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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知道你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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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齐看着肩膀上不省人事的人,突然有些茫然。
吗的,都怪酒量太好,居然连喝醉了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
所以,
怎么处理喝醉了的人?
想起来夏新洲喝醉的时候,夏齐眼中出现一丝狠戾,但很快消散。
自己肩膀上的这个反正肯定不会打人。
算了,去医院吧。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处理。
旧时光门口不好打车,所以夏齐一路把人扛到十字路口。
他扛着人,还背着书包,一只手握着手机打车,在反反复复尝试N次以后,他终于忍无可忍,对身上人说:“能不能自己站正?这样不好打车。”
祁忱轻咳了一声,沾染了酒精的嗓子听起来有些黏腻,声音微哑,有些虚弱:“打车去哪?”
刚刚祁忱咳的那一下,让他身上淡淡的薄荷气混着酒精的味道猖狂地钻进了夏齐的鼻腔和耳朵,湿热的呼吸猝不及防爬上他的耳廓和脖颈周围的皮肤,夏齐只感觉浑身一阵又一阵麻。
他别开脸,僵硬地道:“去医院。”
祁忱边站直身子边说:“如果你扶不动我,我也可以自己走的,没关系。”
站正后,他又偏头轻轻咳了一下,夏齐看到路灯下祁忱被拉长的影子晃了一次又一次。
夏齐深吸一口气,迅速点开手机打好车把人重新带回自己肩上。
“抱歉,麻烦你了。”祁忱声音好像听着更虚弱了。
夏齐忍着别扭,说:“闭嘴,到医院前别再说一句话。”
……
“你们的尾号是1308?”司机探出头来看了夏齐一眼,同时打量了一下夏齐身上的人。
“嗯。”夏齐把人扛上车,边回复边把祁忱的书包放在他和祁忱中间:“到离这最近的医院。”
司机看了下导航,说:“最近的是家诊所,行吗?”
“可以。”
夏齐看了一眼旁边半死不活的人,他轻轻皱了下眉,又补充道:“开慢点,谢谢。”
司机透过后视镜,笑着说:“这个小兄弟是喝酒了吧?”
他拿出手机玩跑酷,闻言抬头:“嗯。”
“你们是同学?”
“是。”
“关系不错呀,多大啦?”
夏齐很想否认这个“关系不错”,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高二。”
司机仿佛找到了话题,边扭着方向盘边闲聊:
“我家男娃也是高二,哎,整天游手好闲的,上课也不听,作业也不写,整天游手好闲的,哎。”
夏齐:…
您干脆报我身份证得了。
最近的离这里只有一点多公里,司机跟他闲聊几句,就很快到了。
“到了,快下去吧,我看这小男生有些不行了啊。”司机叔叔帮他们打开门,夏齐抓起书包,揪着人的领子又把他扛下车。
已经是晚上将近十点钟的样子,夜里温度低,街上人也很少。
夏齐正准备往医院走,肩上的人又弱弱来了一句:“我现在可以说话了吗,已经到医院了。”
夏齐仰了仰头,路灯的光恰巧照进他的眼睛,刺得他微眯了下眼。夏齐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见死不救,强忍着丟人的冲动对他说:“进去再说话。”
似乎是因为喝酒,祁忱反应有些迟钝,他点了点头,重新把头靠在夏齐身侧,眼睛慢慢闭上。
进了诊所,就把祁忱带到一排长椅坐着,书包被丢在祁忱旁边。
晚上的诊所很安静,空气里是浓浓的药味和消毒水味,这里是个大诊所,人员也不少,但现在没有几个,只有零星的几个护士在走廊里走动时发出的匆忙的脚步声。
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只是不喝酒的人突然喝酒会有些难以接受,醒醒酒就好了,给夏齐开了几支葡萄糖让他拿去。
夏齐付了款,两根手指拎着塑料袋走过来。少年单薄高挑,在明亮的白织灯的照耀下,在地上投下一个略显瘦削的黑影。
他把书包往旁边挪了挪,坐下,腿屈起打开。他手指在塑料袋里摸了摸,然后拿出一个丟给祁忱:“自己拆开喝了。”
祁忱闻声抬头,然后眼睛没什么力气地睁着,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
酒精上头,他眼睛更黑了,像是一块没有任何杂质的被打磨过的黑宝石,沉得让人让人发愣。
“好。”祁忱拿起葡萄糖,咬开一口喝完。
夏齐在玩跑酷,闻言懒散地道:“垃圾桶,扔进去。”垃圾桶本来就在他脚边,他用脚把垃圾桶踢到祁忱脚下。
祁忱把空支一丢,站起身来。
夏齐:?
“要走?酒醒了?”他暂停游戏,掀起眼皮去看祁忱的动作。
“没,但我得写英语作业。”祁忱走到夏齐旁边的那个位置,从凳子上勾起自己的书包。然后打开掏出文具盒和一张英语卷子。
夏齐:……
祁忱重新坐下,把卷子叠成一个小块,放在手上写,他手比较大,四分之一卷刚刚好拿在手里。
这张卷子全是选择,四分之一卷差不多有5道选择题。
祁忱刚写了两个,突然想起什么,把笔装在文具盒里,重新将卷子叠成二分之一卷,又站起身来。
夏齐:?
祁忱把英语卷子和文具盒装进书包里,然后拿出语文书。
夏齐:??
祁忱坐下翻开书,然后开始读起来。
夏齐:???
读书声音不大,是平常说话的音量大小,在空荡荡的医院里回荡,因为好久没说话了,所以他嗓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吐字也没有夏齐上次听到的读英语声清晰。
他关上跑酷,把手机揣进兜里,然后皱着眉转向身边人,他刚要说“在这背我能不能算你扰民”,就听见祁忱停下读书声,说:“抱歉,语文课文今天晚上必须要背完,可能会打扰到你。”
夏齐总不能掐着他的嘴不让他出声吧,只能默默攥紧拳头又松开,重新掏出手机:“…随便你。”
蒋一凡发了十几条消息。
蒋一凡:大哥?你到家没?第一怎么样?”
蒋一凡:回一句行不行?
蒋一凡:您是真的一条都不舍得回啊!!
蒋一凡:我他妈的,你手机掉下水道了?
……
夏齐敲字,手机按键默认的敲击声和读书声混在一起,夏齐敲字的手一顿,然后拇指下滑点了静音。
q:没看见。
q:没到家,在医院。
蒋一凡秒回:我就说什么叫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蒋一凡:所以人怎么样了?
夏齐余光瞥了眼旁边人,祁忱正面无表情地读着书里特别动情的文字,他这个声音和这个面部表情,配这么深情令人潸然泪下的文字,特奇怪。
夏齐收回目光,回:
q:活着,没死,别担心了。
蒋一凡:那就好,我看他那个样子,感觉下一秒人就倒街上了。
夏齐又用余光瞥了一眼,祁忱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复了白皙,眼睛还是黑,坐得也很直挺,根本没有刚刚喝得神智不清,虚弱到站不稳的样子。
许是察觉到他的眼神,祁忱抬起眼看过来。
夏齐在他看过来的前一秒迅速收回视线,在手机上随意敲乱码。
然后,他在心里骂自己:我他妈是个傻逼,看他干嘛。
夏齐关掉手机扣在凳子上,双手环胸向后一靠,阖上眼准备闭目养神。
他头仰着,凸起的喉结在空中有一条漂亮的曲线,白皙修长的脖颈泛着冷白色的光。
祁忱偏头,看着他垂下的眼睫,吞咽了一下,然后转头继续读。
夏齐其实没睡,只是闭着眼,静静地听着旁边人的读书声,莫名感觉心里好像平静了些,没刚刚那么燥热了。
他正在想祁忱到底要读几遍时,读书声突然戛然而止,然后他听见合课本的声音,“可以回家吗。”
睁开眼,看到祁忱在看手机上的时间。
“太晚回家我妈会找。”
祁忱的手机放在祁忱腿边,他没有拿起来,而是直接在凳子上打开,所以他被迫看到了祁忱的手机壁纸。
是一个淋了雨水的车窗,想是随手拍的,车窗外有一小团白色的东西,模糊不清,好想是个人影。
夏齐移开眼,拎着葡萄糖站起身:“走。”
“钱怎么给你?”
夏齐正准备说话,突然想起来自己今天亲手将对方拖进了黑名单。
“…送你了,不用转。”
出诊所时,夏齐又打了车,等车时,他看到祁忱冷漠地在回消息,表情看起来比他还臭。
妈:还没到家?
妈:今天补课班延迟了吗?你们老师没有跟我说啊。
妈:下次一定要早点回来,最好九点之前。
妈:我和你爸在家等你。
。:嗯。
祁忱合上手机,然后去看夏齐的侧脸。
在路灯暖黄的灯光下,夏齐的轮廓柔和,每根发丝都发着金色。
他那种感觉又消失了,就好像只有看到这张脸,他才能看到生活的光亮。
夏齐回到家时,家里的灯没有一盏是亮的。
他想起来,今天顾芒去找夏新洲了,所以家里没人。
他打开灯,环绕了一圈空荡荡的别墅,又啪得一下把灯按掉,然后摸黑上楼。
开灯好像没什么意义。
^_^
周一早上夏齐起晚了,到校时看到学生们都已经三三两两的出来站队升旗。
他找到高一三班,结果就看见陈季拿着教案板气势汹汹地走过来。
“夏齐?今天周一,要升旗你不知道吗?”
“知道。”他困得睁不开眼,越睡得久越困,这是他的一个毛病。
“知道你还来那么晚?昨天几点睡的?”
“通宵了,今天早上六点睡的。”他开始胡诌。
陈季气得拿教案板拍了一下他的背:“你睡觉的时候人家都起来了,以后下不为例,赶紧听升旗。”
轮到王途讲话,夏齐盯着王途那个亮到反光的脑袋,感觉自己脑袋有千斤重。
祁忱站得板正,目视前方,正在听升旗,突然感觉到肩头,有一个重物压了过来,那个东西在靠上之后,还上下蹭了蹭。他一愣,扭过头,看到那颗熟悉的后脑勺。
夏齐都不知道自己睡着了,他只感觉有一个东西特别硬,然后重重地捶了一下他的脑袋。
他瞬间清醒过来,站正揉了把自己的头发,结果就看到前人一个微微上扬的嘴角。
他拧眉,妈的,他笑什么笑?
然后他听见祁忱说:“知道你困了。”
“回班再睡,现在好好升旗。”
祁忱的校服一直是没有一点褶皱的,不过今天他的左肩校服下陷得有些深,看得出来是突然压上来的。
夏齐猛然反应过来:刚刚那个捶自己脑袋的拳头…呸,是自己睡着时一不小心靠上的东西,是祁忱的肩。
一种尴尬从头蔓延到脚,他脸一阵热,半晌才小声“哦”了一下。
刚刚那个小插曲已经把夏齐的困意彻底搅没了,回到班里也没趴着睡觉,在桌肚里开了吧单机小游戏。
第二节语文课,语文老师刚进到班里,就开始宣布:“上课前五分钟提问课文背诵,大家先准备一下。”
班里顿时一片哀嚎。
“我靠,她平常不是都不提问的吗!我第一次不背就提问!”
“怎么办我没背!”“没事不一定抽到你呢。”
“千万别抽到我千万别抽到我…”
夏齐嚼着泡泡糖,一只腿翘在课桌下的那条杠上,一只腿伸直,他腿长,直接就伸到了前桌的凳子下,前桌默默向前挪了挪凳子,没说什么。
夏齐注意到这个动作,把腿收回来,盯着窗外发呆。
“下一个,夏齐,你背一下第二段。”
夏齐嚼口香糖的嘴停住,站起身来,他刚想说“不会背”,结果脑海里就响起祁忱周五晚上读书的声音。
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一个录音机,在自己脑海里循环播放,每一个字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然后,他把口香糖换了个位置,一字不落地背了下来。
全班同学:???
没背书的蒋一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