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枫湖》红色十字架

8、第八章 陈新走夜路

　　陈新将心思重新整理之后，发现只有离开这个小城市才能缓解自己黄昏的时候看见徐徐落下的夕阳的时候的那种深深的恐惧感。
　　其实，从开始在医院第一天上班起，她就已经感觉得到自己融不进这个小城市人们的生活里。
　　这个西南边陲的小城市，名字叫红枫市，因为旁边有名的红枫湖而得名，实际上也就是一个县级市，很小，每家每户似乎都很熟悉，人们的日常生活也是围绕着每家每户的婚丧嫁娶，哪家人家有娶媳妇嫁女儿，哪家人家有孩子降生老人去世，好像都能动员整个市的人前去参与，大家牵牵连连的，最后都有点什么关系，不是亲戚朋友，也是同学，同事，反正，只要哪家有大事小事，其他人家也都会参与，送礼，帮忙，而且也是茶余饭后谈论的主题。
　　她很不喜欢去参与这些活动，不管是亲戚的还是同事的，实在推不过，去了，也是不会来事的那种，送礼也就罢了，按照当地习惯年轻人还得去帮着招待客人，去帮着端菜送茶，还得去帮着洗碗，她一看见那洗碗水一层厚厚的油脂漂浮在水面上，就不愿意伸手进去，只是坐着，吃完饭招呼也不打就走了，每次都像是逃回去似的。
　　这个地方人们也没有什么消遣，晚上通常就是几家一吆喝，四个人凑足一桌，打麻将，一整晚就在麻将稀里哗啦的洗牌声里过去。
　　科室的人也叫过她一起去打麻将，她每次都是不去的，连郑兰这样的，算是自己的上级医生叫她去跟市委那些人打打麻将，她也找借口不去。
　　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她就是个异类，不食人间烟火的人，所以，她也得不到这个小城市大多数人的认可，显得很孤立。
　　下班之后她仍然待在寝室复习，有时候，她也希望陆远会突然不期而至，像是过去几次一样，但是越是这样想，越是失望，她也不愿意主动去找他，而且也不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他在忙什么。
　　那天，家里的保姆过来收拾她的床单准备拿回家去洗，说是她爸爸从上海出差回来，给她带了一条真丝的裙子，让她什么时候有空回去看一下。
　　陈新的父亲其实是个很开明的人，他经常出差，所以，见闻也广，出差回来总是会给家里的孩子带些礼物回来，陈新小时候就总是有些新奇的东西让同学们羡慕不已，读小学的时候，有一次带回来的是一个宽大的文具盒，图案是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因为当时，班级里其他同学还没有文具盒，或是有的也是小小的那种。
　　陈新从小就想象着长大了去上海，去海南，去广东，父亲的心是向外的，她的心也是向外的，跟这个小城市其他人不大一样。
　　陈新趁着周末休息回去了一次，看见玫红色真丝的裙子就爱不释手，发现还是外面的东西质量好，丝滑丝滑的料子，两条肩带比常见的吊带宽一些，胸前是从上到下一溜扣子，胸围还挺合适，因为她的胸部太大，经常将衣服绷得紧紧的，这个裙子倒是正好，往下缩窄，腰身处外面还有一条比较宽的带子，在背后结成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下面裙摆很宽，但是自然下垂，一直垂到膝盖那里，天然形成的皱褶，因为质地轻盈，走路的时候会飘荡起来，她腰细，小腿直而且细，所以，穿这种收腰的裙子很好看，玫红又是她喜欢的颜色，她在试衣服的时候已经在想着陆远要是看见她穿着这样的衣服是什么感觉，脸上止不住的笑意溢出来。
　　穿好裙子就舍不得换回去了，也就穿着，吃了些水果，聊了一些外面大城市的见闻，陈新父亲陈光复说上海现在大街小巷的小姑娘都是穿的各种各样的裙子，上海很热，真丝的面料透气性好，所以，苏杭一带的人都喜欢真丝的服装，连扇子都是真丝做的，上面写字画画，各种形状的扇子，配上苏杭的人，再加上“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景色，说得她竟然就希望今年就考上研究生，恨不得现在就在那样的大城市生活。
　　到了九十点钟，想起来第二天还得值班，只能回到医院寝室去。
　　走在回去的路上，边走边还在仔细体会这真丝的衣服的感觉：轻、薄、透气、飘逸，边走边带动着风，裙子飘飘荡荡的，走路也轻盈灵动起来。
　　突然，前面来了一个人，高大的个子，正面走过来，她还没来得及躲避，就被这个人紧紧箍住上身，看不清长得什么样子，但是一个男人，力气大，还腾出一只手来到处乱摸。
　　她被这样突然抱着，一下子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但是，他紧紧箍住她让她气也透不过来，她本能地挣扎，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陆远正好交流学习结束，刚刚回来就去医院找陈新，没有找到，正在回去的路上，听见呼喊的声音，赶紧跑过去想要看个究竟，这条路上路灯少，晚上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听声音好像是陈新，他边跑边大声说话：“陈新？是你吗？”
　　陈新发现有人经过，更加大声呼救：“来人啊！救命！”
　　听见陆远的声音，陈新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是我，救命啊！”，
　　她发现那个男人松开她，想要逃跑，赶紧叫：“抓住他！”
　　等陆远跑到陈新身边，那个人已经跑远了，只留下陈新一个人站在路边，大概惊吓过度，动弹不得，看见陆远，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
　　她哽咽着说：“你都去哪里啦？”
　　陆远赶紧上前抱住她，怜爱地安慰她：“好了，别怕，”
　　做秘书这个工作让他养成了从别人的一言一行里面解读出更深层次的内在意义的习惯，而且心思缜密，察言观色的能力提升最大，他听见她的这一句好像跟这个场景有些关联不起来的问话，同时听着她委屈而且哽咽的声调，心里油然而生的一种怜爱，情不自禁的一种要守护好她的意识，
　　他能想象她肯定天天想他等他，虽然联系不上他，但是，所有这些天的想和等，都从这一句伤心的抱怨里体现出来了。
　　等她情绪平稳下来，眼泪收住了，他才放开她，带她往路灯多的地方走过去，他这才看见她穿着一件玫红色的裙子，飘逸的裙摆，晚上走在路上，怪不得碰到这样的事情，连他看见也有想要抱住她的冲动，
　　“我被派出去学习了，走得匆忙，来不及跟你说，” 见她还在伤心，他说：“以后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回家了，我陪着你，好么？”
　　然后，拉着她的手，说：“我一直想你，很想你，一回来就去找你了，这不，刚刚从医院回来，还好碰到，”
　　她慢慢地止住了眼泪和哽咽，他拉着她一起往医院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本故事纯属虚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