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自我攻略手册》莉欧

203、第三十章（8）

　　叩叩。
　　裴秀打开房门，惊讶地看向了外面的人：“姐姐？你怎么这么晚还没有睡？”
　　裴冷冷背着手，轻笑道：“那子诺呢，子诺不也是没睡么？”
　　“我……”裴秀的脸红了红，“我就要睡了，不过近日总有些睡不好，就想着点些熏香之类。”
　　裴冷冷闻言敛起了嬉笑的神色：“子诺，你最近失眠了？为什么不早些告诉姐姐？”
　　裴秀连忙摆手：“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兴许就是近期大相国寺阴雨连绵，我心中隐约觉得压抑难受，就好像有什么大事即将要发生一样，所以才睡不好。说不定等到天气放晴之后，我多晒晒太阳，一扫阴霾就正常了。”
　　裴冷冷脸上的神情缓了缓：“子诺，不开心就是不开心，你没有必要另寻理由。”
　　裴秀抿紧了嘴唇，没有出声。

　　裴冷冷牵起裴秀的手，拉着他坐到了桌前，语气极尽温柔地说道：“你心中到底有何烦闷之事，可以告诉给姐姐听吗？”
　　裴秀抬眸望着裴冷冷，黑葡萄般明亮的双眸此时竟有些氤氲：“我没有不开心……”
　　“是我觉得姐姐不开心。”
　　裴冷冷怔住了。

　　裴泽今夜来找她，就是因为察觉到了她这几日状态低落，情绪不对。
　　而裴秀成长环境特殊，心思细腻敏感如他，又怎么会感知不到裴冷冷的烦杂心绪呢？
　　裴冷冷展开双臂一把抱住了裴秀：“子诺……对不起，是姐姐错了……”
　　“不！这怎么会是姐姐的错？”裴秀不明所以，“每个人肯定都有一二烦心事，情绪也不是说控制就能控制的，这不是姐姐的错。”
　　“不是的，子诺……”裴冷冷松开了双臂，然后苦笑着扯起了嘴角，“今晚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裴秀看着裴冷冷的脸庞，挺直了腰背正襟危坐。
　　“子诺……裴子诺，你的字是我取的，但却要等到你长大了才能正式冠上。”裴冷冷喉咙一动，“弟弟，我可能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裴秀脸色微变，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弟弟，我要走了。”裴冷冷艰难地说出了这句话，“就在斋季结束之后。”
　　“走？姐姐你要去哪里？”裴秀心底慌了，但他尽可能保持着冷静沉着的模样问道，“是境外吗？姐姐你要随父亲还有兄长去境外了是吗？我也可以跟着去！不，不行……我的年纪还不够，父亲是不会同意的。你们要去很久吗？没关系，我可以等的！我等过很久，我很会等待的！只要你们不抛下我……”
　　“不是的，子诺！”裴冷冷握紧了他的双手，“没有人会抛下你，父亲还有兄长依旧会陪伴在你的身边，要离开的……只有我一个人。”
　　裴秀的眼泪涌了出来：“为什么？”

　　裴冷冷看着他哭，心都要碎了：“因为……”
　　“因为我不是你的姐姐。”
　　裴秀的眼里泛出了疑惑的光芒，裴冷冷咬紧牙关，继续说道：“子诺，我不是你的亲姐姐。”
　　“我不是真正的裴苏。”
　　裴秀微微睁大眼睛，泪水顺着脸庞滑落。

　　“你可能会觉得奇怪，我分明与你记忆中的裴苏长得别无二致，为什么如今却突然说不是你的姐姐……子诺，这一切说来很复杂，有些事情涉及天道的秘密，而无法清楚言明。”裴冷冷不知道将【世界】的事情告诉给这个世界的人之后，【世界】会不会震怒降下天罚，所以只能模棱两可地告诉给裴泽还有裴秀他们，“我是阴差阳错来到这里的，因为与裴苏小姐相似的面容和名字，而暂时代替她成为裴府的大小姐，我的真实身份……”
　　“只是另一个世界的一名凡人罢了。”
　　裴秀欲言又止地张开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扑簌簌地往下掉。
　　“子诺……”裴冷冷看着他这副无辜可怜的样子心痛不已，“对不起……”
　　她沉重地低下了头，如果说这个世界存在唯一她对不起的人，那么那个人就是裴秀。

　　他是第一个被她刷满了好感值的人。
　　他是第一个对她完全敞开心扉的人。
　　他是第一个让她破例动了亲情的人。
　　她以为，只要不对那些有可能成为“男主角”人动心就好。
　　却没想到，在她怜惜小孩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动情了。

　　“姐姐，你没有错。”
　　裴冷冷抬起头来，裴秀默默流着泪，他紧握住裴冷冷的双手：“这些都不是你能够掌控的，是我……我贪图亲情的温暖，只想着亲人和睦，却没能认出真正的阿姊……”
　　“不是的，子诺。你自出生后，与裴苏小姐就没有真正地见过几面，这是你们共同的遗憾，无法将错误归咎到一方身上。”裴冷冷抬手擦拭裴秀脸上的泪痕，“不要太苛责自己，这是谁都没有办法轻易预料到的。”
　　“姐姐……那阿姊她……”裴秀喉头有些哽咽，“她……”
　　裴冷冷有些于心不忍：“裴苏小姐她……长眠于落水高烧那夜。”

　　裴冷冷听到裴秀呜咽了一声，然后崩溃痛哭起来：“阿姊她落水之后，接连高烧了好几日，那时候父亲和兄长皆不在，可我分明在府中的！我还去了房门外转了许久，却迟迟不敢进去……要是我当时鼓起勇气去看阿姊，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裴冷冷赶忙抱住了裴秀：“子诺，不让你靠近是裴苏小姐的决定，你遵守了约定这无可厚非，你们都没有错，一切都是命运弄人，命运弄人啊……”
　　裴秀的性格温柔矜持，这是裴冷冷认识裴秀以来，看他哭得最悲痛最狼狈的一次。

　　“我已经失去了阿姊……姐姐……你也要离开我了……”裴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是不是所有我爱的人最后都会离开我？是不是我注定无法得到幸福？”
　　裴冷冷的眼眶也不断有泪珠在打转，她只能抱紧裴秀，尽可能给他以安全感：“子诺，听我说，每个人到世上在最后都将是一个人。但是你除了我，还有裴泽兄长，还有国公父亲，他们爱你如同裴苏小姐……还有我，我也是。”
　　裴秀泪眼婆娑地看向裴冷冷：“姐姐也是？”
　　裴冷冷松开双臂，点了点头：“嗯，我也是。我来到裴府最庆幸的事情，就是认识了你，子诺。你乖巧，可爱，聪明，善良，试问谁会不喜欢像你这样的弟弟呢？”
　　裴秀泪如雨下：“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裴冷冷失笑，“就算我回到了原来的世界，我也永远都不会忘了你，我永远都会记得，我有一位叫做裴秀……裴子诺的好弟弟。”
　　裴秀看着裴冷冷认真的模样，终于破涕为笑。

　　裴冷冷见状，又耐心哄了裴秀好久，裴秀的情绪慢慢地稳定了下来。
　　“所以说，我能够和姐姐在一起的时间，就只剩下三天了是吗？”裴秀的神情恢复了平静。
　　“嗯……”裴冷冷想了想，提议道，“要不然，这几天我都陪着你入睡？”
　　裴秀摇了摇头：“不，我想……这最后的三天，我们就按照先前正常的日子过。”
　　裴冷冷怔愣住了。
　　裴秀微微扬起嘴角：“姐姐，就让我们平淡地度过这最后三天，就像平时一样，好吗？”
　　裴冷冷似乎明白了裴秀的想法，她的心态也缓和下来：“好，子诺你想要姐姐怎么做，姐姐就怎么做。既然如此，你今天早点睡，然后明早我喊你一起用早斋怎么样？”
　　“那当然好呀。”裴秀莞尔一笑，“我现在就睡，姐姐你也尽早回去吧。”
　　“嗯。”裴冷冷伸手摸了摸裴秀的脑袋，“晚安，子诺。”
　　“晚安，姐姐。”

　　裴冷冷走出裴秀的寮房，往天空长叹了一口气。
　　“冷冷，你还好吗？”顾昀出现在了裴冷冷的身边，他担忧地说道，“实在不行的话，明天再与其他人说明也行。”
　　“不……”裴冷冷苦笑道，“我怕我到了明天，就再没有勇气了。所以还是在今天能说完就尽量说完吧，也省得我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那好吧。”顾昀点了点头。

　　“对了，”裴冷冷想了想，身体转向顾昀说道，“昀，我可以抱一抱你吗？”
　　顾昀愣了愣，身体比脑袋先反应，展开了双臂对裴冷冷说道：“当然。”
　　裴冷冷也展开双手走向顾昀抱了个满怀，还在顾昀的怀中拱了拱脑袋。
　　顾昀感受着裴冷冷这看似撒娇的动作，脸红了红，他忍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忍不住出声问道：“冷冷，你这是……？”
　　“充电。”
　　顾昀的脸更红了。

　　“充电完毕！”
　　裴冷冷举起双臂，满血复活，她雄赳赳气昂昂地说道：“走，去见下一个人！”
　　顾昀笑着跟在她的身后：“那接下来，冷冷你要去找谁呀？”
　　裴冷冷的眸光定了定：“裴府的国公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