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橙时光：潇潇烟雨遇见你》月知甜

28、拨云见日4 夏亦航，感

　　早上七点，程澄被轻轻的开门声吵醒。
　　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到凌肖站在卧室门口，一身清爽的休闲装，发丝带着些许湿润，完全不像刚拍了一夜戏的人，眼底的疲惫被温柔的笑意掩盖。
　　“阿澄，起床啦，再不起就赶不上飞机咯。”他走到床边，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她最后的睡意。
　　程澄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看着他精力充沛的模样，忍不住腹诽：偶像就是偶像，连熬夜拍戏都能保持这么好的状态。
　　“来不及做早餐了，我在楼下买了些回来，你将就吃点。”凌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递给她，语气带着承诺，“等以后不拍戏了，我每天给你做你爱吃的早餐。”
　　程澄接过外套，心里暖暖的——果然，偶像画的饼，都比别人的香。
　　洗漱完走到餐厅，程澄愣了愣。
　　餐桌上摆满了各种食物：新鲜多汁的水果、金黄酥脆的油条、热气腾腾的豆浆、软糯香甜的八宝粥，还有她爱吃的三明治和溏心蛋。
　　看来，凌肖口中的“简单买了些”，和常人理解的“简单”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两人匆匆吃完早餐，程澄收拾好行李，看着凌肖准备起身，连忙说：“如果你还要赶回去拍戏，就不用送我了，我可以自己打车去机场，不会耽误你的。”
　　凌肖笑了笑，拿起她的行李箱，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阿澄，这个剧拍完，后期会有发布会，还有几个综艺要配合宣传，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我都回不去。所以，你还拒绝我送你吗？”
　　你还拒绝我送你吗？
　　一句话，瞬间戳中了程澄的软肋。她果断摇头，不得不佩服凌肖的“洗脑”能力——明明是他想送，却说得让她无法拒绝。
　　车子平稳地驶向机场，程澄看着一直侧头盯着自己的凌肖，主动开口宽慰：“秦阿姨那边，我会抽时间过去探望的，你放心拍戏，不用惦记。”
　　凌肖眼底笑意更深，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乖，再允许你喊几天‘阿姨’，过不了多久，就要改口叫‘妈’了。”
　　程澄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这是在暗示什么吗？她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车子缓缓停进机场的专用停车位，程澄看着凌肖解开安全带，急忙问：“你要下去？”
　　“送你上飞机啊，不下去怎么送？”凌肖一脸疑惑，仿佛她问了个多么奇怪的问题。
　　程澄连忙摇头制止：“不行不行，送到这里就可以了！我可不想被记者围堵，或者被你的粉丝认出来围观。”
　　“你想得太夸张啦。”凌肖失笑，“我也是个普通人而已，哪有那么多人成天没事等着看我。”
　　程澄半信半疑地跟着他下了车，看着他从后备箱拿出行李、关后备箱、锁车，一系列动作自然流畅。
　　然后，他右手拉着她的行李箱，左手自然而然地伸过来，牵起了她的手。
　　两人都戴着黑色口罩和黑色鸭舌帽，一身休闲装扮，远远看去，般配得不像话。
　　机场里，凌肖陪着程澄办完登机手续，两人走进VIP候机室。
　　褪去了在公共场合的小心翼翼，凌肖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神里满是恋恋不舍。
　　“阿澄，我很快就回去找你了。”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轻轻的，带着浓浓的眷恋。
　　程澄笑了笑，把头埋在他的胸前蹭了蹭，紧紧靠在他的怀里，贪婪地感受着他的体温和气息。
　　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离别的愁绪悄然蔓延。
　　时间一分一秒飞逝而过，直到广播里再次响起登机提示音，程澄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凌肖的手。
　　“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
　　“嗯，你也是，到了给我报平安。”凌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里满是叮嘱。
　　程澄点点头，转身拖着行李箱走向登机口，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凌肖还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十月四号，程澄刚下飞机，就被夏亦航的电话催到了公司。
　　一进他的办公室，夏亦航就像倒豆子一样，语速飞快地说：“对不住，我也不想打扰你约会，可是我这边实在是分身乏术。明天有个投资界的高端沙龙，你帮我出席一下，今天得赶紧准备一个发言稿。”
　　“这种会议，以前不都是你参加的吗？”程澄有些疑惑，这类分享投资经验和企业经营策略的会议，夏亦航在绿洲证券时就经常参加，经验比她丰富得多。
　　“我明天要去参加南港建设的项目投标，实在抽不开身。”夏亦航挑眉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打趣，“要不我们change一下，不过方正集团的继承人，现在要代表夏氏出席会议，会不会觉得委屈？而且，这次投标的对手里，可有方正集团的子公司，不知道你任职方正后，会不会被人耿耿于怀。”
　　程澄无语，投标本身她并不怕，怕的是对手竟然是自己家的公司，这种“自家人打自家人”的感觉，实在有些微妙。
　　她怕凌肖在拍戏打扰到他，就先给他发了条消息报平安，然后立刻投入到发言稿的撰写中。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办公室里只剩下敲击键盘的声音。
　　凌肖的电话打进来时，程澄正揉着酸痛的脖子，抬头看向窗外的万家灯火。
　　“还在忙？”电话那头，凌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听起来有些疲惫。
　　“嗯，还在写发言稿。”程澄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不由想起前一天晚上的情景——他拍了一夜戏，回来后又冲了澡，都不是小孩子了，这种事彼此心知肚明。
　　她忍不住关切地问：“你是不是感冒了？声音怎么这么哑？”
　　“可能有点着凉，嗓子不太舒服。”凌肖轻轻清了清嗓子，语气却轻松了不少。
　　“那个……以后不要洗凉水澡了。”程澄的脸颊发烫，说话都有些磕磕绊绊。
　　“好。”凌肖的声音里瞬间溢满笑意，带着明显的调侃，“那我加速赶回去，以后让你监督我洗热水澡。”
　　程澄的脸更热了，连忙转移话题：“你在忙什么？是不是快杀青了？”
　　“嗯，明天就杀青了，剧组晚上会一起吃个杀青宴，后面就只剩宣传工作了。”凌肖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
　　程澄犹豫了半晌，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牵挂：“那……下一部戏在哪拍？”
　　“不拍了，先停一停。”凌肖的声音突然变得认真，“娶老婆比较重要。”
　　程澄听完，彻底愣住了，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沉默了一会儿，她才小声说：“其实……娶老婆不用花太久的。”
　　电话那头传来凌肖低沉的笑声，那笑声仿佛带着魔力，让程澄的脸更烫了。
　　“那你记得按时吃药，多喝热水。”程澄想赶紧结束这通让她心跳加速的电话，“我写完稿子就回家，到时候再打给你。”
　　“好，你也记得吃饭，别饿坏了。”凌肖的语气满是心疼和叮嘱。
　　挂了电话，程澄才发现夏亦航正斜倚在办公室的门框上，脸上带着一脸促狭的笑容，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你进来都不敲门的吗？！”程澄气急败坏地说，脸颊还残留着未褪的红晕。
　　“敲门了，是你太投入，没听见。”夏亦航走进来，笑着打趣，“再说了，敲门怎么能看到这么精彩的‘电话秀’？”
　　程澄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夏亦航收敛了笑意，语气变得认真了些：“傻丫头，我知道你喜欢凌肖，他十几年没有绯闻，演艺生涯一片明朗，人品也确实靠谱。可是，他要娶的是方正集团和夏氏集团的千金，这背后牵扯的东西太多，不是靠嘴说说‘娶老婆’就能成的。”
　　程澄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如果我愿意呢？我不在乎那些牵扯。”
　　“你愿意有什么用？”夏亦航笑得轻松，“得凌肖愿意才行。他愿意放弃打拼了十几年的演艺事业，愿意融入我们这样的家庭，愿意面对那些随之而来的压力和议论吗？”
　　程澄语塞，夏亦航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她沉浸在爱情里的些许冲动。
　　她不再说话，低头继续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发言稿，心里却翻江倒海。
　　夏亦航看出她的情绪低落，知道再调侃下去她就要真的生气了，连忙转移话题：“稿子忙得怎么样了？”
　　“基本收尾了，再修改一下细节就好。”程澄轻轻叹了口气，压下心里的复杂情绪。
　　“辛苦了。”夏亦航语气柔和了些，“走，带你去吃顿大餐，吃完早点回家睡觉，明天还要参加沙龙。”
　　“我只想回家睡觉，不想吃大餐了。”程澄有些疲惫，随口推托。
　　“不行，必须去。”夏亦航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我答应了凌肖，要好好照顾你，不能让你饿肚子加班。”
　　程澄恍然大悟，原来是受了凌肖的嘱托。
　　饭桌上，程澄一边吃着菜，一边状似随意地问：“你和阿舒，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年是你追她，现在反过来她追你，你们俩这是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呢？”
　　夏亦航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神色变得有些暗淡，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阿澄，我怕我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程澄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那你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吗？”
　　“我们大学刚毕业那年，她跟我说过，她想要的生活，不需要有多少财富，也不需要多么光鲜亮丽，只要两个人简简单单地过日子，彼此陪伴就好。”夏亦航的眼神飘向远方，语气淡淡的，带着一丝怀念和苦涩，“这些年，我一直以为，等我事业稳定了，就能轻而易举地给她这样的生活。可是直到我接手夏氏，才明白‘陪伴’是一件多么奢侈的事。”
　　程澄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陷入痛苦的沉思，没有开口打扰。
　　她知道，夏亦航心里藏了太多事，平时总是一副雷厉风行、无所不能的样子，只有在她面前，才会流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
　　“你看我妈，出身名门，从小就习惯了各种社交场合，经常陪着我爸出席各种活动，游刃有余。可是阿舒早就说过，她不喜欢那种人多嘈杂、充满利益交换的场合，她只想过安安静静的日子。”夏亦航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无力感，“所以，我怕我已经没有能力给她想要的生活了。我现在要考虑的，是夏氏几万名员工的生计，是公司的发展和未来，而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幸福。”
　　大概是憋得太久了，也大概是只有面对程澄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他才能畅所欲言。
　　今天的夏亦航，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啰嗦，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真实。程澄暗暗想。
　　等他说完，程澄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坚定：“夏亦航，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你心里有芥蒂，觉得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可你有没有问过阿舒，她现在想要的，还是当年的那些吗？或者说，她愿意和你一起，去寻找一种你们都能接受的生活方式吗？你们已经耽误了彼此六年了，还要再这样互相试探、互相拉扯多久呢？”
　　夏亦航愣住了，程澄的话像一记重锤，敲醒了他一直以来的执念。
　　他看着程澄，眼神复杂，有惊讶，有迷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程澄没有再说话，只是拿起筷子，继续吃饭。有些道理，需要他自己慢慢想明白；有些心结，也需要他自己去解开。
　　而她能做的，只是在他迷茫的时候，点醒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