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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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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秀宫殿内,一长桌的美食摆放在上头,散发阵阵香味。
进来的贵女们或多或少都有点惊讶,不明白这是搞哪一出。
也不敢直接过去坐,于是便在殿内柱子侧远远站着。
许公公立在长桌边,看着一个个进来的贵女,也没出声,脸上挂着笑。
姜雪和余贵女是最晚进来的,两人踏进殿内,就被严肃又古怪的氛围感染,不自觉噤了声,乖乖跟众多贵女站在一起。
看着全部到齐的贵女,许公公出声了,甩了甩拂尘:“官家念近日各秀女们勤练宫中礼节,甚是感动,遂赏赐一顿宫中宴席给众贵女。”
众贵女眼里冒起期待,一个个开始小声议论。
许公公清了清嗓子,又道:“在宴席开始前,各贵女需清洗双手,以干净整洁的姿态对待这一餐。来人,上金盆!”
底下的婢女捧着金盆鱼贯而出,一一排列。
“请各贵女按顺序洗漱。”许公公一声令下,贵女们都自觉按照身份高低有序洗手。
很快,众贵女都洗好了手。
许公公维持笑脸:“请各位入座。”
贵女们朝着长桌走去,余贵女跟着大伙走,她本来想要挽着姜雪的手臂,让姜雪跟她一块坐,没想到她根本拉不动姜雪的手臂。
姜雪的双臂紧紧贴着肋骨处,不肯松懈,眼色还有些躲闪。
余贵女察觉到了怪异之处,她不由多看几眼姜雪,忽而,她瞧见姜雪袖子下的手通黄一片,看起来脏兮兮的。
“嗬!姜妹妹,你的手怎么了?!”余贵女后退一步,拎着手帕尖叫出声。
所有人顿时被这道声吸引,纷纷看向了姜雪的手。
姜雪一个哆嗦,想要隐藏泛黄的手,可是怎么也掩盖不了。
殿内明亮,任何异样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姜雪的双手越来越黄,众人的议论声纷纷。
她也不知为何洗完手就变成了这模样,她偷偷去擦掉也擦不去。
“不,不要看我!”姜雪有些许慌张。
殿内谁也应声,只是疑惑看着她,大伙都面面相觑,觉得现在氛围太奇怪了。
许公公依然维持笑脸,皮笑肉不笑。
姜雪手足无措得后退几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昨日给黑马下毒的竟然是你,我的好姐姐。”姜悦榕的声音响彻在宫殿里。
姜瞳孔一缩,她瞧见了姜悦榕从人群阴影处走了出来。
“你在说什么屁话!”姜雪反驳。
姜悦榕轻笑:“黑马中的是一种名叫月莱的药物,此药物来自蒙古城,应是是蒙古独有的果子汁液制成,可以用来染布,若是人手沾了,其颜色会三个月内不变,当然,需要在盐水下才会显示黄色。后面传至西域,姐姐可知,到了西域,又用来做什么?”
姜雪脸色瞬间惨白,但还是强装淡定,什么月莱,她买的那药明明是霜洁。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姜雪道。
姜悦榕笑了两声:“到了西域,那异族人发现这东西能引起马儿情绪变化,便把这药改名换姓为霜洁,用来在战场上刺激马儿兴奋,若是量用多了,马儿就会发狂致死。”
姜雪艰难滑动喉咙,不敢相信。
姜悦榕走近两步:“姐姐应该是在西域人的店铺里买的,也难怪,西域人甚少知道此药还能沾染颜色。”
姜雪后退一步:“不,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马儿中毒?昨天我在茶室练习点茶,我什么都不知道!”
姜悦榕眼神一沉,声声回荡在大殿里:“昨日周姐姐落马之事还有谁不知?姜雪,别跟我装了,这宫里的大事,都会引起大家的注意,我还受伤住进了厢房,试问这里的秀女谁不好奇?但凡有点能力的都会找人问出昨天在马场发生的事情。姐姐你不知道?真是天大笑话!那你的手又该如何解释?”
姜雪摇头:“不是我做的,我的手是接触了别的东西,不是什么霜洁,我根本不知道!”
姜悦榕:“那你接触的是什么东西?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姜雪身子摇摇欲坠。
怎么会这样?店铺老板为什么不跟她说会有副作用!
姜雪不甘心:“你怎么知道马儿中毒?谁知道你是不是胡诌?”
姜悦榕勾唇:“自然是在白马的棚里发现的,我已经呈递给大理寺,他们已经派人查了,姐姐,你还想如何狡辩?”
“或者命人去汴京找,就专门找西域人开的药铺,我想一定能找到卖药给你的那个人。”
姜雪跌坐在地板上,这件事计划得很稠密,她就是以为姜悦榕不会知道这药才敢大胆下药的。可是没想到,姜悦榕比她还要懂这药!
怎么会这样?
姜悦榕,或者说顾漫儿确实比她更懂这药,想当初她在西域做生意,还用过这药刺激马儿跑远路。她怎么不知道这药,她可是太知道了。
见她辩解不了,姜悦榕心里一口气舒了出来,她转身,跪在地上,朝着长桌边的屏风道:
“陛下,人证物证皆清,姜雪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肆意给宫中御马下毒,毫无章节理法可言,还险些让黑马误伤周姐姐,更甚者,当时许会直接横冲直撞陛下。综上所述,姜雪在秀女时期品性败坏,所做之事皆与秀女守礼法相违背,还请陛下决断!”
此话一出,殿内不少贵女对姜悦榕高看了一眼,本来大家都以为她只是个任人欺负的庶女,可是这一番话,有心人便能听出这是在赶走姜雪。
姜雪怒:“贱人!你竟敢胡言乱语!”说着,就起身跑过去想要打人。
可是还没伸手抓人,姜雪就被突然冒出的禁卫军抓住,动弹不得。
“陛下!妾身冤枉啊!”姜雪哭喊。
许公公皱眉:“聒噪!”
禁卫军立马拿布条封住了姜雪的嘴。
殿内只有姜雪呜呜呜的声音,其余贵女是大气都不敢出。
姜悦榕跪在地上,没有起身。
所有人都在等着屏风内那个人的决断。
半晌,里头传来茶杯碰桌的声音,沉稳的桑音缓缓道出。
“正五品定远将军嫡女姜雪,即日起,除秀女身份,送回家中好生教养。”
就这么一句话,定了姜雪的结局。
姜雪眼泪流了下来,恨意和不甘刺痛了她的眼睛。
姜悦榕心里松了一口气,这口气啊,终于从头到尾都顺了。
殿内其他贵女静静看着这变故,无人出声打扰,因为这两个,谁也不值得她们发言,不过是看热闹罢了。
余贵女提着手帕捂嘴,还特地往人群后躲了躲,就怕姜雪找她求助,嘴角扯了扯,对姜雪的嫌弃不言而喻。
——
毓秀宫门外,白玉栏杆处。
微风拂过站着的两人,姜远脸上不再有强势的威严,反而多了一分求好。
“榕儿,你姐姐那是糊涂,你就看在姐妹情分上放过她吧。”
姜远一大早就被宫内来的圣旨惊到,没有想到竟然是让他把人领回家。这可是吓坏了他,若说是没封上妃子那倒没事,可这竟然是犯事遭到退人。
在进宫路上从许公公那听到了整件事来龙去脉,也是一阵冷汗直冒。
姜悦榕面不改色:“父亲,不是我不想放过姐姐,是姐姐想让我出事。马儿发疯,若不是我智勇,今日我可不单是被赶出宫,更甚者,你来接的是我的尸体!”
姜远惊,后退一步。
姜悦榕看着姜远的脸继续道:“你现在接到的还是活奔乱跳的姜雪,已经是天大福气,父亲,做人可不能得寸进尺。”
姜远虽然知道这个理,可毕竟姜雪是嫡女,还进宫为秀女,指不定后头为妃,他道:“榕儿,你真的不是故意报仇?你若是放了姐姐,日后你两在宫中也好有了扶持!”
姜悦榕拉下脸:“我只是庶女,何德何能做的了姐姐的主?”
姜远朝前一步:“榕儿,此事是因你两而起,若是你原谅了姐姐,你可以……”
姜远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许公公,“你可以跟许公公说说,能不能有回旋余地。”
跟许公公说,意思就是要惊动到陛下。
姜悦榕觉得好笑:“父亲,我是什么身份,陛下决定的事情,我怎么会让他收回。许公公又为何帮我?。”
说着,姜悦榕朝前一步,两人距离拉的近,姜悦榕小声提醒道:“父亲,你当真以为陛下是为了我查案?我不过是一个不重要的庶女,那日马场上,本该我骑的黑马,却被周青盈骑了,周青盈差点出事,她是什么身份,你最明白不过了。”
姜远脑门发麻,后背热得流汗。
周青盈是太后侄女,极受太后宠爱。
姜悦榕眼色阴冷:“父亲还是快些把嫡姐领回去,周青盈在汴京素有嚣张跋扈的说辞,若是她晚点找出来作妖,只怕嫡姐命也保不住。”
姜远身子晃了晃,对,她说的对。
他转身欲想走,可是才踏出了一步,他又停了下来。
天色阴沉,姜悦榕穿着紫粉秀女宫装,她就那么静静站在大理石上,双手交叉落在腹部,整个人已然有了宫中娘娘的礼节风范。
他这位不起眼的庶女,什么时候改变了这么多。
“榕儿,你变了很多。”姜远心情复杂。
姜悦榕冷冷勾唇:“父亲,到底是我变了,还是你从未真正了解我。我是什么样子,嫡姐又是什么样子,你真的知道么。”
回应她的只有姜远一声叹息。
很快,姜远就领着姜雪出宫。
姜悦榕站在栏杆边目送两人的背影,姜雪似是不甘心,骂骂咧咧,很快,她转头,也不知在寻找什么,与姜悦榕的目光撞上,她勃然大怒。
可还没发作,姜远让身边侍卫打晕了姜雪,连忙把她扛出了宫。
姜悦榕目光远眺,心里石子落了地。
说实话,她刚才跟姜远说的话半真半假,但是有一件事是极其真的。
当日若不是周青盈误骑了她的马,姜悦榕觉得处罚也不会这么重。
如果是自己受伤,或许也只是打姜雪几个板子,也不至于沦落出宫。
一切有因有果,误打误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