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自我攻略手册》莉欧

206、第三十章（11）

　　等裴冷冷出了兑宫的时候，天已经快微微亮了。
　　她已经向裴家父子还有华滢凌凛倾吐出了心中深藏的秘密，纵使疲惫，但她的脚步也是轻快的，即便时间流逝，距离分别的时光又近了一步，她心中的遗憾也少了许多。
　　经过坤宫时，裴冷冷敛去了自己的气息，好不让萧太后注意到自己的频繁走动，以防打草惊蛇，可当裴冷冷快要走到巽宫的时候，她隐约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裴冷冷在离宫前停住了脚步，她出声道：“殿下这是还未入睡，还是起了？”
　　徐烨鹤站在不远处，反问道：“那冷冷你呢？是一夜未睡，还是醒了去兑宫散散步？”
　　裴冷冷低下了头：“殿下乃孤云阁阁主，帝都情报尽在您手，我的行踪到底是瞒不过殿下，殿下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徐烨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问道：“冷冷……”
　　“你要走了？”

　　裴冷冷的身形微微一凝：“殿下这是……知晓了多少？”
　　“放心，我不会偷听你们的闺房密谈。”徐烨鹤顿了顿，“你忘了，巽宫与离宫也不过一墙之隔，你与喻之在凉亭说的话，我很难装作听不见。”
　　裴冷冷叹了口气：“原来如此……那殿下你也都知道了。”
　　“所以当初你说，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原来是这个意思。”徐烨鹤苦涩地笑了笑，“如果今夜我没有出来等候在这里，向你确认，你是不是打算永远都不告诉我真相，嗯？”
　　裴冷冷平静地回答：“殿下若不知道真相，兴许还能遗忘得更痛快些。”
　　“遗忘？”徐烨鹤低头轻轻地笑了，“冷冷，你想让我忘了你？”
　　“殿下，”裴冷冷向他提醒道，“我不是真正的裴苏，我不过是个顶着国公之女身份的异乡人罢了……”
　　“所以呢？”徐烨鹤打断她道，“冷冷，我不在乎。”
　　裴冷冷愣住了。

　　“你究竟是不是真的裴苏，是不是尊贵的国公之女，我毫不在意。”徐烨鹤接着说道，“我就问你，当初在龙隐山围猎场救了我的，是不是你？”
　　裴冷冷停顿了一会儿，回道：“……是我。”
　　徐烨鹤笑了：“那就够了。”
　　裴冷冷陷入了沉默。

　　“你当初说，你不愿嫁入皇宫，不愿成为太子妃，你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甚至不会选择嫁给任何人……就是因为你异乡人的身份，是吗？”徐烨鹤终于明白了什么，“所以你跟我说，不要喜欢上你，会变得不幸……因为你知道终有一天，你会离开这个世界，如果爱上了别人，就会永远地与那个人异界相隔，注定会成为一场悲剧，是吗？”
　　裴冷冷：“……”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徐烨鹤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你所做的这一切，是在保护我，同时也在保护你自己……冷冷，你做得很好，你真的做得很好。”
　　裴冷冷抬头看向身影萧瑟的徐烨鹤，心中忽然有些难过。
　　她与徐烨鹤从一开始就注定不可能，所以无论徐烨鹤如何对她示好，她也只能装作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她也知道徐烨鹤心中或许有点喜欢她，但她不能让他的心意肆意滋长。
　　“殿下，如果没有这层因素在，或许我们未来真的会成为很好的朋友。”裴冷冷安慰他道，“殿下对我的善意与帮助已经达到了最大限度，尽管我救过殿下一次，殿下予我的恩情，冷冷也是无能为报。若殿下还有什么想要我做到的，请尽管提出来，我定会尽全力去办到。”
　　“是么？那么冷冷……”徐烨鹤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近了她，“我就问你最后一次。”
　　裴冷冷抬起双眸，注视着徐烨鹤深邃的眼睛。
　　“不论你身份如何，你会愿意为了我这个未来很好的朋友留下来……”徐烨鹤停顿了刹那。
　　“成为宁王府的世子妃么？”

　　咔——
　　此时此刻，正身处系统空间的顾昀，攥紧了手中的遥控器。
　　裴冷冷的瞳孔震颤了一下，她没有预料到徐烨鹤会有一天在她面前说出这样的话。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是徐烨鹤第一次对她正式表白，同时应该也是最后一次告白。
　　“世子殿下……万分抱歉。”裴冷冷后退了半步，与徐烨鹤拉开了些许距离，她歉然地低下了头，“我……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顾昀一愣，握紧的拳头松了松。
　　徐烨鹤怔在了原地，恍惚地盯着地面，轻声说道：“这样么……那倒是我无礼了。”
　　裴冷冷摇了摇头：“不是的，殿下，我很感激殿下诚挚的心意，这是极为珍贵的真情。”
　　徐烨鹤忽的出声：“你所喜欢的那个人……是不是东宫那夜真正救了你，我还不曾看见的那位神秘人？”
　　裴冷冷心中微惊：“殿下你……知道他？！”
　　“果然。”徐烨鹤苦笑了一声，“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巫祝，被生生操控了那么长的时间，还失去了记忆，这还不怀疑，我都愧为孤云阁阁主了吧？”
　　“也是……”听到徐烨鹤这番话，裴冷冷也反应了过来，只是她没想到，这个世界第一位且目前唯一一位隐约感知到顾昀存在的，居然会是徐烨鹤。

　　徐烨鹤又问道：“那个人……是与你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么？”
　　事已至此，裴冷冷也不做太多隐瞒了：“嗯，我们是这个世界上唯二的异界人。只是其他人都看不到他，除了我。”
　　徐烨鹤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说道：“冷冷，你与他的感情……是因为真心喜欢，还是因为，你们属于同一个世界的人？”
　　顾昀微微皱起了眉头，徐烨鹤话中之意无非就是——裴冷冷或许是由于她只能喜欢与自己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人，才会喜欢上他的。潜藏的意思还有，若徐烨鹤也是与裴冷冷来自于同一世界，裴冷冷的选择……就不一定是他了。
　　“……”显然，裴冷冷也理解了徐烨鹤心中的想法，她平静地说道，“世子殿下，我不是因为他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才喜欢上他的。而是他恰好与我来自同一个地方，于是我毫无顾虑地喜欢上了他。”
　　徐烨鹤长睫微颤，他垂下眼帘，声音里掩藏着失落：“是吗……他可真幸运啊，那么我也就只能祝福你们了不是吗……”
　　裴冷冷一时之间不知道到底该说些什么，面对他人的真心，裴冷冷总是手足无措的。
　　而在系统空间里的顾昀，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冷冷，斋季的最后三天，你究竟打算做什么？”徐烨鹤知道裴冷冷在谋划些什么，但他不清楚裴冷冷到底想要怎么做。
　　裴冷冷想了想：“倘若殿下实在关心，冷冷倒是想恳请殿下帮我一个忙，就当是……我作为殿下的朋友，最后的请求。”
　　徐烨鹤攥紧拳头，又松了松，他缓慢地闭上了眼睛：“好，只要是冷冷你想做的，我都会尽力帮你做到，就当是……我作为你的朋友，最后的襄助。”
　　裴冷冷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她环顾四周，走近徐烨鹤的身边，向他招了招手：“事出绝密，还请殿下附耳过来……”
　　徐烨鹤顿了顿，俯下了身靠近裴冷冷。

　　裴冷冷以手掩住口型，在徐烨鹤耳边以只有他们可以听见的声音，说了几句话……
　　徐烨鹤闻言，脸色剧变，他一脸震惊地侧头看向裴冷冷，不可置信地压低声音说道：“冷冷……你疯了？那可是……”
　　“殿下，”裴冷冷紧紧地盯着徐烨鹤的眼睛，“此事至关重要，还请殿下明确回我，能否助我一臂之力。如果殿下不想惹火上身，我也能够理解，冷冷并不强求。”
　　“……”徐烨鹤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你，当真要做？”
　　裴冷冷坚定地点了点头：“当真要做。”
　　“……好。”徐烨鹤无奈地长叹了一声，“我答应你。”
　　裴冷冷眼睛一亮：“多谢世子殿下！”

　　徐烨鹤神情复杂地看着她：“冷冷，那夜你帮我转移那个女姬……是为了此刻么？”
　　裴冷冷愣住了，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回道：“殿下，首先，那是个突发事件，我并不知道申屠渊会利用女姬拖您下水。其次，今日是殿下先找的我，而非我主动上门寻求殿下帮我。最后，那夜我帮殿下只为了纯粹的解围，好吧，还有一点想要报复申屠渊的心态。但我不是那种为了让别人帮我，而利用报恩这一点，带有私心地去帮助他人的人。”
　　“是……我知道。”徐烨鹤扶额，“对不起，冷冷，我分明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是我一时脑子不清明，糊涂了。”
　　裴冷冷轻轻叹息：“殿下，您累了，是时候该去休息了。”
　　徐烨鹤自嘲地笑了笑：“是啊，已经很晚了，冷冷你也快回去吧。”
　　裴冷冷向他告别，她往巽宫的方向走了几步之后，又忽然停下来，转过身来认真地对徐烨鹤说道：“世子殿下，谢谢你愿意成为我的朋友。能在这个世界遇到你，也是我的荣幸。”
　　徐烨鹤怔愣在了原地，他微微抬起头来，看着裴冷冷真挚的神情，忽地笑了。
　　“嗯，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