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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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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了桃花酿,姜悦榕交到了许公公手上。
许公公才接过,一股清甜的酒香气味飘到鼻翼中,笑道:“真是好酒,好手艺!”
姜悦榕低头:“公公过誉。”
许公公取过酒却不急着走,他眼睛眯着,惯用的笑脸:“贵人近来可好?”
姜悦榕不知许公公何意,前几日不还和她打招呼来着,姜悦榕眼眸里的惊讶一闪而过,“一切都好。”
许公公笑意深远。
姜悦榕是看不出何意,许公公也没再继续说话,转身离开了这里。
回到床榻边,姜悦榕取过一旁的手帕,浸了浸边上水盆里的水,拧干,随后帮周青盈擦拭一下额头上微微渗出的冷汗。
“南宫.......”
“南......”
闭眼的周青盈呢喃着,脸色极为苍白。
姜悦榕擦了擦她的额头,有些心疼她,收起手帕欲要起身,却被周青盈猛地拉住了手臂。
“南宫!别走!”
她这一声惊呼,自己也从床榻上支起上半身,惊醒了过来。
入目,是姜悦榕那张清丽的面容。
周青盈如梦初醒,手立马松开,结巴道:“我......刚刚做噩梦了,应该没说错什么吧.......”
姜悦榕倒是好心,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坐到床边,覆上周青盈冰凉的手心。
“姐姐做噩梦,自然说的是胡话。”
周青盈茫然点点头。
“我的身子......怎么了?”她这时才想到自己晕倒的原因。
姜悦榕一五一十把萧定风说的话都再说了一遍,听完,周青盈眼里浮现一丝恨意,但随后又多了一抹道不清的哀伤。
她看向姜悦榕,见到了对面女子清澈有力的黑眸。
不知为何,她觉得自己是信任姜悦榕的,这份信任不知从何而起,“妹妹,你说背后凶手能找到吗?”
周青盈此时是一点头绪也没有,更加想不到谁会加害她。
外人看来她受宠,所以谁都能可能害她。
姜悦榕察觉到了周青盈鲜少露出来的柔软之色,许是中毒的缘故,即使是艳丽的五官,此此时也不免有了一丝倦容。
“周姐姐,不用害怕,你要做的便是好好养身子,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出背后凶手的,相信我。”姜悦榕宽慰周青盈。
她的声音轻柔却又充满无限的力量,周青盈心里一阵感动。
重新躺进被子里,周青盈看了一眼姜悦榕才缓缓闭上眼睛。
姜悦榕坐在床边,安静得陪着。
脑子却在思索周青盈中毒事件,思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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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园里。
花儿好歹是跟过周青盈的婢子,见过不少达官贵人,在她心里,贵人和贵人之间是分等级的。
她虽是婢子,却不怯场,除非是遇到天大贵人。
可现在面对姜家庶女的审问,她心底竟有些发毛,那眼神犀利极了。
花儿移开对视的视线,“那天......那天是阴天,宫内气氛很闷,乌云压顶。主子说想要去后花园采花,她想要房间香一点,奴婢就陪她去了。到了后花园,主子采了不少花,一直到午膳时候才回去。后面......不知为何下了点雨,那花不小心被淋到,主子又不要了。回到房间,闷得很。我便去了后厨备膳,然后又去香料房取了熏香盘回来,想着给主子去去味。我取回来的是一盘百合熏香,那味道主子很喜欢。接着用膳,我在旁边照顾主子午睡,接着一个时辰后主子起床,这个时候主子的气色就不是很好......”
花儿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难言之隐,她看向姜悦榕冷静的面容。
姜悦榕顺着道:“有话直说,我们这里没有外人。”
花儿受到了鼓励,继续道:“主子这个月还未来月事,前段时间一直与陛下侍寝,奴以为主子是有了身孕,想着去叫太医过来,没想到奴婢才要转身,主子就倒地,那衣摆底下全是黑血......”
回忆完那一天的事情,姜悦榕陷入沉思,她轻叩青玉扳指,叩叩叩,像是雨滴落下的声音。
花儿见状不敢贸然出声打断姜家娘子的思绪,这般情境让她想到了之前马匹发疯时候查案的样子。
黄昏,坚定沉思的模样。
花儿心里忽而觉得这娘子定能查出是谁在毒害主子。
姜悦榕在心底排除一个个可能性,膳食没有问题,喝得水也没有问题,若是饮食没有问题,那周青盈是如何接触到这藏红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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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下,银拢盒子折射出凛凛寒光之色,若有若无的熏香从里头冒出,百合香气中混杂着一丝异味。
太医凑近盒子嗅了嗅,眼睛放光,惊呼:“这花粉中混有藏红花!”
说着,他转过身看向姜悦榕,好奇道:“贵人是如何发现的?”
姜悦榕莞尔一笑:“藏红花顾名思义花红叶茂,向来都是花叶入药房充当药膳之物。这是稍有脑子的人都会想到的。若是有人故意放进膳食未免过于明显,所以背后下毒之人肯定不会这般做事。后花园中妾身基本没有看见藏红花的身影,说明这花栽种不得。”
太医恍然大悟,点头摸须:“是了,这藏红花确实不能栽种,只要超过七日连续闻气味,女子身子便会不适,对后宫子嗣延续那是极为不利的。”
说完又惊艳看了一眼姜悦榕,“这藏花红鲜少有人了解,姜贵人却能一五一十说出,是看书所知?”
姜悦榕点头,没多解释。
她游历四方,这点东西倒是认得的。
太医点头,对姜悦榕高看一眼,他倒是知姜悦榕是武将之女,还是一个庶女,本以为不会有什么见识,但是听来见识不凡。
谢过太医后,姜悦榕就送走太医,留花儿在房中。
“娘娘,这熏香是我在香料房所取,定是有人在那边做过手脚!”花儿此时的称呼已经不知不觉成了娘娘,就连花儿也没有察觉违和。
在她心里,此时的姜悦榕不仅仅是姜贵人,还是后宫真正的娘娘。
后宫争斗繁多,周青盈还躺在床榻上,如果仅仅靠陛下纷纷的禁卫军,也不知能不能查得出,就算查得出,是否又被人瞒天过海,这都是花儿担心的。
而如今她跟着姜悦榕查案,就明白许多。
“不急。”姜悦榕安抚了花儿一句,又问,“这熏香你应该不是只有那一日才送去的吧?”
花儿连忙点头,“是,那段时日天气很闷,要下雨又不下,主子说房内总是有股气,奴才取香料的,本来当季的熏香是兰花,可是主子不喜,便换成了百合。”
姜悦榕眉头蹙了蹙,“去香料房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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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香料房后,里头的嬷嬷都被姜悦榕气场骇到,即使姜悦榕不说话,可那主导范儿一下就上来。
“娘娘,该怎么入手查?”花儿看着眼前繁乱的香料房,一时无从下手。
“登记簿。”姜悦榕朝着坐在门边记名的嬷嬷走去。
花儿一下会意,过去帮着取。
姜悦榕好歹是一个贵人,虽说不是多么金贵,但也足够威胁到这些嬷嬷们。
厚厚的黄本放在姜悦榕面前,里头记了密密麻麻的名字。
姜悦榕细心得翻开,找寻那七日来过香料房的人。
边上的花儿和珠儿想要帮忙,可是姜悦榕却没让,让她们守好门口,不要让人进来打扰到她便是。
花儿和珠儿只能化身为左右护法,守在门边。
外头的嬷嬷和太监们看得是一愣一愣的,谁也不敢多言。
在她们全部人都没注意的瞬间,有个矮小个子的宫婢离开此处。
半晌,姜悦榕的头才从厚厚的书本中抬了起来。
“晴雪是谁?”她问。
珠儿和花儿一愣,像是还没回过神。
“这个人虽然没有七天都连续过来香料房,可是她第一天和第七天都来了,中间隔着七天,很难想象不是一开始来下毒,最后一天来毁灭证据的。”姜悦榕没有找那些连续七天都来的登记者。
本来她是要找这样的人,可是她在看书的途中,发现有不少宫婢太监进进出出,有许多天天都来的。
她便觉得之前思路不对,若是一个人想下毒,怎会天天都来下,这样做太招摇,于是姜悦榕转念一想,这凶手只需要来两趟即可。
一趟开始下毒,一趟收尾。
珠儿念着主子说过的名字,觉得很熟悉,可是又想不起,她抓了抓头发,忽而想到了:“主子,我知道是谁。”
姜悦榕看她。
珠儿朝前走了一步,“那是关昭仪的贴身婢女!”
姜悦榕眉心皱了皱,“你如何知道?”
关昭仪,这人和她们来往并不多。
珠儿叹气:“前几日我去帮主子取银耳雪莲汤,本来是一宫一份的,可是不知怎的有一日奴没有取回来,你还跟我说不要紧,您还记得这事吗?”
姜悦榕点头,是有这件事,不过她没有放在心上,她知道有人多吃了一份,可是她不想因为一碗汤得罪人,便也没有深究。
珠儿又叹气:“那日便是这晴姑娘跟我在御厨吵了起来,奴差点就要挨板子,后面奴不要了就回宫了。奴也是那时候就记下她的名字,想着日后莫要起冲突,毕竟是关昭仪的人。”
姜悦榕的心微微动容,她倒是不知道珠儿还瞒着她。
关昭仪?
姜悦榕眸色深邃,这好端端得怎么会针对周青盈?
这么一个问题,姜悦榕也没有想多久,她便想通了。
关昭仪据说进宫以来还未得恩宠,说来也是被人取笑的事情,可是因为她有关衫画这个堂姐在,谁也不敢笑她。
周青盈近日风头正盛,被她记恨上也正常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