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橙时光：潇潇烟雨遇见你》月知甜

29、拨云见日5

　　见夏亦航低头沉默，没有接话，程澄放缓语气，主动转移话题：“我明天晚上打算回去看看伯母和我妈，你一起吗？也顺便陪伯母说说话。”
　　夏亦航抬起头，眼底的迷茫尚未完全褪去，却还是点了点头：“好。”
　　吃完饭回到家，程澄推开门，发现阿舒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了，手里捧着一个抱枕，眼神有些放空。
　　听到开门声，她立刻回过神，脸上瞬间扬起兴奋的笑容，起身问道：“橙子，探班怎么样？和偶像朝夕相处，是不是很刺激？”
　　程澄看着她眼底尚未完全收回的失落，心里了然，淡淡笑道：“刺激谈不上，刚下飞机就被夏亦航抓去公司写发言稿，你说刺不刺激？”
　　“哦……”阿舒脸上的笑容瞬间黯淡下去，没再继续追问，重新坐回沙发上，低头抠着抱枕的边角。
　　程澄看着两人之间这股别扭的氛围，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阿舒，以前我总觉得，你可能会觉得我从小拥有的一切都太轻松，不懂你的顾虑，所以从来没敢主动过问你和夏亦航的事，怕说错话伤害到你。”
　　阿舒闻言，赶紧抬起头，连连摇头：“橙子，你别这么想。那会儿是我不懂事，说话没分寸，总拿自己的处境和你比较，还说过一些不好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程澄笑着摇了摇头：“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和难处，我能理解。”她顿了顿，看着阿舒的眼睛，认真地说，“今天我和夏亦航一起吃了饭，他跟我说，他迟迟不敢和你确定关系，是怕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
　　阿舒的表情瞬间变得惊讶，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随即又慢慢释然，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
　　程澄看到她眼中的迷雾渐渐散去，继续说道：“这么多年，我们虽然一直住在一起，彼此陪伴，却很少认真聊过未来。如果我早知道你心里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或许早就会规劝你，不要在他身上消耗这么多时间，也或许会帮你们好好沟通一下。”
　　阿舒的眼眶渐渐湿润，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橙子，你不用自责，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是我自不量力，一边做着不切实际的童话梦，一边又在现实里苦苦挣扎，迟迟不敢做出决定。”
　　程澄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地听着——既然他们两个都不肯主动向对方坦白心意，那她就做个倾听者，让阿舒把心里的话都倒出来。
　　“我从第一次见到夏亦航的时候，就喜欢上他了。”阿舒的眼神飘向远方，带着一丝怀念，“他那时候活得像个太阳，潇洒爽朗，做什么事都游刃有余，帅气又阳光。在他身边，我仿佛也成了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公主，不用面对生活的苟且。”
　　“可是我心里清楚，我只是个普通人，来自普通的家庭，爸妈都是农村的小学教师，一辈子勤勤恳恳，只希望我能过上衣食无忧、安安稳稳的日子。所以这么多年，不管他怎么追求，我都一直不肯答应，我怕自己融入不了他的世界，也怕那份光鲜亮丽的生活背后，藏着我无法承受的压力。”
　　“直到他父亲突然去世，我看着他一夜之间褪去所有的青涩，把所有的伤心和难过都藏在心里，独自扛起夏氏集团的重担。我看到他不再是以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眼神变得越来越深沉，神色也越来越凝重。我知道，那是他不得不走上战场的样子，也是他未来注定要面对的生活。”
　　“所以我迷茫了，我一边奢望能陪在他身边，陪他度过那些艰难的日子，一边又恐惧那样的生活。我怕自己适应不了那些没完没了的商业应酬，怕处理不好和他家人的关系，更怕我们之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大，最后走到陌路。”
　　“橙子，你看，我是不是很贪心？”阿舒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既想要他的爱，又想要自己想要的安稳，却忘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程澄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臂，轻声说：“你不是贪心，你只是太害怕了。”
　　“你害怕求而不得，所以迟迟不敢接受他的感情；你也害怕得非所愿，所以担心接受之后会失去自己想要的生活。”程澄缓缓说道，语气平静却戳中要害，“阿舒，其实你只要想清楚一个问题就好：你是想要和一个彼此喜欢的人共度余生，哪怕要一起面对未知的挑战；还是想要找一个喜欢你、能给你安稳生活，却未必是你深爱的人？毕竟，你爱上夏亦航之后，应该很难再像喜欢他这样，去喜欢别人了。”
　　程澄对夏亦航的魅力有着十足的笃定——毕竟是夏氏集团精心培养的继承人，他身上的光芒，一旦见过，就很难再忽视。
　　阿舒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滑落。
　　这时，程澄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凌肖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她看了一眼阿舒，拿起手机走进卧室：“我先接个电话，你好好想想。”
　　有些事，别人终究无法替代，人总要学会自己成长，有些决定，也只能自己来做。
　　“吃饭了吗？”视频镜头里，凌肖穿着一身白色浴袍，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却依旧难掩他的俊朗，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吃过啦，托你的福，夏亦航带我去吃了大餐。”程澄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都特意叮嘱过他了，他哪里还敢压榨我。”
　　“我也就是随口点了他一句，怕他让你刚出差回来就加班到太晚。”凌肖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都带着温柔，“刚刚在干嘛？到家了也不给我打电话报平安。”
　　“你怎么知道我到家了？”程澄好奇地反问。
　　“我掐指一算，就算出来了。”凌肖故意比了个兰花指，一脸得意的样子。
　　程澄忍不住笑了出来——果然，不论多大年纪的男人，内心里都住着一个调皮的孩子。
　　“没干嘛，就是在帮我哥追嫂子呢。”程澄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一把年纪了，还这么磨磨唧唧，真让人着急。”
　　“没事，不用急。”凌肖笑着安慰，“夏亦航比我小四岁呢，还年轻，多等两年也没关系。”
　　“呵～可是阿舒和我一样大啊，哪能一直等他。”程澄忍不住为阿舒辩解。
　　“那你应该这么说：我在帮我嫂子追我哥呢。”凌肖挑眉打趣道。
　　程澄被他逗得哈哈大笑，两人在视频里又傻乐了半天，所有的疲惫和烦恼都烟消云散。
　　“阿澄，我想你了。”凌肖突然收起笑容，眼神认真地看着镜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让程澄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真不知道那些和他对戏的女演员，是怎么把持住不心动的。
　　“偶像，我严重怀疑‘这些年你的感情生活一片空白’这句话的真实性。”程澄故意板起脸，装作严肃的样子。
　　凌肖赶紧一脸正经地表态：“我真的没有谈过恋爱！以前拍戏太忙了，每天不是在剧组就是在去剧组的路上，累得倒头就睡，哪有那个心思去谈恋爱。”
　　程澄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再也板不住脸，立刻破功笑了出来。
　　时间转眼来到十一月，在夏亦航和程澄的默契配合下，夏氏集团高层的动荡终于暂时得以平息，那些暗中搅局的势力被一一清除。
　　而那个一直隐藏在幕后、持有夏氏不少股份的神秘股东，也终于显现了“原型”。
　　当大家在股东会议上得知，那个神秘股东竟然是凌肖时，无不感到诧异。
　　毕竟在大众的视野里，他只是一位事业有成、口碑极好的演员而已，没人想到他竟然还涉足了商界，并且持有夏氏这么多的股份。
　　“你男人可真会打算盘。”会议中途休息时，夏亦航忍不住转头对身边的程澄嘀咕，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程澄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帮我们稳定了夏氏的局面，你怎么还这么说？”
　　夏亦航看着自家这个单纯的妹妹，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声解释：“你想想，他以夏氏股东的身份娶你这个方正集团的大小姐，是不是比以演员的身份娶你，更显得门当户对？到时候外界的议论也会少很多，这算盘打得，可真够精的。”
　　程澄听完，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她心里暖暖的，原来凌肖早就为他们的未来考虑得这么周全了。
　　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温柔的笑意。
　　晚上，程澄从秦阿姨家探望回来，一进门就看到阿舒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连她进来都没转头，只是敷衍地说了句“回来了”。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程澄换了鞋，走到沙发边坐下，好奇地问。
　　“你男人。”阿舒随口说道，眼睛依旧紧紧盯着屏幕。
　　程澄抬头一看，电视上正在播放金鹰节的访谈综艺，凌肖正坐在嘉宾席上，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气质儒雅。
　　主持人笑着问道：“凌肖老师，我们都知道，你已经很多年没有接拍武侠剧了，这次为什么会突然决定回归武侠题材呢？”
　　凌肖轻轻握着话筒，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从容地回答：“主要是为了满足粉丝们的心愿。这些年，一直有很多粉丝在留言，说很想看我拍武侠剧，圆他们一个江湖梦。我也觉得，作为演员，能回应粉丝的期待，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主持人显然捕捉到了亮点，继续追问：“我之前也了解到，你由于早年拍戏受伤，身体一直不太好，这些年已经很少接打戏了。为什么偏偏是今年，要选择挑战这么高强度的武侠剧呢？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程澄坐在沙发上，心里默默想着，他大概会回答“再不拍就真的老了”之类的话吧。
　　没想到，凌肖却认真地思考了片刻，然后看着镜头，眼神温柔而坚定，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今年之后，我打算更多地转向幕后，做制作人的工作了。”
　　现场的观众和主持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凌肖没有停顿，继续说道：“我本科读的是表演专业，研究生的时候特意选了影视制作方向，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不用再被拍戏的日程束缚，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和我心爱的人一起度过，陪伴她走过往后的每一天。”
　　连经验丰富的主持人都有些意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愣了半晌才磕磕绊绊地说：“原来如此，那真是要恭喜凌肖老师了，既圆了粉丝的梦，也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程澄知道，主持人和凌肖是多年的朋友，不好继续深挖他的私人感情，可就这么结束这个话题，又难免有些不甘心，所以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电视屏幕上，凌肖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和主持人继续聊着关于新剧的话题。
　　程澄坐在沙发上，心里却像被温水浸泡着一样，暖暖的，眼眶微微发热。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阿舒，发现阿舒也正看着她，眼里带着羡慕的笑意。
　　“橙子，你真幸福。”阿舒轻声说。
　　程澄笑了笑，点了点头。
　　她知道，自己是幸运的，遇到了一个愿意为她放弃光芒，回归平淡的人。
　　而她也相信，阿舒和夏亦航，终究也会找到属于他们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