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自我攻略手册》莉欧

31、第六章（8）

　　那之后，就算是黎陌上场接受测验，也再没有像裴冷冷那样足以震撼人心的情形了。
　　所有人顺利地通过了院长大课的检验，然后院长亲自示范教授了几个新的符咒，这一节大课就算是正式结束了。
　　学生们与穆慈告别之后，就一批一批地走进了其他教室准备下一堂课。
　　“至于裴苏同学。”穆慈乐呵呵地抚摸了下蓬松的胡子，“就由小筠你来亲自负责吧。”
　　周筠瞅了他一眼：“又是我？您忘了上学期结束之后就把裴秀丢给我的事了吗？”
　　“学习授业之事，怎么能说是丢？”乐天派的小老头儿看上去有些委屈，“你忍心见你年逾古稀的老师费心操劳吗？”
　　“说什么操劳……明明每次放学都会去找华太傅煮茶下棋。”周筠无声地叹了口气。
　　“下棋也是很费心的事情啊……”穆慈一边笑着一边背着手逐步走远。
　　周筠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跟着穆慈的身影追随了过去。

　　展露了咒能之后，裴冷冷最明显感受到的，就是其他学生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了。
　　光是下午剩下的最后一节小课，裴冷冷就察觉到无数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了她的身上，分明早上还不是这样的。
　　之前的几天，就算有视线看向她，也是因为好奇、探究、打量……甚至是蔑视。
　　但这次却极为灼热，以至于裴冷冷感觉自己的后背和脸都快被人看穿了，她不适应于这样炙热的目光，整节课都上得心不在焉，还是凌凛在华滢的提醒下，抬头扫视了那群人一眼，他们才消停下来，裴冷冷也得以放松。
　　一天的课程总算结束，学生们陆陆续续离开了学院。
　　“冷冷，我们明天见！”华滢大力地挥舞着手臂，凌凛就站在她的身边。
　　“嗯，明天见吧！”裴冷冷也与她们挥手告别，走向了通往低年级的红木长廊。

　　裴冷冷要等裴秀，与他一同回家。
　　她和系统避开了放学的大部分人群，走到了跟裴秀早就约定好的地点。
　　“哈……今天这一天可真是一波三折。”裴冷冷力倦神疲地靠在廊柱上，双眼无神且失去焦点，“本还想着藏着异能到咒术大考前，好给他们猝然一击，让周衍黎陌他们回不过神来，说不定获胜的几率还能大几分……没想到这么早就暴露了。”
　　系统瞥了她一眼：“后悔了？”
　　“那倒没有。”裴冷冷直起身来，“虽然暴露得是比计划中早了一些……但今日所做的一切，我没有一步是后悔的。”
　　“而且，我还要谢谢你，莉莉。”裴冷冷神情真挚地看向系统，“如果不是有你在我身边，恐怕那个时候我只会在台上慌了神，压根想不起直接击破岩石这个方法吧，说不定还会因为太丢人直接落荒而逃……是你给了我可以撕破伪装的勇气。虽然穿越来到这个世界非我所愿，但很幸运……”
　　“我的系统是你。”

　　“……”
　　系统少年与她对视了片刻，坚持了一会儿还是垂眸移开了视线：“那是因为你本就勇敢。”
　　“是吗？”裴冷冷笑了，“起码莉莉你对我说了那些话，我才敢放手一搏的。就算这个行为在原定的故事线里是错误的，我也认啦。或许正是有莉莉你在我这边，所以我才会觉得就算犯了错误也有人为我兜底吧——这可是你跟我说过的话，我都有好好记着的。”
　　系统轻笑：“这都记得，你就那么喜欢我吗？”
　　裴冷冷愣住了：“什么？”
　　系统勾起的嘴角僵在了脸上，他迅速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模样：“我是说，你知道调换法器的人是谁了吗？”
　　裴冷冷：“……你刚刚说的好像不是这个。”
　　系统：“有吗？没有吧。”
　　裴冷冷欲言又止。

　　系统坚持：“冷冷小姐，您听错了。”
　　幸好裴冷冷也没有过多纠结：“行吧……对了莉莉，你刚才问的什么来着？”
　　系统重复道：“你知道是谁在院长大课前调换了你的法器吗？”
　　“换的应该是早上撞到我那个人……但真正的始作俑者还没确定，就是心中隐隐有个答案罢了。”裴冷冷歪了歪脑袋，“但经过今天这件事，那些人应该不敢再惹我了吧？”
　　系统的神色不觉间变得有些严肃：“但愿如此。”
　　就在气氛稍微沉重起来的时候，清朗的少年音打破了寂静。
　　“姐姐——”

　　裴冷冷抬起头来，笑逐颜开地应道：“弟弟——”
　　她刚站起身，裴秀就一把扑到了她的怀中，低头埋在她的颈窝，还紧紧地抱着她不松手。
　　裴冷冷很快就察觉到了裴秀情绪的不对劲，她敛起笑容轻声问道：“怎么了？”
　　“先生告诉我了……”
　　裴冷冷一下子明白了，应该是周筠在给裴秀上课的时候，将她在院长大课上的表现以及她的情况告诉给了裴秀。
　　“姐姐……周筠先生说你觉醒了巫祝之力……这是真的吗？”
　　裴冷冷拍了拍裴秀的后背：“嗯。”
　　“难道……是因为落水高烧……在姐姐失忆之后才觉醒的？”
　　裴冷冷含糊其辞：“应该……是吧。”
　　“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少年的嗓音，沾染上了几分微微颤抖的哭腔。

　　裴冷冷沉默不语，她也紧紧地回抱住了裴秀。
　　裴苏天生没有咒能这一件事，不但对裴苏本人产生了极大的环境危害，还深深影响到了在她之后降生的裴秀。
　　如今得知“裴苏”咒能觉醒，对裴秀而言，无异于卸下了心中长达十多年的重压与负担。
　　裴冷冷无法共感裴秀这些年来心中复杂的情绪变化，但她隐隐能感受到，这件事带给心思敏感的裴秀长久以来的压抑与痛苦，并不亚于当初的裴苏。
　　只是裴秀的运气要远远比裴苏好，毕竟没能来得及等到觉醒灵能的少女心死陨灭于那冰冷的深湖，这已是不可更改的现实。
　　而这一悲惨的事实，只有裴冷冷和系统知道。

　　系统侧过脸，没有看着他们。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将他们的影子在红廊上拉得很长。
　　裴冷冷深吸了一口气：“弟弟，我们回家吧。”
　　裴秀垂着脑袋，用手背和衣袖快速地擦了擦脸颊，然后眼眶微红地抬起头来，对裴冷冷露出了极其灿烂明媚的微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