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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做菜
纪成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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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成风不说话,心累。
他倒不是对越向南生气,就是没想到自己老老实实顺着剧情走也要被人怀疑来怀疑去的,烦。他这个人一向最怕麻烦,一想到自己莫名其妙来到一个社会关系全然陌生的世界,以后还要在这些事儿上打马虎眼,不能痛痛快快行事,更烦。
本来这些烦恼从穿进来那天起都在他脑海深处埋着,像个定时炸弹,这下被越向南点了导火索勾起来,他心里一时间不太得劲儿。
越向南却有些无所适从了,只觉得对方这几天都云淡风轻,这下面无表情一定是气极了。纪成风车祸后性情大变,他刚开始是听他爸稍稍提过,毕竟两人之前起过摩擦,越向南只想着和这个新室友随便应付过去。
现下两人住在一起,对方不同于一年前的嚣张跋扈,展示出来的样子令他对纪成风的好感迅速上升,于是总是免不了好奇。但对方不知为何对这个话题总是遮遮掩掩,他又不好直接问,只好时不时试探一下,没想到这回没控制好度直接把人惹急了。
越向南轻轻扯扯旁边人的袖子,朝烘焙区抬抬下巴:“去那边吧,买点甜点吃。”
纪成风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越向南走到放蛋糕的玻璃柜前,问他:“吃吗?”
纪成风不爱吃甜的,装作没看到他殷切的眼神,摇摇头:“不吃。”
越向南咬了咬嘴唇,一双桃花眼有些委屈,转头跟售货员要了个抹茶千层,一个提拉米苏。
纪成风则侧身去一边看面包。
越向南提过包装好的蛋糕盒子,问他:“你不是不吃面包吗?”
纪成风看了他一眼,莫名:“吃啊,怎么不吃,偶尔换换口味。”
越向南见他拿起一袋吐司,提醒说:“家里还有。”
纪成风却没停下手,无情道:“那是你的。”
越向南几乎是立刻张口就想说什么,被对方斜了一眼,不敢说了。只在自助结账的时候,抿着唇朝身边埋头扫码的人低声诚恳道歉:“对不起,我不该没分寸过问你的隐私,我错了,别生气了行么?”
纪成风拿了袋子,把东西装起来,见他如此低声下气,一时也觉得好笑:“我没生气。”
越向南从他手里把袋子接过来,小声道:“没生气还冷着张脸?”
纪成风摸摸自己的脸,故作无辜:“没有吧,可能我长得凶。”
越向南失笑,知道这一茬算是过去了,刻意应道:“嗯,可不嘛,太凶了,吓死我了。”
回到家纪成风去厨房做菜,越向南没像往常一样回书房,反而跟在他后面走进来,撸起袖子问:“要我帮你洗菜吗?”
纪成风正低头掰豆角,闻言头也不抬地说:“莲藕削下皮”,说完顿了顿,突然想起原著里越向南是大学才为邱舒学的做菜,于是抬眼看他,“会么?”
越向南感觉对方那眼神跟看弱智似的,瞬间逆反心理上来了,用纪成风之前的话反击道:“又不是做国宴,要我雕只龙可能不会。”
纪成风不可置否,客观评价:“你又没做过菜,十指不沾阳春水。”
越向南气闷,去一边拿了个削皮刀,自顾自蹲在角落里慢慢削。
等纪成风这边手脚利落把菜都备好了,一转头,越向南还跟蘑菇似的在那儿蹲着呢。于是他勾起嘴角走过去,弯腰阴阳怪气道:“越少爷,您雕龙呢?”
越向南手上拿着削了三分之二的丑丑的藕,瞥了眼台上已经漂漂亮亮备好的几盆菜,咬牙回他:“等着。”
纪成风看他修长的手拿着削皮刀,动起来却跟不受自己控制似的别扭,大方伸手说:“给我吧,我来。”
越向南较起劲来,闷声道:“我快弄好了!”说完又不自在地加了句,“这刀不好用,改天让阿姨换一个。”
纪成风憋笑,摇摇头,转头去炒豆角了,留他在这里自己折腾。
等纪成风都在做蛋汤了,越向南才捧着个被削得坑坑洼洼的藕走过来,上面还沾着削下去的藕皮:“喏。”
纪成风一边把凤尾放下去,一边跟他说:“洗洗。”
“哦。”越向南于是又转身去水龙头那里把藕洗干净,听话的小媳妇样看得纪成风一乐。
两个人忙活一阵终于吃上饭,越向南吃了几口,满足地点点头,筷子就不动了,直直盯着盛汤的纪成风看,像是在等什么。
纪成风都快被他这套搞出应激障碍了,只觉得被这人盯着看就没什么好事,索性不理,当作没看见埋头吃菜。
“喂,”越向南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没什么要问的吗?”
纪成风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问什么?”
越向南无奈:“好歹问一句好不好吃吧?这是我第一次吃你做的菜,肚子里的彩虹屁都打了两张草稿了,就等着主厨发问好尽情吹一番。”
纪成风轻笑着摇摇手:“免了,我对我自己的手艺很有信心。再说了,也就这一次,好不好吃都将就着吧。”
越向南一听愣了,反射性就皱眉:“为什么啊?”
纪成风挑眉,反问:“嘿,要不然呢,我还天天给你做啊,你阿姨白请的?”
越向南这才反应过来:“也是。”
他以为纪成风的意思是不愿意跟他住,要去找别人了呢,那可不太行。他又想,纪成风两年后上大学,纪父一定让他住校外,这么好的厨艺,岂不是便宜他室友了。
一面想着一面不怎么走心地夹了口鱼吃,入嘴后眼睛一亮,用筷子隔空点了点那道凉拌鲫鱼:“这鱼好吃,我以前没吃过这道菜。”
纪成风漫不经心“嗯”一声,不意外:“地域差异,你要爱吃回头跟阿姨说一声。”
其实他心里不以为然地想,说不说都无所谓,因为你很快就会为邱舒学做菜了。
几个菜被两个青春期的小伙子一扫而光,吃得干干净净,越向南洗碗,纪成风坐在客厅里玩手机。越向南洗完后过来坐他边上,撑着脸看他打游戏。
“出这个。”越向南在纪成风耳边小声出主意,温热的呼吸打在他耳廓,好似身后人正紧紧贴着他。
纪成风偏了偏头,有点不自在:“你坐远点。”
越向南在他耳边几厘米的地方揶揄地笑:“热么?”
十月份的天,又没什么太阳,哪来的热,搁他这儿钓什么鱼呢,烦人。
纪成风没好气睨他一眼,直接说:“不舒服。”
越向南没得寸进尺,离远了几厘米,但手臂却更放肆地搭在了沙发后座,就像把纪成风揽进怀里:“明天周六,打篮球吗?”
纪成风点进天气预报看了看,多云,于是答:“行啊。”反正是重活一辈子,正好把上辈子没做的事都尝试一下。
纪成风说:“叫江驰吗?”
越向南嫌弃蹙眉:“叫他干嘛?出这个,对面刚加盾了。”
纪成风顺着他的手出了张:“他不是一个月回一次家吗,自己一个人在宿舍也挺无聊的,干脆叫出来一起玩,反正也不远。”
越向南不情愿地“嗯”了声,想糊弄过去,却见纪成风已经在给江驰发消息了,只好哑巴吃黄连,闷闷不乐靠在沙发上,暗骂自己早知道就好好待在公寓,就这么靠着打游戏也行,好端端提什么打篮球。
江驰的短信回得很快,顺着消息音一条一条地弹进来,像个半年没见过活人的话痨。纪成风不知道看到什么,笑了声,回头对越向南说:“邱舒也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