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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维护 你是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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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重星闻言,眉头一皱。
他推开挤上来的仆人就往湖心岛里面走。
湖心岛极小,仅设有一轩,平常又是贵族来此玩乐,一次只接待一组客人。
他走入拱门,有些烦躁地摔开里面的帘子,此处取静,婢女小厮们都候在角落不出声,见他来了也只是行礼引路,他在一片翠竹掩映间绕了几个弯,便隐隐听见了人声。
他加快脚步,是那个吴姓少年有些慌乱的声音:“父亲,这……这……我……”
面前已是一扇紧闭着的雕花门,小厮们见状,刚想开口劝阻徐重星,他已闪上前敲了敲门:“怎么没人开门?我不过迟到了些许,便把我关在门外吗?”
里面响起了衣袂摩擦和压低细语的声音。
“吱——”
门开了。
里面点了灯,他望去便能看见最里面主座上坐着一个中年人,一身官气,大腹便便。
他外衣绣了密密金线,一眼望去生光。用金冠束的发,右手上还套了一个玉板指。
他的狐朋狗友们四散着坐在下座,而正中的百花羞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州府大人怎么在此?”
徐重星没看见百花羞似的,抬脚过了门槛,便在门口处站定,向州府行礼。
主座上的州府先是被徐重星的外貌惊了一瞬,接着微笑起来说。“小友,你看着倒是面生。”
“大人,我叫徐重星。外出游历,初到江南。”
“哦,难怪我觉得似乎从未在哪里的小辈中见过你,倒是常听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提起,是个齐全的孩子。”
“谢大人夸奖,鄙人不敢当。”
“坐下吧。”
“谢大人。”
徐重星挑了个很靠近州府的位置坐下。有几个人朝他使了使眼色。
州府轻轻抚弄着他的板指,低下头也不看人:“今日这么多小辈在,百花羞,我倒要好好夸夸你。到底是年轻,身体康健的很。几日前还说身体抱恙,如今又能游船了。”
百花羞的身体微微颤抖,伏在地下,一句话也不敢说。
这群二代公子们被压着,也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一时之间竟无人说话。
徐重星坐着捻自己的手指,也低着头。他在入座之前便看见那个吴姓少年惴惴不安地坐在离州府最近的地方,汗如雨下。
“怎么不说话?如今我也使唤不动你了不成?”
百花羞是艺妓,小时以罪臣之女的身份没入教坊司,教习音乐和舞蹈。
照理来说,这些艺妓都各有自己的所长,在宴席之间也只是助兴,卖艺不卖身。
但是江南天高皇帝远,贵族之间狎 /妓之风盛行。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却使劲压着:“ 奴不敢。奴……”
州府看着百花羞。
他不缺这一个解闷的玩意儿,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个玩意儿可以拒绝他。
徐重星抬起眼睛看了高座上的人一眼。
“此言差矣。”
他开口,“百花羞二九年华,不愿意伺候你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自然也是情理之中。”
室内的气氛凝滞了。
所有人都没料到徐重星敢这么说话。
最先有反应的是州府,他的面色一沉,抢起桌上的杯子,就朝徐重星砸了过去。
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徐重星快速起身,一脚踩在面前的座上,一手直接抬起接住了那只正正朝他砸来的杯子。
“州府大人久居高位作威作福惯了。已经想不起来年少饥寒交迫的时候了吧。”
徐重星听说过,当今州府不出身清贵世家,是寒窗苦读的寒门子弟。他少年时也许也曾立志过要为天地立心,如今半生已过,却挣扎在铜臭与权力之中,做了它们的养料。
州府的脸色狰狞,他刚要大骂,那扇今日被关合数次的门,又响起了笃笃的声音。
“州府大人,我来赴宴了。”
是徐仲景。
徐重星心下一跳。
州府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可知都在一瞬之间。他马上收敛了神色,拢拢衣袖对百花羞说:“下去。”
“过来。”
徐重星分毫不让。
州府别有深意地看了徐重星一眼:“过去。”
百花羞忙从地上起来,到徐重星身后低头跪坐。
“还不给贵客开门?”
门旁的小厮忙放下门栓,还没等他开门,徐仲景便自己推门进来了。
见到里面的景象,他说:“我来的晚了,怎么这里这么多人?”
州府从主座上下来,笑眯眯地迎他:“不晚。先生,我那不成器的儿子约了几个朋友游船,这里的掌事以为是一起的,便把他们先放了进来。这些孩子各顶各的都是风流人物,我想着也许与先生也有话谈,就留下了。先生若是不喜,我便叫他们下去。”
徐仲景似乎有些隐晦地看了徐重星一眼,说:“如此甚好,本来谈论书画,便是求知己。”
州府闻言,便笑着让人将徐仲景引到左边的尊位上。
徐仲景甫一坐下,州府便开了宴。
席间二人谈些书画,徐重星听的穷极无聊,但其他倒有人懂丹青,时不时的添上一句,一时之间宾主尽欢。
风平浪静,各位公子们私下也相谈起来,百花羞替徐重新酙酒,但二人之间不发一言。
待到月上中天,席面已尽。
徐仲景最先起身欲离席,州府急忙起身送他出门,下来时看了百花羞一眼。
百花羞面上含泪,低声对徐重星说:“公子……”
徐重星转头制止了她:“我们也走。”
此时徐仲景已出了门,州府跟着他已走的远了些。
徐重星刚要走。一群小厮们便围了过来,将他们二人半围住。
他余光看见百花羞面上一僵,身子颤抖如弱柳。
确定徐仲景已经走远,他对百花羞说:“出去之后,去上京吧。”
话音刚落,他便抬脚踹向了一个小厮。
“徐兄!”
在那堆狐朋狗友的叫喊里,徐重星动了手。
围住的有五个人。
徐重星一脚踹翻一个,一记手刀砍在另一个后脖上。随后欺身而上,拎起两个的衣领,便把他们抡向了柱子。
最后一个还没反应过来,同伴们便都倒在了地上。
“好幸运。”
徐重星在他耳边喃喃了一句,然后一脚把他踢跪在了地上。
“重星?”
听到有些耳熟的声音,徐重星惊讶地往门口看去。
徐仲景去而复返,站在门口,不知道刚才的情形看见了多少。
“怎么回事?”他问。
他皱了皱眉,并不想让这个刚认识的朋友卷入这件事情。
而州府期期艾艾地跟在徐仲景后面,跟前面如鱼得水的样子判若两人。
“也许我与这位小友之间有些误会……”
徐重星看着州府有点服软的样子,探究地看了徐仲景一眼。
“我说州府年老色衰,配不上我的好姐姐百花羞,他恼羞成怒。如今……州府大人,你说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州府的面上一抽。
徐仲景听着他的话,又笑了起来。还鼓励式的拍了拍手:“州府大人,你说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州府暗暗思忖徐重星什么时候勾搭上了面前的贵人。就在刚才他送这位他以为的书画大家出门的时候,徐仲景突然停步说要回去,他当然不肯,徐仲景却突然叫他的大名,还拿出了一块令牌。
这块令牌他曾经见过,是先帝南巡时戴过的。每一任皇帝寻访时都会佩有。
谁能想到,远在天边的陛下,不知何时已经微服到达了江南,州府甚至不知道他已经知道了多少这里做过的腌臜交易。
当时他直接吓的跪在了地上。
陛下转头就走,他这回可不敢拦,低着头跟在他后面,焦头烂额。
听到陛下的话,州府决定讨好陛下的新宠。
“是真的,真的是真的。百花羞姑娘乌云入鬓,杏眼桃腮,是难得一见的佳人。我已有家室,怎敢对这样的佳人有肖想。”
他陪笑。
徐重星惊讶的挑了挑眉,看了徐仲景一眼:“你说的对。”
徐仲景对他一笑,转头离开。
徐重星咂摸了一下他的意思,对百花羞说:“跟上他。”
百花羞去了。
看他们走的远了些,徐重新摸了两个不知谁桌上的果子,边走边说:”相逢一场,日后再见。”
徐重星脚程快,赶上了他们。
上了船后,徐仲景让婢女带百花羞下去休息。自己和徐重星便坐在下午坐的小几边,他用明前龙井,给徐重星要了一盅杏仁茶。
“那个老头儿那么怕你。仲景兄,你的身份了不得啊!你到底是谁?”
徐重星问的直白。
徐仲景撇去茶汤上的浮沫,喝了一口茶:“我确实有个了不得的身份,你来猜猜我是谁。”
“猜对了有奖励吗?”
“重星想要什么奖励?
“点心。”
“你让我把大师傅送你也成。”
“这要不得!”他惊慌失措地推辞,“这么掐尖的厨子,我养不起!”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得起,真的只要点心吗?”
“我想要什么都给得起?你是神仙不成。”
“有些凡人,在凡间过着神仙一样的日子。他们不缺华服美食,不缺金银珠宝,不缺香车美人,不缺滔天权势。你不想要做这样的人吗?这些我都给得起,你也知道我给的起。”
“既然如此,你把大师傅给我,他的工钱和食材的费用你来付。”
“哈哈哈哈哈哈……重星……”
“你是皇帝吧?我想只有凡间的天子才敢如此承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