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山野》弥lulu

4、庄家村·闹鬼记

　　楼晚拎着谭小竹敲开村长家的木门时，村长看了一眼她们，然后迅速关门。
　　“？”小竹不解，一边敲门一边对门内喊，“村长！村长！！我们是来找公子的，你看见他了吗？”
　　门那边很快传来回应：“公子人是疯了，我把他送进屋子里关着呢！”
　　“不是，村长你开门啊，我们来帮你商讨一下除妖的事。”楼晚对门内的人说。
　　村长在屋里锁好窗，把所有出口都用东西赌好后，突然感觉有点安全感来，叉着腰对门外喊：“你当我瞎啊，老子刚才看见你脖子上的小红印儿了，你他妈是被王小云那个婊子勾引去跳河的人变的！！”
　　“村长，你在说什么啊？”小竹在外面疑惑着，用力的敲着门，村长一个人抵着板凳，示意妻儿快去躲好。
　　突然，窗户被强行踹开了，楼晚突然从窗口探出头来，她笑着歪头，露出脖子上艳红的印记，笑吟吟的：“村长……我嗬嗬……我来帮……嗬抓妖怪——”
　　“楼晚”的声音越变越粗，然后突然大吼着，口中吐出獠牙，扭曲着进来：“妖怪嗬嗬……”
　　“啊……啊，你，你别过来，”村长吓得眼睛瞪得像铜铃，颤抖着腿连连往后缩，堵门的板凳一下被撞向墙壁碎的支离破碎,“小竹”带着诡谲的笑意走进来，村长躲在墙角浑身发抖，“啊……妖怪、有妖怪！”
　　带着獠牙的“楼晚”一步一步地靠近，小竹声色依旧甜甜的：“村长！我们自己进来咯……”
　　“啊呜呜……”村长颤抖着大喘气，在墙角不住地往后抵，“求求你们了……别过来、啊、别过来……”
　　“楼晚”突然凑过来，獠牙几乎要戳到村长的胡子，她猩红的眼睛里透着极大的欲望，村长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着野生生物的臭气。
　　“楼晚”的头慢慢地变成一个青面獠牙的怪兽，它保持着仅剩的少女声色：“嗬……妖怪……”
　　村长那一刻大脑一片空白，吓得不敢呼吸，他觉得自己命里面可能有这么一劫，于是紧闭着眼睛，屏住呼吸——
　　“弯弯姑娘，这是什么东西，长得好丑啊。”小竹的声音突然不那么诡异了。
　　“不知道，反正是丑东西。”另一个少女用甜美的声线冷静地说，然后，他便又听见冷静的少女说,“可以呼吸了。”
　　村长缓缓睁开眼，放下手臂，长吸一口气，身体还在不止的颤栗:“弯……弯弯姑娘，你们？是真的……？”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地上两只妖怪，以及它们被楼晚爆头的向四周飞溅的血，空气中浓浓的一股腐臭味和血腥味，奇怪的是，弯弯和小竹身上却滴血未沾。
　　“不是，我是假的。”冷静的弯弯姑娘冷静地张大了嘴，獠牙再次出现。
　　小竹惊得瞪大了眼——这就是弯弯姑娘刚刚说的幻术吗？受到二次惊吓的村长已经初步具备了反击能力，他一边挥舞双手一边扯着嗓子发出卡痰一般的叫声：“祭品给你们送过来了，为什么还要来烦我？！”
　　“？什么祭品？”小竹问。
　　在经历茫然、疑惑、思考几个阶段后，小竹突然就明白了所谓的毛骨悚然是什么意思，她恍然大悟地问:“弯弯姑娘，我们……是祭品？”
　　“我们给钱住你这，你居然把我们当祭品？”楼晚抓着村长的脖子，有些震惊地把他掐在了墙上，没有素质的人类！楼晚腹诽着。
　　冷静过后，少女礼貌地继续掐着村长的脖子，并且有礼貌地询问——
　　“说，公子昭在哪，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不然就让你这辈子都没机会开口说话。”
　　村长颤抖着，颤抖着不肯说话，嘴里固执地发出像是洞穴漏风的声音，那双昏黑的眼睛瞪大了盯着楼晚：“你……”
　　楼晚有些生气，这老村长关键时刻是丧失了语言功能吗？两头野猪扮成人把他吓成这样？
　　“说话。”
　　“弯弯姑娘……你好像，掐着他说不了话？”小竹看着村长痛苦到眼珠子都快弹出来的样子，在一旁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试探性地说。
　　楼晚愣了一下，然后放松了手，被你气到了，下手稍微重了点，抱歉哈，她略带歉意地盯着村长：“说吧，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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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屋里有神仙？”公子昭有些无法理解，这么黑，谁知道神仙长什么样。
　　王四喜举着蜡烛，认真地对着眼前这位缠着黑缎带的少年说；“是真的有，等一会就好了，等一会儿神仙就会降临福瑞了。”
　　正是交谈着，房间的蜡烛突然亮起来，火光是诡异的灰白色，整个房间突然开始剧烈地晃动。公子昭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就先一步把自己和王四喜一起抓到了角落里藏好，王四喜却异常兴奋地跑向蜡烛处：“是神仙显灵了！”
　　公子昭有些没反应过来，就听到王四喜开始祷告——
　　“神仙在上，村女四喜，如今到嫁人的年纪，无法年年都来祭拜您，愿能得到您的原谅。”
　　“四喜心中有愧，但还是希望您能庇佑四喜，未来丈夫宠爱，儿女双全，感谢神仙赐福。”
　　接着，四喜就开始念经，虽然公子昭一个字都听不懂，但他看出来四喜真的很虔诚了。四喜的念经环节过了很久，她的声音突然抖了起来，甚至连气息都紊乱了，但她却始终没有停下祷告——使用神明的语言。
　　如果楼晚在这里，一定会直呼放屁，就这词儿，神明的语言？？？
　　公子昭无法看到屋里发生了什么，但四喜那双眼却看得清清楚楚，她信仰的神明终于现身了空荡荡的黑屋突然亮起了唯一的蜡烛，火光泛着幽凄的白，并没有带来任何温暖。
　　祭拜了多年的神仙雕塑终于明晃晃地出现在四喜眼前，那是一个身材纤细的女人，以一个极扭曲的姿势跪趴在地上，被几块布料堪堪盖住了身子，她仰头望着屋里唯一的光亮，一手撑地一手高高举起，似乎是要触碰那盏蜡烛。
　　四喜按着村长先前教她的方法，跪上台阶，毫不心疼地划破了自己的手指，高高兴兴地将血抹在雕像的眼睛上，然后退回去，趴在台阶上，拥住雕塑的裙角，等待神仙赐福。
　　下一刻，那忽明忽暗的光亮下，神仙沾血的眼珠突然有了人气，雕塑瞪大了眼珠，左右观察，看不见藏在阴暗角落的公子昭，却看见了在光亮底下扯着她裙角的王四喜。
　　公子昭总觉得这个祭奠方式略显熟悉，如果没记错的话，下一步就是屋子开始剧烈晃动，等一阵平息后，王四喜就会……
　　还在思虑，屋子突然一阵天玄地动，便听见神仙发出了如鬼魅般尖利的声音：“我的信奴，过来。”
　　四喜便直起身子，拜过之后，准备向前几步。公子昭趁那眼皮向下阖住眼珠的机会，一下跳出黑暗，掐着四喜的脖子在神仙的眼皮子底下，藏进了黑暗里。
　　“我看到你了，滚出来！”
　　“你要把我的信奴带去哪里？！”
　　神仙愤怒的吼叫着，尖利的声音几乎要将人的耳膜刺穿，接着，她平息过怒火，又变成那轻飘飘的语气，她微笑着说：“好吧，那就陪你们玩玩，捉迷藏～”
　　瞪大的眼珠四处转悠着，雕像头顶的光亮也跟着四处转悠着，扫过公子昭刚才藏身的墙角，公子昭把四喜的嘴巴狠狠地勒着，生怕她发出一点声音。
　　他在黑暗里屏息敛声，黑缎带下掩着的那双眼睛紧紧地闭着，大脑里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方案。光亮四处扫射，眼睛却偏生看不到藏在蜡烛纸上的屋顶。
　　公子昭正思考着把那雕塑眼珠子捏爆的可能性，突然就听见那如鬼魅一般的声音娇媚地笑着：“小公子真聪明，藏得如此之好，但是……”
　　那双瞪大的眼珠突然向上，死死地瞪着屋檐之上的四喜和公子昭，然后，雕塑的嘴角僵硬的翘起一个弧度——
　　“找到你们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