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控》弎否

4、分化完成 陈次是

　　陈次是被热醒的。

　　感觉身体五脏六腑都流窜着热浪，这感觉就和荒唐的昨晚很像，只是不至于手脚无力。

　　他从冰箱里拿了冰块，大口大口喝着冰水，稍微缓解一点，顺带把家里的佣人一带顺出去，放个假。

　　陈次敷着冰块给表哥陈消打电话，说明现在的情况。

　　陈消愣了愣，顿了片刻道：“陈次，你正在分化。”

　　“我知道，现在有没有什么情况可以缓解？”

　　“有家人陪伴会好点，但你始终还是要靠自己熬过去。分化期短则一两天，长则一周。而且……越到后面越……”陈消叹口气，“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你家里有没有足够的食物？”

　　“够。”

　　“你和你父亲讲一声？”

　　陈次：“好。”

　　陈消前前后后叮嘱各种注意事项，陈次心不在焉一一应下来。

　　就在快要挂电话的时候，陈消连忙叫住：“等等。”他嘱咐道，“陈次，这段时间身体会很虚弱，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掉以轻心，知道吗？有什么情况及时和我汇报，就算我不能来，也能安排我信任的人来，我知道，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让人过来。”

　　他知道陈次这次分化极有可能分化为omega，自己是alpha,去了简直添乱。也知道无论结果是什么，陈次既然之前避开检测机构，断然不想让多的人知道分化结果，是alpha最欢喜不过，一旦是……陈次从小到大和他熟悉，他当然清楚不过。

　　陈次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之后，沉默了一会儿。冰块都快融化了，他重新拿起新的，继续敷着，冰块的作用似乎减弱了。

　　手指点了点屏幕，拨通了电话——

　　“陈次，有事稍后再拨。陈次，有事稍后再拨。陈次，有事稍后再拨。”

　　冰冷的程序声音响起三遍，陈次挂断了。发了信息给父亲，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收到，有没有时间看。

　　陈父确实没时间看，不仅要审查军舰所研发，还要纠察军情，再过一个月国际军协部联合开展军事演练，再过三个月就是A-1军校开学招生，新手开学演练统统需要文件安排和提前演练部署……这也只是风毛菱角。国事面前，家事算什么。

　　冰块的作用越来越弱，停下使用后，更热得不行。陈次试图看看书，组装组装模型，打打游戏。起初还勉强能转移一点注意力，身体体温逐渐升高，陈次干脆躺在床上，闭着眼休息。

　　陈次隐隐觉得自己脖子后面有点痒，搭着热度，带着灼烧的刺痛感。

　　空气中断断续续扩散出气味，是从脖子后面慢慢溢出的。是一种并不浓烈的清冷的甜，像晚风吹过一片橘林，给人的感觉非常微妙，清冷的锋芒包裹着温柔，隐约有丝柑橘调。

　　陈次头发全湿了，手没有力气地搭在额头上，脸上潮红，又热又闷，空调的冷气完全没有降低燥热感，几分凉意很快被热气卷走，陈次怀疑自己能被蒸化。

　　四周安静得很，陈次吸吸鼻子，伸手一摸身下，咬咬唇，见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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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谢奇喝着水，稍微减轻点宿醉后的头痛感。

　　一脸迷茫，环顾周围，回想昨晚发生什么。他只记得喝多了好像去找陈次，那怎么到了谢氿晚这？

　　谢奇看看自己，早上起床鞋子还穿在脚上，衣服也是昨天那套，这还没人照顾一下他这个醉酒的人？也太惨了吧——都不是重点，陈次呢？

　　陈次呢？

　　谢奇猛地跳下床：“我靠——”腿麻了，一下子触到地上震得天灵盖一激灵，赶紧扶着床斜靠在缓缓。

　　等到缓过来，急忙出门去找陈次。

　　刚刚走到楼梯，就看到谢氿晚准备上楼，两人视线一撞，谢奇扯着笑：“哥哥，早上好。”

　　谢氿晚点点头：“早上好。”

　　继续上楼。

　　谢奇靠在墙边，给谢氿晚让道，然后眯眼笑笑问：“哥，你知道陈次在哪吗？”

　　谢氿晚边走边说：“昨晚送他回去了。”

　　“你送的？”谢奇惊讶地问。

　　他居然会送？

　　谢氿晚走到楼梯上，听到谢奇问的，手揣在兜里，侧过脸平静地问：“不然你送的？”

　　谢奇似乎被噎住，卡了一下，满脸笑意：“谢谢哥，辛苦哥啦。”

　　谢氿晚点点头，转身要回房间，听到谢奇在身后委屈巴巴地说“唉，也不知道昨晚谁照顾我的，鞋都没给我脱。太可怜了……”，他感觉到谢氿晚似乎没放心上，看着他像没听见一样走远，还故意加大声音：“最好能帮我换换睡衣！”

　　留给谢奇的是关门声。

　　真没礼貌。谢奇连忙噔噔噔跑下楼在客厅上指纹开锁信息屏，登录自己账号给陈次打视频。

　　陈次房间里静谧的氛围被电话铃声打得断，看着“谢奇呼叫——”陈次擦擦汗水，转语音通话。

　　“陈次，你到家了吗？”谢奇问。

　　“到了。”

　　“哦哦，那就好。昨天我是怎么过来的，一点印象都没。”

　　“忘了。”陈次沙哑着说，“有事，下次回？”

　　陈次咬唇，深呼吸，尽量着克制自己的情绪，试图平静一点。想早点挂掉。

　　“好。”谢奇不情愿回答，好想再和陈次聊聊，他想问下次什么时候，陈次那边已经挂了电话，谢奇失望叹气，回房间准备写作业，再休息一天就准备回校上课。

　　没有和陈次一起上去太无聊了。谢奇都想请假，干脆编个要分化的借口？算了，还要考试。他不喜欢学习，平时受到陈次自律的影响，多多少少认真听课能和陈次讨论起来，成绩还不错。

　　只是离上A-1军校文化成绩还有差距。

　　谢奇打算回去好好学习，不懂请教陈次或者哥哥？谢奇看了一眼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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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次浑浑噩噩过了三天，原来陈消担心陈次家有没有足够的食物，实际上这三天陈次都躺在床上，没洗漱也没吃，陈次衣服湿了没干。

　　在几个小时的身体迷离状态过后，仅仅一段缓和的时间陈次就喝水，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做其他事情，因为缓和的时间过于短暂，很快又陷入难受的情形中。

　　陈消隔三岔五问候情况，陈次也只是统一两个字“可以”回复。

　　三天时间极度漫长，陈次在此期间回想起很多事情。

　　他看到谢氿晚照片的时候，在他很小的时候，父亲就说过“我们陈次，将来一定是最优秀的统帅。”

　　小陈次天真地问：“那什么是呀？”

　　“保家卫国的人。统帅能保护全部的人平安。”

　　“那可以保护妈妈吗？”

　　“可以。但是爸爸不是一个优秀的指挥官，没能保护好妈妈。”

　　陈次瞪大眼，没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后来长大，陈次每一年的生日都许愿能进入A-1军校，成为最优秀的人，接任父亲职位，父亲没能保护好母亲，那陈次就要保护好父亲。失去亲人，是痛彻心扉的事情，但保护亲人，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陈次经常会进入虚拟空间和军队中，知道优秀的人实在太多，他一天也不能松懈练习，常会向父亲部下优秀士官请教，不仅实力受到众人的欣赏，陈次不温不火的性格、遇事冷静从容都让太多人对他给予厚望。

　　有次军事指挥部副官开玩笑询问陈次对于某场战略的看法，陈次分析得头头是道，出乎他们意料的是，陈次考虑更得加全面，拿出的方案甚至优于他们之前裁定的方案，陈次当时才十五，那场战役在陈次提出建议的基础上完善，完胜。

　　比起武力，在军事谋略他更有不可低估的天赋。天资聪颖当然不够，还要不停地、深入地学习。

　　可是现在算什么呢？

　　整个军国制度，没有一个omega担任，也严厉禁止omega参军。

　　陈次洗了澡，吃了饭，休息好之后打电话联系好陈消，叮嘱陈消先不要把登记检测记录。

　　他擦擦头发，穿着休闲装就出门，去开军舰想起还停在谢奇家，这才打开短信看到谢奇已经给他发了几十条消息，陈次都是自动回复。

　　他关机了，暂时没理谢奇。

　　陈消顶着犯法的危险答应陈次，当年入医时候签署的承诺协约现在看来简直喂了狗。

　　陈次和陈消见面的时候，检测室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陈次像上次一样坐在陈消办公室。

　　“姓名？”

　　“陈次。”

　　“年龄？”

　　“十八。”

　　“项目？”

　　“分化期紊乱。”

　　“上次来检查也是分化期紊乱。这个情况是很常见的，不用担心。具体说下最近的状况……”

　　突然，陷入一片黑暗中。外面有人喊“跳匝了。”然后就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陈次感觉后颈刺痛，他能感受到针尖戳进腺体，身体不自觉紧绷。

　　陈消还在继续说：“嗯，不出意外，你分化期应该就在最近。回去通知家人，做好准备。”

　　“好。”

　　灯亮起来，两人又像平常一样，似乎没动过。

　　“行，那可以走了。一起吧。”

　　陈次点点头。

　　出门碰见陈消同事，陈消打打招呼就带着陈次离开。

　　“去吃饭？”

　　“好。”其实我才吃过，陈次依旧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