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枫湖》红色十字架

3、第三章 借宿

　　陆远回到急诊，办好入院手续，再安排几个年轻人将病人抬到平车上，送到住院部内科病房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三点钟了。
　　把入院手续交给护士，按照护士指挥将病人又转移到病床上，看见护士快速地检查病人情况，量血压，接上心电监护，忙着看输液瓶子，病人儿子被护士叫到办公室去签字去了，他看了一下病人，鼾声很大，好像是睡得很沉似的，但是急诊医生说是病人昏迷了，几个年轻人在旁边站着，每个人脸上都是疲惫的表情，恨不得有个床立马躺上去。
　　因为没有事情帮得上忙，护士让他们到走廊上去，他也被护士赶到了走廊上，看见陈新一直在护士那边的办公室和病房之间来来去去的，指挥着护士这样那样，在病历上下医嘱，跟病人儿子谈话，很忙碌，也不想去打扰，就在走廊尽头窗口那里站着，其他几个一起来送人的年轻人被他给了几块钱让他们到街上去吃点东西，然后去汽车站乘车先回去了，
　　站了好长时间，眼看着天都有点蒙蒙亮了。
　　“陆远，是你吗？”
　　听见声音，他转过头来，远远的看见陈新在叫他，夜深人静的，声音不大，但是很清晰，
　　“啊，是我！”
　　他看见她招呼他，赶紧走过去，跟她走进了医生办公室，
　　“病人情况不好吧？”刚走进办公室，他就迫不及待地问，
　　“情况确实很危重，”
　　她坐回办公桌那里，让陆远坐在家属谈话时候坐的沙发上，侧过身来，对着他，说：“他儿子说他平时都没有毛病的，但是，你看看一发病就是这样重，估计平时有病也不看的，最大的可能是脑出血，双侧瞳孔都不等大了，有脑疝的可能，”
　　看看陆远听不大懂的样子，换了一种说法：“反正这个病挺重的，死亡可能性很大，跟他儿子说得比较委婉，但是跟你我就直说了，很可能今天晚上都过不去，”
　　陆远认真听着，看着陈新，除了听懂了病情，他也发现作为医生，工作状态的陈新是那么沉着冷静，本来就白皙的脸上，眼睛尤其好看，感觉很黑很深邃的样子，眼睛上面的眉毛是平的，显得特别平易近人，
　　陈新说着说着，脸上腾起红晕，她发现他盯着她看，看得有些发呆，想起来已经深夜了，她忙完手里的事情也想要去休息室躺一躺，那他怎么休息呢？
　　“这么晚了，你怎么回去呢？”她问，
　　他听到这句话，总算是将眼神从她脸上移开了，
　　“我不回去了，”他说：“可能他们后面还有事要找我，看来回不去了，……”
　　“那你一整夜不休息也不行啊，”她看着他的脸上已经有了倦容，有些担心他身体，她可以到休息室去睡觉，他在办公室也不能睡啊，
　　“我借这个沙发在这里靠一靠就可以了。”他倒是觉得方便的话，沙发上也可以休息一下，
　　“早上一上班，办公室都是人，不可能在这里休息的，”陈新说：“那你到我的寝室去休息吧，就在住院部这个楼旁边那幢小楼，两楼202，”
　　她让他等她一下，然后到护士那边去抱回来一叠白色的床单和床套枕套，跟他说怎样铺好床单床套，把钥匙交给他，看着他下楼了，自己也准备到休息室躺下休息一会儿。
　　陈新的寝室就在出了住院部大楼往左边走的那幢小楼的二楼。
　　那是医院分给她们这些刚刚工作的年轻单身的医生的寝室，两人一间，另外一个医生家就在当地附近，也不来住，所以，只有她一个人住，其实，她也是当地有家的，不过她更愿意一个人住在医院，上班方便，节省时间，而且她在准备考研究生，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看书学习。
　　他是太困了，也不多想了，也不推辞了，接过她给他的一摞床单被套就去她的寝室。
　　找到两楼202房间，开门，打开灯，他有些犹豫地站在门口，感觉就像是过去大学的时候第一次进女生宿舍一样，有点紧张，
　　他有这种感觉也不奇怪。一直以来，他们家里除了母亲都是男性，母亲在他读小学的时候因为生病去世了，所以，家里剩下他父亲带着三个儿子，他大哥成家之后搬出去了，家里剩下父亲、他和弟弟陆海三个男的，家里从来没有温馨的感觉，家具用物都是一些生活必须的东西，房间里面也都是男人的东西，也收拾不好，胡乱地摆着。
　　慢慢走进去，房间充满了温馨的感觉，墙壁用淡黄的墙粉刷过，灯光也是被灯罩罩着，从灯罩后面透出来的，柔和的那种，单人床，屋顶上悬吊着蚊帐，圆形的，淡蓝色的，向下倾泻下来，罩着整个床，他猜想她很怕蚊虫吧，
　　床的左边，窗台下，有一个书桌，桌上都是书，堆得层层叠叠的，《内科学》，《英语六级考试词汇》，《心血管内科学进展》，《研究生英语考试题目汇编》……
　　她在考研。
　　他很快得出结论。
　　他很快铺好床单，被套就原样地铺在床单上面，铺好枕套，整个人就穿着衣服躺进了床单和被套中间那一层，被套上面盖上被子，
　　太累了，太困了，顾不得那么多了，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感觉整个人沉沉地坠下去，好像坠入一朵正在不断开放的花朵里面去一样。

作者有话说

　　本故事纯属虚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