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自我攻略手册》莉欧

84、第十四章（4）

　　月明星稀，夜空晴朗。
　　裴冷冷仰头望着天边的那一轮悬月，蓦地出声问道：“莉莉，你觉得申屠婉儿与程言他们两个人，最后能走到一起吗？”
　　顾昀想了想：“他们是【公主与驸马】支线的主人公，应该是能在一起的。”
　　“可【公主与驸马】这条支线，并没有说明是HE线还是BE线啊。”裴冷冷神情有些恍惚，“他们的身份几乎是云泥之别，更何况这个世界是一个尊卑等级严格分明的世界，他们之间的爱情真的能够强大到跨越阶级么？”
　　顾昀侧过脸看她：“冷冷小姐的意思是，不看好他们能够有情人修成正果？”
　　“也不是不看好吧……”裴冷冷挠了挠脸颊，“就是玄幻世界也要适当讲讲现实呀。毕竟我在原来的世界就是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普通人，即使在很多方面已经是比大多数人幸运，也算是小康家庭了吧。可在这个世界，我要是没有裴苏这个身份，实际上是根本不可能接触到像佩宁公主这样地位尊贵的存在的。”
　　顾昀沉默了。

　　“有时候我在想，这个世界就相当于上天给了我一次机会。”裴冷冷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一个中产阶级的凡人可以窥见上层社会的机会。”
　　顾昀再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这里毕竟不是童话世界，王子真的有可能会喜欢上灰姑娘吗？”
　　“都说门当户对很重要。”裴冷冷扭过头与顾昀对视，她认真地问他，“莉莉，如果是你，你会喜欢上一个与自己社会地位和经济状况相差很大的人吗？”
　　顾昀定定地看着裴冷冷的眼睛：“或许吧。”
　　“或许？”裴冷冷歪了歪头。
　　“毕竟我还没有真正遇到这种情况，谁知道那时候的我会怎么思考呢？”顾昀解释道，“但我觉得，经济条件上的门当户对固然重要，可这一点能够通过后天的努力得到改善。在我看来，认知与三观的契合更加难得，所以精神的同频与共鸣是我会优先考虑的。”

　　裴冷冷听到顾昀慢条斯理，不急不缓地说出这些话，有些意外地挑起了眉梢：“莉莉，你的观点挺有趣的。说实话，我本来还有些犹豫，可是听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顾昀温和地看着她：“那冷冷小姐现在的想法是什么呢？”
　　裴冷冷环抱着胸口，看向深黑的天幕：“不管这条线的结局如何，总要先朝希望的方向努力一下吧？说不定事情就如我们预想的那样成功了呢！”
　　顾昀终于转过头，目视前方：“所以冷冷小姐终于下定决心全力帮助申屠婉儿和程言了？”
　　“要是他们两个人真的两情相悦，我总不能棒打鸳鸯吧？”裴冷冷猛拍胸脯，“嗑CP这事我熟啊，我可以单身，但我的CP必须结婚！本丘比特今晚就要替天行道！”
　　“你不是红娘么？”
　　“都是月老的一种啦……哎呀这不重要！”
　　顾昀牵紧缰绳，嘴角忍不住勾起了弧度。

　　——

　　东阳黎家，黎府东厢房。
　　“黎陌哥哥……你别再喝了……”乔嫣想要夺过黎陌手中的酒杯，却被一只手攥住了手腕。
　　眼前的男人垂眸盯着手中的青花瓷酒杯，只一瞬又仰起脖颈全倒了进去。
　　“黎陌哥哥……”乔嫣小声地哀求着，“你不要这样……”
　　“不要怎样？”黎陌侧过脸来看她，轻笑一声，“自甘堕落？”
　　“不是这样的，黎陌哥哥。”乔嫣双手握住黎陌的手，语气近乎伏乞，“就算你夜夜像这样灌醉自己，也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
　　黎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你说，我该怎么做？”
　　乔嫣听到黎陌这么说之后，眼睛一亮，她身体前倾靠近黎陌的耳畔，声音又低又柔：“黎陌哥哥……既然你与青州那位小姐完全没有感情，为何不向巡抚大人提出解除婚约？”
　　黎陌失笑：“解除婚约？”
　　乔嫣认真地点了点头。

　　或许是有些醉了，黎陌微微眯起眼睛，玩味地看着她：“再一次解除婚约，好遂了你的愿，对吧，我的好妹妹，嫣儿？”
　　乔嫣心中一跳，掌心不自觉渗出了汗：“黎陌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嫣儿听不懂……”
　　“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你自己知道。”黎陌用力将自己的手从乔嫣的合握中抽了出来，“我与裴苏的婚约，你不就成功了吗？”
　　乔嫣微微张大嘴巴：“原来哥哥指的是裴姐姐……可是，不是黎陌哥哥你亲口与我说的，你不喜欢与裴府的婚约么？”
　　黎陌眸中光芒微动，扬首又一口气灌下一杯烈酒，辛辣与苦涩的味道在喉腔弥漫开来，刺痛了想要说出什么话的喉咙，结果他一句话都没能说。

　　乔嫣看着黎陌失意落寞的样子，再想到今夜便是裴府召开盛大宴会的日子，更觉两种场面对比起来辛酸异常。
　　她抿紧嘴唇：“黎陌哥哥，嫣儿只是希望……你能够找寻一位真心喜爱的女子喜结良缘罢了。这样的嫣儿，在哥哥心中却是那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难道嫣儿真的错了吗？”
　　黎陌沉默了。
　　乔嫣楚楚可怜地垂下了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是哥哥整日里难过丧气地与我说，你想要恢复自由身，任凭自己心意另择良偶，是嫣儿不愿看到平时意气风发的哥哥颓败至此，是故才鼓起勇气推了你一把。哥哥最开始得知裴姐姐同意签下退婚书的时候，不是也很开心吗？怎么时至今日，就全都变成嫣儿的过错了？”
　　“所以你就将裴苏推入了水中是吗？”

　　乔嫣震惊地抬起头，发现黎陌正冷冷地盯着她。
　　他目光中的冰冷，是她以前从未见过的。
　　乔嫣心乱如麻，她整个人的脑袋嗡的一声，陷入了空白与芜杂。
　　她只听见自己虚无而又空洞地说道：“黎陌哥哥，你在说什么？嫣儿不懂……”
　　“乔嫣，时至今日你还想继续隐瞒下去吗？”黎陌冷笑一声，“你到底想骗我到什么时候？裴苏在成人礼上失足落水，高烧失忆，忘记了与我的所有回忆，觉醒巫祝之力后同意解除婚约，在咒术大考上给与我的耻辱，这一切的一切……”
　　“都是你害的不是吗？！”

　　乔嫣陷入了强烈的骇然之中，她拼命地摇头：“不是的……不是的！黎陌哥哥，你相信我！裴苏既已失忆，那她所说的话又怎能当真？”
　　黎陌阴恻恻地盯着她的脸：“乔嫣，谁告诉你……这件事是裴苏告诉我的了？”
　　乔嫣的后背倏然渗发出大量的冷汗，而汗水在瞬间就浸透了里衫，她声线颤抖地说：“黎陌哥哥……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亲眼见到了。”黎陌的眼神阴冷似毒蛇，他起身慢慢走到了乔嫣的身后，双手扶上她的肩膀，俯下身贴近她的耳侧，吐出来的字眼就像蛇的信子嘶嘶钻入乔嫣的耳朵。
　　“我亲眼看见你将裴苏推到了冰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