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客德娜和她的保镖》小屿俗一

1、第一章 难不成是他

　　下雪了？ ......
　　苏楠看着眼前这个巨大的像外星生物遗弃的，锈迹斑斑的铁门，压迫感瞬间让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她踉跄的往后退了两步，闭上眼睛试图调整呼吸，铁锈生腥的味道夹杂着寒冷的空气窜入她的鼻腔，生疼...... 血的味道，是流鼻血了？
　　就在她睁开眼睛准备擦鼻子时，眼前的生锈的铁门开始咯吱作响，铁片由钉子焊接的地方开始滲出黑色的液体，空气中血腥味越来越浓烈。不是我？难道是门流血了？还没等苏楠反应过来，黑红色的血液开始不断从贴片接缝处涌处 ，越来越多......
　　味道，寒冷，铁门，血液...... 苏楠的身体和精神都开始变得不安，突然她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脑门，还没转身，余光就看见左边一个没有五官的黑色人影站在离自己不到两米远的地方......
　　身体猛地一怔，苏楠一下睁大了眼睛。 看到熟悉的顶灯，她的意识才从梦境世界拉了回来。她下意识的看了看左边，初秋的微寒的风正掀开窗帘把一点点路灯的光送进房间。
　　她看了看手机，00点47......。长长的叹了口气，随即又瞟了一眼堆在桌子上的患者资料，一边往咖啡机走去。一边喃喃道：” 早点忙完去喝一杯”。咖啡机嗡嗡的运转着，苏楠眼神玩味的陷入沉思：我这是进入谁的梦了？生锈的铁门， 血，人影......
　　”咚”的一声巨响。。。苏楠的被思绪拉回来，她拿起咖啡抿了一口，慢悠悠的走向窗边，撩开窗帘，从窗帘和窗子的缝隙侧身钻了进去。一边喝着咖啡，一边从19楼盯着刚才声响的方向，虽然声音在楼的另一边，苏楠什么也看不到，但她还是一动不动的盯着能看到的最远的拐角处。不到一会，声音有些嘈杂，随后警车和救护车先后来了，隔壁街区透着红蓝闪光显得越发的混乱。 ”大概…是活不了了吧......”苏楠摇了摇杯底的咖啡，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笑意。
　　苏楠撩起窗帘走回房间，准备继续工作。 抬眼便看到一个黑衣男子站在她办公桌前，两人对视的一瞬间，两个人的眼底一个惊恐，一个错愕...... 短短一秒的对视后，鹿鸣压低帽檐遮住了眼睛。苏楠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人，190左右的身高，黑色t恤被撕掉一块漏出了小麦色的皮肤和粗壮的小臂，长裤上有尘土摩擦的痕迹，白色板鞋，黑色帽子和口罩，手上和胳膊上都有血痕。
　　几秒的思索之后，苏楠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 这下不是”自杀”了？ ” 她心想。随后她带点愤怒的责问道：”不知道敲门吗？”。 鹿鸣没有回应，甚至没有抬头。被帽檐遮住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桌上摊开的患者资料。脑子里还在回□□人那句”大概…是活不了了吧”......
　　苏楠见对方没有回应，便真的有几分生气，提高音量说到：”你到底要干嘛？”。鹿鸣回过神来，连忙开始用手比划，却始终没有漏出眼睛。
　　”不会说话？”苏楠的语气柔和了些。眼前的男子没有回应。
　　”会写字吗 ？” 苏楠接着问
　　鹿鸣点了点头。
　　”桌子上有只和笔，有什么你可以写出来。” 说罢便自然的走向咖啡机旁，与男子拉开的身距，但眼睛却一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鹿鸣在桌子前写完，抬头示意，苏楠却并没有任何动作。见状，鹿鸣连退几步与书桌空出距离。这个动作却让有些警惕的苏楠”哼”的一声笑了出来。 她走近桌子，拿起纸。
　　” 我在楼道露台捡到一只猫，它受伤了，这里有没有药 ”
　　苏楠看见这行字，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自我怀疑的状态...... 露台？19楼楼道有露台？该不会是楼道窗户外的那条一脚宽的缝吧...... 那里会有只猫？凌晨一点，他一个人从19楼窗户翻出去救猫？他…他该不会觉得我这个心理工作室能看外伤吧…不是他？难不成那个秃头男真的是自己跳下去的？……
　　由于思绪太过混乱，一边的男人又似乎在等待她的回答，苏楠有点失智的结巴道：”猫......。猫......。呃……猫呢？”
　　男人立马把身上后的包取下来，背在前面。从里面小心翼翼的捧出一团黑色的布。是他t恤撕掉的那一块…他缓缓的打开布，露出了一只虚弱的已经没有叫声的黑色小奶猫，血已经染湿了两条腿的毛发，如果不是腹部还在一上一下的起伏，苏楠都不敢相信小猫还活着。她取来了急救箱，先给小猫的伤口进行了临时的消毒和止血，但小猫的状态太差，不清楚是不是有内伤或者病变……
　　”我们需要带它去宠物医院，我知道有一家24小时的，我先打电话问一下，它太......” 苏楠急匆匆的翻着手头的药箱，像是试图找能治百病的救命神药。背后的男人眼神阴沉的看着她的背影。半天没有回应，苏楠突然意识到这个人不会说话。她停下手中的翻腾，回过头去。男人的帽檐还是挡着脸，看不清表情，只是点了点头，便蹲下准备把小猫装回包里。
　　苏楠看着他带着血迹的手从自己眼前掠过，顿了一下，低头说道：
　　”你去洗一下吧，我给你拿身衣服换上......。” 说罢，便头也没抬的指了指厕所的方向。 两人心照不宣。
　　”咔嚓”厕所门开了。苏楠顺势看了过去，并不多见的劳改发型下是一张雕刻一般轮廓分明的脸，英气十足的剑眉带着点野气沿着的眉骨生长，如峰般挺拔的鼻子在鼻骨处带点倔强的微微隆起，拧起的眉头，上扬的桃花眼，和有些明显的黑眼圈让这个男人透着疲惫和一丝摸不透的阴郁。苏楠心里暗暗感叹帽子和口罩下竟是这样一张这样的脸。
　　也许是被苏楠盯着有些局促，鹿鸣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便转身拿起背包向小猫走去。大概是因为都有些疲累，去往医院的一路上两人并没有试图沟通，鹿鸣坐的端正，低着头闭着眼睛像是一只在小憩的警惕雄狮。苏楠把头依在车窗上发愣，看着夜晚的灯光随着车子的疾驰而变形，竟有些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还好你们送来的早，外伤很严重， 虽然目前没有什么病症，但是它严重营养不良，抵抗力很差，能不能撑下去也要看它的运气。哎… 太小了。” 医生一边轻轻的抚摸着小猫的脑袋，一边把眼睛从苏楠这边移到鹿鸣身上，继续说” 要喝点羊奶粉吃点肉泥，每天给伤口消毒换药，消炎药使用方法我跟你们说过了，要按时吃，三天后来复诊” 。苏楠见男人没有要回应医生的意思，上前一步将半个身子挡在鹿鸣前面，切断了医生的视线，一边连连答应，一边接过小猫递给鹿鸣。
　　挂号，检查，化验，拍片，清创，缝合......这一步一步下夜已经深了。走出医院的门，外面是凌晨四点宛如末日般荒芜的街道，亮了一晚的路灯在日出前的最后时刻显得有点有气无力。秋风穿过苏楠薄薄的针织裙衫时，竟有了刺骨的寒意，似曾相识的寒意。
　　”你怎么回去啊？”苏楠问到。
　　......
　　”......你会照顾猫吗？”
　　......
　　鹿鸣还是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她肩膀的位置一动不动。
　　真是个木头！苏楠心里暗暗骂道，但脸上还是挂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继续说道：” 是我想多了，你可以的，有空可以带它来看我。” 见对方还是没有回应，就摆了摆手作为道别，车已经到了。突然鹿鸣拽住了苏楠的手，并往手里塞了个纸条，便抱着小猫匆匆离去......
　　留下苏楠在寒风中握着纸条愣了好一会。上了车，苏楠才打开纸条：
　　”衣服我会还你。今天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
　　回到家，苏楠越想越不得劲。今天的事情？你在教我做事？威胁我？还以为是电话呢，名字也行啊，再不济也是感谢吧？没礼貌没礼貌没礼貌！哼… 下次让我好好在梦里教你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