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有约彼岸花》吾爱是我，吾爱是尔

11、去疾再次出征河西拂儿身份再起波澜

　　黑夜悄悄从大地升起，天色黯淡了下来，俨然成行的铜鎏金灯台中灯火闪耀，给未央宫送来了光明。汉王一次又一次的调整着作战方针，各位将士们济济一堂，热火朝天的出谋划策，慷慨激扬。
　　“河西走廊及其狭窄，最狭长处只有数公里，易守难攻，一人当关，万夫莫开。不是我们人越多越有优势，一旦被围困，就直接陷入死局，进退二难。”公孙熬将军指着地图，表示为难。
　　“那我们就分二路走！”去疾在地图上比划了另一条路线，所有人都摇起了头，“这条路线，来个大迂回，从后面包抄。蛮子用脚趾头都想不到，打他的始料未及。”去疾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你这条路，你先有命能走完也算奇迹了！”李飞将军泼起了冷水，“到底年纪轻，什么都敢想！”一副老资格的样子。
　　“我又不是迷路将军！”去疾最讨厌倚老卖老，更何况没啥建业，耸了回去。
　　“你说谁迷路将军！“李飞这下急了，本来就对上次迷路的事情耿耿于怀，豹子眼又瞪了出来。
　　“先渡过黄河，向北越过贺兰山，涉过浩瀚的腾格里沙漠和巴丹吉林沙漠，绕道居延海，转而由北向南，沿弱水而进，经小月氏，再由西北转向东南，深入匈奴境内2000余里，在祁连山与合黎山之间的弱水上游地区，从蛮子侧背后发动猛攻！”去疾比划着地图，越讲越兴奋，他仿佛已经在合黎山和敌人决斗了。
　　“张骞，你怎么看？你久居西域十三载，你觉得，胜算多少？”汉王看向一直沉默寡言的张骞。
　　“确实难度很大，残岩戈壁也就罢了，但是要翻越如此广泛的沙漠地区，确实风险太大，很有可能走不出去！”张骞也摇了摇头。
　　“我有活地图，如果老天帮我的话，我很有信心，打仗嘛，运气也要的！”去疾笑了笑。
　　汉王思来想去，去疾那个方案风险太大，但是确实让他心动。
　　“去疾，你带一万人，走你说的那条路线！”汉王肃然看向去疾，“我把一万将士交给你了，不要让沙漠给吞了！你要负起责任来！”
　　“公孙熬，寡人给你三万人，你走去疾上次那个路线，相对好走些！”汉王看向去疾，“去疾啊！你把你上次的路线画下来，好好给公孙将军说说，那也是要有段沙漠要穿的，这几天好好学习下识别方向！”“然后你们会师在合黎山。公孙熬你从前面打，去疾从后方插入，包抄蛮子，去疾出发十日后你再出发，正好会师。”
　　“飞将军，你和张骞分二路在这会师，把左贤王给我端了！”汉王定了大方向很是满意。
　　“今日天气已晚，大家回去早些歇息吧！退朝吧！”汉王打了个哈欠，甩了几下衣袂，先行离去了。
　　去疾回到平阳府，看着屋里那点昏昏暗暗的灯影，心生暖意。推开房门，拂儿已经睡去，漏声潺潺，已经三更了，安全没有了睡意，干脆把路线图画了，明日就可以交给公孙熬了，在那点灯光下，他一挥而就，满意的笑了。
　　“怎么还不睡，在干嘛呢？”突然醒来的拂儿，揉了揉眼，看着那个背影。
　　“我在画我的作战路线啊！”去疾毫无防备。
　　“让我看看！”拂儿突然精神百倍，夺过地图，一扫而过。
　　“这是军事机密，不能看！”去疾抢了回去，藏于怀中，“你也看不懂呀！”摸了摸头，“快去睡吧！”
　　“又要去打仗了啊！”拂儿惆怅着失落，沉默起来！
　　“嗯！快了，就这几天了！”去疾也有点恨离别，他不怕死，他最怕的是，如何让拂儿面对他死这件事，拂儿一滴泪，人间无颜色。
　　“身上的伤才好！”拂儿从背后缠住了他的腰，脸靠在她背上，“我跟你一起去，行吗！”
　　“打仗是我们男人的事，你照顾好婵儿，要是，要是我回不来，你好好照顾好婵儿！”去疾反向把拂儿揉在怀里，“哪都不要去，知道吗？等我回来！乖！”去疾不停的抚摸着拂儿的秀发。
　　“那答应我，一定要回来！”一双期望的眼睛闪烁着光。
　　“嗯！”去疾点着头安慰着拂儿~
　　待去疾一早离去后，拂儿紧跟其后，来到了兴隆药铺，她急切的敲门声，敲碎了破晓的寂静。
　　“拂儿，怎么这么早！”许掌柜整顿着衣衫。
　　“汉军马上要第二次发动河西之战！”拂儿拿起笔，回忆模拟起了昨晚那副图，“就是这个路线。”拂儿再次认真的复核细节处，“参战的主要有飞将军，霍去疾，公孙熬等人，具体战术，我不得而知。”拂儿把地图递给了许掌柜，“快，时间急迫！”
　　拂儿说完就离开了，行至繁华的朱雀大街，商贩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回荡，车水马龙中，她隐约感觉有双眼睛一直跟随着她。这使她惴惴不安，她加快速度，钻进了人流密集处，往来人群犹如洪水般冲散了跟踪。
　　去疾在羽林营中安排着最后的部署，他看着战士的名册，还有长处，谨慎的，选择，定夺。他的军队组成人员复杂，有相当一部分是前二场战中的战俘，被他的英勇所折服，愿意跟随他。去疾胆子更大，只要愿意跟的，他就愿意用。突如其来的马嘶声，如裂石击空，想起了一阵喧闹声，去疾朝着声响走去，一群士兵正围着一批战马，而战马一直口吐白沫，抽搐，倒在地上。所有人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让让让~！”一位其貌不扬，个子矮小的士兵，提着一大桶水，神情慌张的杀出了一条道，靠近了马儿。只见他摸出利器在勃子划了一个圈，鲜血缓缓流出，然后使劲灌凉水，还给马儿做起了推拿，片刻后，马儿突然就站了起来。
　　“以前干什么的？”去疾一眼就看出了他是战俘，心里还是甚欢，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小子，稽侯珊呼韩邪，是个马医！后面被浑邪王部下抓去参军了。”其貌不扬的士兵也想得赏识，能有一番作为。
　　“什么呼呼的名，本将军赐你个汉名，就叫赵不是吧！愿意跟随我上战场吗？”
　　“小子愿意，愿意！”赵不是求之不得的机会居然从天而降，心中大喜，他可不想一辈子喂马。
　　“公孙将军！”去疾看到不远处公孙敖正走向他自己的营地，快步向前，把他拦住，摸出了怀里的地图，“公孙将军，我那匈奴战俘中能识别方向的能人很多，你要不要，我送你几个！”
　　公孙熬接过读图，不屑一笑，“这区区几里沙漠边缘，你都能过，我怎么就过不了了。”公孙敖心高气傲，自然瞧不上这初中茅庐的黄发小儿。进入营中，直接把图纸扔置角落，置之不理。
　　蓝喜儿为了巩固自己在朝野的实力，为了小儿刘据太子之位能得到更有利的支持，她想把雪石许配给中大夫主父偃的儿子，主父甫能，主父偃的推恩令帮汉皇走出了诸侯各国势力割据威胁朝堂的困局，当下可是炙手可热势绝伦的大红人，而且他又是弟弟蓝青举荐给汉王的，更是胜券在握。他私下召见了主夫偃，二人一拍即合，这可是主夫偃梦寐以求的虚荣。
　　回府后，他召来儿子主父甫能，让他去取悦雪石公主芳心。但雪石公主钟情于霍疾的事情，整个朝堂人尽皆知，拒绝了多少皇孙贵族，主父甫能也将忧虑告知了父亲。主父偃向来擅长长短纵横术。“儿啊！彼之欲者足之！给她想要的，而非你想给予的，用心了解她，肯定能找到突破口。”主父偃拍了拍儿子的肩。主父甫能买通了雪石公主的侍女春娥，掌握了她所有的爱恨情怨。他决定投其所好，帮她去除心疾。雪石认定拂儿一定是匈奴人，这一点她派人暗中调查过，而他调查的结果与张汤第一次调查相吻合。所以兴隆药铺就成了谜团的关键，主父甫能也不分昼夜地坚守。主父甫能也觉得有异常，常有类似匈奴人，但身着汉衣的人出入，也有数次白日闭门谢客，他也怀疑这就是个细作的窝点。
　　平阳府夏季的夜晚，围着湿漉漉的小渚之地，芦苇摇曳着溪水调情，波纹得了些月光，萤火虫与繁星共舞光辉。还有那通人心意的凉风，吹起了万物的生气。拂儿依靠着去疾的肩，在松竹的凉亭下。
　　“我明天出征！”去疾不敢看拂儿。
　　“什么时候回来！”拂儿藏住悲伤，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不知道呀！可能一月，可能二月，可能~”去疾看着忽明忽暗的萤火虫莫名的心塞，这人间的美好，他又将远离。
　　“我等你！”拂儿紧紧拽紧他的手心，滚烫的手心，那是去疾的体温，这是活着的气息。
　　去疾转过来他那张冷慕的脸，棱角分明，拂儿摸着他的轮廓，摸着他的心跳，隐约感受到那不平整的疤痕，泪眼阑珊，四眼相对，竟无言以对。拂儿踮起脚尖，勾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平贴着他，缠绵的柔情似水，她主动轻吻了他的唇，去疾再也不能放过她，抱起她，纱橱纬帐四下，飘动了整个夜晚。那一晚，远处的灯火不曾暗淡，多少像拂儿和去疾一样的夫妇难以告别。
　　晨曦照亮了灞桥送别，漫城风沙凋画旗，万人铁骑齐啾啾。汉王依旧在城楼酾酒祭天，望着远去的大军，汉王不禁担忧，这分明是一次赌局，一万将士他输得起，但是去疾是他不能割舍的心酸啊！
　　十里长亭，挥断了佳人们的手，拂儿看着去疾越行越远，心中无限悲凉，从此锦书难寄，沉鱼素尺难托。
　　‘不对，怎么才去疾一人一万军，还有飞将军几千人马出城！’拂儿缓了过来，‘公孙熬呢？’拂儿收起悲伤，快马奔向兴隆药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