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客德娜和她的保镖》小屿俗一

4、第四章 “别翻腾，

　　也许是因为计划顺利，今天苏楠的心情格外的好。到家短暂的休息了之后，她决定出门寻找”猎物”来庆祝今天小小的胜利。化妆刷在她精致的五官上来回扫动，细长的柳叶眉，上挑的猫眼小烟熏，红唇，及腰的大波浪卷发；两个小时后，苏楠像是从无辜柔弱的妹妹，变成高冷歹毒的姐姐。她一动不动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里刺骨的寒意不再有丝毫的掩饰。也不知道，这厚厚的脂粉到底让她带上了面具，还是卸下了面具。她穿上了黑色蕾丝花边的真丝睡裙，在衣橱里随便拿出了一件oversize的格子衬衣套在上面，随手挽起了一个发髻，穿上高跟鞋便就出了门。

　　苏楠拿着酒杯轻晃，透过杯子和酒精，晃动的男人和女人们像是毕加索的画，身体被切割成了不同的几何图形，又重新拼凑起来。她饶有兴趣的看着。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美女，喝一杯吗?” 。苏楠像是没听见一般，眼睛都没抬一下。

　　男人见状继续道：”要不去跟我去VIP包间，我有个兄弟想认识你。” 苏楠这次转头，定睛看着男人，嘴角勾起，眼底凉意瘆人，随后在男人的耳边慢慢说道：”不了，他会后悔的。” 大概是没碰到过这种情况，男人怔了一秒便离开了。

　　没过几分钟，几个面无表情的壮汉走了过来，二话不说便抓起苏楠细长的手臂往VIP区拖。她就那么在挣扎中被拖行了几十米远，而这里的人却似乎看不见一般。眼见她就要被拖进走廊最深处的房间，一个身影出现在她面前，干净利落的解决了拖着她的壮汉们，还未等苏楠反应，便抱起她从求生通道跑了出去。

　　确认安全后，他轻轻放下苏楠，温柔中透着歉意道：”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情况紧急，冒犯到你很抱歉。” 苏楠看着眼前这个笔挺，瘦高的男人，凌乱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浸湿，却还是遮不住他的温柔和干净。

　　她挑了挑眉，一边活动着刚被抓住的手腕，一边说到：”没关系，还要谢谢你。” 她往后挪了一步，想试试腿的受伤程度，却不想一整刺骨的疼让她一个踉跄，向后倒了下去。她这才看到右腿小腿面上一条十几厘米的长口里涓涓的往外冒着血。男人见状，立马又抱起她，一边小跑，一边说到：”我家就在旁边的这栋楼，我先带你上去消毒止血。”

　　顶层，270度全景落地窗，房间干净的像是手术无菌室，唯有客厅有一整堵墙挂着画的墙和整个房间的极简风格，格格不入。男人将苏楠轻轻的放在沙发上，拿来药箱给她消毒包扎，随后拿来了两杯水，递给了苏楠一杯温的。

　　男人看着她大口喝掉一整杯后，阴森的笑了起来，他慢慢的站起身子，拿起另一杯水，加了几块冰喝了一口，温柔一扫而光，”穿成这样，独自跑来喝酒的女人，还装什么清高？”,语气满是戏虐和不屑。

　　苏楠面无表情的抬头看着他。几秒对视之后，男人觉得头晕目眩。 ”咚”的一声跪了下去。苏楠放下水杯，俯身到男人耳边，幽幽的道：”我说过，你会后悔的。” 男人听到这话，恐惧让他的身体更加无力，他却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你”字，他强撑着去摸桌上的电话，额头和脖子的青筋暴起，没几秒就昏倒在了苏楠的脚边。

　　苏楠撇了脚边的男人一眼，若有所思的走向了那面格格不入的墙。画几乎占了整面墙的三分之二。画中少女一身白色长裙，正蒙着眼睛，向神明乞求，四周却满是各式各样让人毛骨悚然的眼睛。这纯真和狰狞的对比，让苏楠看的出神。突然，苏楠余光扫到画中女孩背后的一只眼睛正在转动. 她瞬间汗毛竖起，再看过去时，那只眼睛虽没有转动，却正死死的看着她。苏楠察觉到异常，也目不转睛的的盯着这只眼睛。

　　“原来在这”。苏楠费了吃奶的力气才把这幅巨大的画从墙上取下来。画的背后居然有密码锁，刚才转动的眼睛所在的地方伸出一根电线，果然是摄像头。苏楠坐回沙发，慢慢的闭上眼睛。

　　“不要吵，我说了！别吵！”苏楠一边发癫一边愤怒的喊道。眼前的女孩正蜷缩在地上哭着乞求，浑身上下看不到一处完整的皮肤，烟草的气息混杂着烧焦的肉味. 苏楠慢慢的拿起旁边桌上的针和红色的线，一边哼着曲子，一边穿线，随后拿着穿好的针线，走向浑身颤抖的女孩，扬起她的脸，用针尖轻抚着她的嘴唇. 猛的一睁眼，苏楠从那男人的记忆中挣脱出来，可画面，气味和女孩脸上粘稠的血液的手感，苏楠却不可能再忘记。

　　人的梦境是可以被改变的，而记忆却只能被删除而不能被改变。造梦师不管在进入梦境还是记忆时，都是以主体视角出发。这意味着，不管是进入记忆，进入梦境，又或是制造梦境，主体所经历的，不论是施暴或者被害，苏楠都要亲身经历一遍。

　　苏楠大口的喘了几口气，平稳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又闭上了眼睛。一次又一次，她万分惊恐拼命挣脱出来，一次又一次，她重新平复心情进入男人的记忆。渐渐的，苏楠觉得，她成了那画中的一只眼睛，扭曲又狰狞。 “061352”终于，苏楠在男人的记忆里找到了画背面的密码. 在删除和她相关的记忆和植入梦境的一系列操作后, 苏楠取走了画背后，那薄薄的密码箱里所有的储存卡。她不知道的是，有一个人在对面的楼顶，正注视着这一切......

　　深夜的路上，苏楠拖着受伤的右腿，一瘸一拐的缓慢移动. 小路上暖黄色的路灯，照着她的影子慢慢变长又慢慢变短。她腿上包裹的纱布已经开始向外渗血，因为被强行的拖拽，苏楠已经分不清哪里痛. 其实她不怕痛，她怕自己感觉得不到疼痛.

　　难得的思绪安宁，苏楠坐在路边点起了一根烟. 朱唇浅浅的咬着烟蒂，一只手却在狠狠的按压伤口的位置。大量的血从纱布里涌出，苏楠用带血的手在身上胡乱的蹭了蹭。昏暗的灯光下，她白皙的皮肤上像是开出了深深浅浅的地狱花，而她更像是恶魔的弃子。

　　当苏楠再抬起头时，一个黑色的人影出现在她面前。

　　“鹿鸣？你怎么在这？”

　　“我追踪了你的手机。”

　　“这可不太好。”苏楠用带血的手，一边抹额一边淡淡的说。

　　“我们看起来，好像都不是会做那种“太好”的事情的人”。鹿鸣盯着眼前的女人，语气里听不出任何的感情。苏楠听到这句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耸了耸肩表示同意。

　　两人坐在路边的台阶，一言不发的抽完了一根烟。但空气的里氛围，却让苏楠感到放松。“追踪我到了这里，然后呢？”苏楠打破沉默，眯起眼睛笑着问，神情活像一只正在撒娇淘气的小狐狸。鹿鸣捏了烟，便站起身来。

　　一瞬间，苏楠只感到失去重心，腾空而起。事发突然，苏楠本能的挣扎了几下，换来的是鹿鸣一句：“别翻腾，我送你回去。”“你说的哦。”苏楠顺势搂住鹿鸣的脖子，把头埋了起来。她感觉到了他身体一怔，缓缓的迈开了僵硬的步伐。他抱着她的手，他的每一步，连他的呼吸都好像是小心翼翼。苏楠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追踪她的位置，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要送她回家，更不明白为什么此刻的她的心里会泛起一丝酸涩.

　　两公里的路，他好像走了好久好久，久到苏楠在他的怀里竟浅浅的睡着了。感到轻轻被放下，苏楠睁开了眼睛。男人真蹲在她面前，看着手机。“警察在监视你，或者说，我们。”苏楠恍然大悟鹿鸣追踪她的原因，也是，这么简单能瞒过警察也不现实。鹿鸣眉头微微簇起，接着说略带试探的问到：“你有计划了吗？”。

　　“有啊”。苏楠挑了挑眉。

　　男人没有做声，只是眉头皱的更紧了。

　　“委屈你，做一段时间我 ‘儿子’，直到警察消除怀疑，但是！你叫姐姐就行，叫妈我可不愿意。你一会扶我回家就行。不争气的“妈”学人家年轻人喝酒蹦迪，喝多了，还被人纠缠，把自己摔成了这样，只能叫你来吓唬一下坏人，顺便扶我回家。”

　　鹿鸣看着眼前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女人，无奈的摇了摇头，却也松了一口气. 突然，又紧张起来。“那......我们......我...我...住.....emmmm.....”。“住我家”苏楠像是事不关己一样，说罢，便扶着鹿鸣的肩膀，龇牙咧嘴的起身。他们没走两步，就在楼下看到了两个行为奇怪的男人。警察果然在监视他们。

　　就这样，鹿鸣莫名其妙的开始了他人生中第一段“同居”生活。虽然他没怎么想着恋爱，结婚这种事，可一晚他却在苏楠家储物间的小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睡。满脑子都在想，“我怎么和以后的女朋友解释？还是我不说？她会不会嫌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