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他会谈恋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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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齐移开视线，又从书包里掏出一袋薄荷糖。
“这个给你，拿着吃。”
他还没睡够，一阵困意涌来，夏齐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模糊的视线里，面前人正弯下身子在书包里翻找什么。
夏齐下意识抬手擦眼泪，发现手里还沉甸甸的，薄荷糖还被自己捏在手里。
他愣了一下。
怎么不接？找什么呢。
询问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猝不及防的温热融化在了肚子里。
那袋糖在手中乖巧地坠着，祁忱正拿着自己的手，另一只手托住，默不作声地移动夏齐已经僵硬的手指，把一个创可贴缠上去。
男生的掌心温热而宽大，轻而易举地把他的手包住，热量很快传递，夏齐感觉自己正在升温。
他下意识想挣脱，但肌肉似乎已经停止工作，只能任男生摆弄。
“怎么这么不小心。”
祁忱放下他的手。
“被路边树枝挂了，没什么事。”
夏齐胡诌了一句，心里暗想下次手上的伤也一定提前处理。
祁忱盯着男生乱飘的目光，轻轻“嗯”了一声，接过那袋糖。
薄荷的味道很浓，透过袋子散在空气里。
夏齐趴下去准备入眠。
身上穿着的衣服被肩胛骨撑起，像两座低矮的小山，祁忱目光不由自主地像小山中间的缝隙瞄去，竟看到一块淤青。
青紫色淤青生长在白皙的皮肤上，突兀又刺眼，晃得祁忱眼睛有些发酸。
什么树枝能挂出淤青来。他皱着眉想。
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祁忱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眉眼弯弯，在阳光下笑得灿烂的少年。
那是初中的夏齐。
不，准确来说，是初二之前的夏齐，也是自己认识的第一个夏齐。
第二个夏齐的出现，是一夜之间的，没人知道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夏齐的生命被那一夜硬生生劈成了两半，割裂的性格，让众人一度怀疑他得了精神分裂。
祁忱作为一个旁观者，他唯一能知道的只是肉眼所见的夏齐的变化。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夏齐淡淡的说话声将祁忱从往事中拉回。
祁忱怔愣地看着眼前眉头微蹙，眼中流露出一丝担忧的男生，周遭的吵闹声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开来，朦胧不清。
算了。忆往昔只会痛心疾首。
他要好好地爱眼前的夏齐。
就像爱初中的夏齐一样爱眼前的夏齐。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初中的人和事。”祁忱用手背轻轻贴了一下夏齐的手背，小拇指勾上夏齐的手指，短暂地交叠又很快分开，让他不用担心。
夏齐小声“哦”了一下，转过脸去。
他感觉自己脸颊有些烫。
手背温热的触感还残留着，小拇指因为刚才的勾搭，有些酥麻发痒。
又不是第一次碰他的手，你到底在烫什么？
夏齐问自己。
“读书了。”旁边人出声提醒。
“哦。”他声音更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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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依旧食堂。
现在正是吃午饭的时候，食堂里闹哄哄的，每个窗口前都排着长队。
“我靠今天有鸡腿！快快快夏齐再不去没了。”蒋一凡拉着夏齐走到一个窗口。
夏齐满脸不情愿地被他拽着，拽到一条长长的队伍尾巴上，有几个在这里排队的女生看到他后，开始小声窃窃私语着。
蒋一凡顿时觉得自己的脊背好像都直了一点。
这么想着，他怼了怼夏齐：“该说不说哈，夏齐，凭你这张脸，短短几天在咱学校已经出名了，连兄弟我也跟着沾光呀！”
夏齐耷拉着眼皮没精打采地从喉咙中挤出一个音节，蒋一凡勾着他的肩膀依旧滔滔不绝：“你是不知道，上一个这样的人还是祁忱。”
夏齐抬了下眼。
他也挺好奇祁忱的过去。
“哦？怎么说。”
蒋一凡挎在夏齐肩上的手夸张地摆动：“开学没几天，我们班已经堵得跟大马路没啥区别，女生男生都有，送情书呀零食呀。”
夏齐挑了下眉。
还挺受欢迎。
“but！咱们祁大学霸连位置都没下过，让别人全都给退回去了，一个没收啊！紧接着第一次月考，人家直接霸榜年级第一，拉了第二名将近五十分呀！从那之后就…就再也没人来找过他了。”
夏齐心想。
生人勿近。
“有个词怎么说来着？什么高什么花…”
“对对对！高岭之花，亏我偶尔还看点小说，不然真的要词穷。”
夏齐点了点头。
高岭之花。
终于排到，蒋一凡迫不及待两眼放光，将自己的盘子伸过去。
眼看着金灿灿的鸡腿就要到被放到自己碗里，突然——
一堵厚实的肉墙硬生生将他的盘子怼了回来，盘子撞在蒋一凡胸前，蒋一凡也没稳住往后推了几步。
“他妈的谁啊？插/我/队？”蒋一凡气冲冲地伸头去看插队的人。
又他妈是那群高年级的。他咬牙切齿。
这群高年级仗着自己人高马大，插了好多学生的队，尤其喜欢插女生的队，很不要脸。
夏齐个子长得高，跟着群高年级的身高不差两样。
他很不耐烦地睁了睁眼，抬起手赶物似地拍了两下前面那人的背。
那个人一副“谁阻止我插队我干谁”的表情转过身来，看清人脸上大大小小不怎么明显的伤疤，以及不怎么友善的长相，不由得呼吸一凉。
他稳了一下呼吸，挺直腰杆，让自己显得更有气势些。
那个高年级的放下盘子，回过头来转了转手腕：“老子爱插插怎么着吧—”
“让让。”夏齐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两字最近出场频率过高。
“我他妈就不让你能拿我怎么办？”高年级堵在他们面前。
“傻逼。”夏齐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嘿你这个人，今天不让你—”
“那边干什么呢！”一声浑圆的中年人腔从大老远传过来。
高年级学生的声音被打断，几人齐齐转过头去。
来人是王途，高一年级主任。他头发薄薄的一层，均匀分布在光滑的脑壳上，看着很稀疏，所以学生们都叫他王秃。
“王秃来了！”周围有学生喊。
王途插着腰走过来，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看到那个高年级学生，瞪了他一眼：“怎么又是你？”
蒋一凡头一次这么喜欢见到王途那张脸，他扑上去抓住王途的小臂：“王秃…王老师，这个高年级学生插/我/们的队！您要为我们伸冤啊！”
王途知道这个高年级学生是什么德行，把他拉到一边：“你这是第几次了？插别人的队很好玩？检讨书没写够？”
“跟他们闹着玩呢。”那个高年级学生背地里白了王途一眼，吊儿郎当地插着兜站到一边。
王途环顾了四周，看到夏齐的脸。这张脸他记忆很深，首先是夏齐刚来那会儿，其次是夏齐是他最喜欢的学生的第一个同桌。
“你是叫夏齐吧？”王途冲着夏齐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
夏齐打了个哈欠，然后应了一声。
“把你的餐盘给你同班同学，我给你聊聊。”
“嗯。”夏齐把餐盘递给蒋一凡，跟着王途走到食堂的一个角，那边学生少，很适合单独谈话。
王途让夏齐微微弯下腰，夏齐照做。
王途凑到他耳边，悄悄地说：“你同桌…不会谈恋爱吧。”
夏齐一愣，刚刚蒋一凡的或许添油加醋的夸张叙述在耳边适时想起。
王途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最近咱学校啊，早恋风盛行。”
“他仰起头，一副思考人生的样子望着天花板：“祁忱啊，是我遇到过最优秀的学生之一，我不希望他能出什么差错。”
夏齐莫名感觉到自己肩上沉甸甸的责任。
王途很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所以，王老师交给你个秘密任务。”
啧，还秘密任务，整挺花哨。
“看着你同桌，千万不要让他谈恋爱。”
夏齐想不到祁忱谈恋爱的样子。
他会谈恋爱吗？
“懂了吧？”
夏齐点头。
“回去吃饭吧！”王途很满意地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这！”夏齐远远看到蒋一凡在和他招手。
走到他对面坐下，拿起勺子捣鼓了一下饭，饭已经凉了，有些发硬，夏齐顿时不想吃了。
蒋一凡擦着嘴巴，指了指夏齐的饭：“快吃啊，愣着干啥？”
“哦。”他拿勺子舀了一口，慢慢嚼着。
发硬的米饭不怎么好嚼，夏齐吃得很慢。
^_^
中午回到座位，班里灯只开了一小部分，还是有同学在抓紧午休时间学习。
夏齐撑着脑袋，瞄向旁边人。
桌上又不知道是哪一门的卷子，写完的已经有小半本，可能是因为翻的次数多，有些翘边。
祁忱面无表情，只是刷刷地写着，淡漠，机械，像是机器遵循着指示工作。
这种人，怎么可能会谈恋爱?
学习已经占据了他生活的大半，连交朋友这事都只是在剩余的缝隙中夹缝求存。
“祁忱。”夏齐压着声音叫，因为克制着音量，听起来有些哑。
祁忱抬头看向他。
男生正撑着脑袋，眼神专注地盯着他，半拉的窗帘未完全遮住阳光，缕缕微光打下，映得夏齐柔和而温顺。
祁忱喉咙有些发紧。
“怎么了。”
夏齐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你高中阶段，有没有想过早恋？”
祁忱一愣。
他愣在夏齐唇角的微笑，愣在他没有分寸的话语，愣在他猫似的眼神。
缓了一会儿，他轻声说：
“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