡之力。
　　或许是真的感受到了命运的推动。
　　谢安的目光慢慢落在了牵住他的那只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