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周氏银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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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南一开始并没有出手，而是走向了真正的周氏银行。
原本冲向车辆的怪物忽然分出一大批朝他扑来，将他团团围住。
尽管他们碰不到今南，但依旧嘶吼着朝今南冲来，不断尝试攻击他。
今南没有因此停下脚步，甚至没看眼前这些怪物，而是头微微上扬，看向黑雾笼罩的地方。
下一步踏出后，眼前忽然不再是拥挤推搡向前的怪物群，一团不断翻涌的黑雾几乎已经点到今南的鼻尖。
“这就是你要用来对付我的力量吗？”
“既然是用来对付我的，它本该打到我之后消散。”
“现在即使打不了我，它也该是我的了，不说是不是？”
奇异的是，黑雾似乎听懂了今南所说的，开始后退，只一个眨眼的功夫，就要退回银行。
“回来。”
今南只是轻轻抬了一下手，黑雾就不受控制的朝今南的方向前进，末尾拖的极长，甚至让人觉得它很不情愿。
不多时，今南周身多了一道缠绕着他的黑雾。
他自己的力量确实不能用了，但不代表他不能借用其他的力量，而这些缠绕在银行周围的黑气，就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和地下那些怪物同出一脉。
甚至和他的力量，都有些相似。
而到了此刻，今南才看到了周氏银行。
黑红色的火焰舔舐着斑驳墙壁，墙壁上一条条又长又宽的裂痕，狰狞地盯着今南。银行顶层和煞气交融，甚至分不清何处是尽头，只知道煞气化雾直冲苍穹，又化成黑色的云层，笼罩了整片天空。
不过最吸引今南的，还是捆住银行的八条锁链，每一条看起来都和他差不多粗，哼哧哼哧扎向地底。
这里很奇怪，只是还不到探索的时候。
今南转身走向怪物。
那些怪物还想朝今南扑来，只是看着他周身缠绕的和他们一样的黑雾，一时竟有些愣怔。
不仅如此，原本直插云霄的煞气居然分出一股，犹如天河倾覆，一直流向今南。
今南用这些力量凝聚出很多武器，冷兵器热兵器都有，甚至还有一个蘑菇云制造器，以及一本奥数竞赛习题集。
这些，都是据说能制造毁灭和混乱的东西，他一时间不确定怎么使用这些力量能最快解决眼前情况，就只能一一试试。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从四周传来，地面的怪物不约而同停下来，眼中多了一丝迷茫，更有不少流露出一丝痛苦。
今南这个时候才发现不远处，还有一辆爬满了怪物的车。
五分钟已经到了，这辆车还没有出去，这就有些麻烦了。
“这位小友，你的招数倒是有些奇特。”
一个朗润的声音朝四面八方传来，带着笑意，空中顿时多了一层金色的雾气。
“这些怪物只是因为死后被有心之人控制才会失了神智，若是再灰飞烟灭，不入轮回，那可太可怜了，不如让小僧来度化他们。”
“恶的从来不是他们的心，小僧想助他们找回自己的心，早入轮回。”
听到这番话，今南没忍住，脚尖轻轻一点，凌于半空，可依旧看不见说话人的身影。
这样的话，那个人也和自己说过，那个人也曾这么做过。
今南将身后凝出的武器收回，只是仍旧没有停止吸收来自银行的煞气。
那个看不见的人开始念佛经，空中金雾更多，只是颜色太浅，若隐若现，看得出来这个道行并不足以控制此处的局势。
已经有怪物又开始朝今南和车涌去，这次，还有一波朝另外一个方向，应该就是那个人所在的地方。
紧接着，回过神的怪物越来越多，就像已经有了抗性，除了动作比之前慢了些，依旧猖獗。
即使到了这种地步，那个人临危不乱，继续大声念诵着佛经，声音饱含慈悲。
这个人，显然没有那个人那般神通。
今南看着逐渐失去控制的形式，想了想，手一伸，那些空中飘散的金色雾气忽然在他手上凝聚。
等到手中的金光已经变成一个光刃，色泽浓郁浑厚，如同一把真正的金刀，今南毫不犹豫朝那些怪物扔去。
被击中的怪物这一次愣了很久，茫然地看看四周，又摊开手看看自己。
“啊！！！！”
宋明眼中终于恢复清明，痛苦地抱着自己的头，声音渐渐有了哽咽。
车里其他几个警员似乎也意识到什么，其中一个警员揉揉眼睛，嘴巴张开却失了声，反而眼泪不受控制留下来。
“宋哥，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那个警员又重复了一次刚拉宋明上车时说的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坚定。
宋明的头忽然抬起来，刚好和后视镜中自己对视，愣了愣。
开车的警员立刻手忙脚乱地伸手遮住后视镜，胡乱地喊着宋明，让他别看。
车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居然有怪物开始自相残杀，或者说，一些怪物，在阻止另一些怪物靠近车辆。
尽管阻拦的怪物还还很少，但他们自发站在一起，组成一面面单薄却不后退、不倒下的墙。
“鬼奴，是鬼奴。”宋明忽然大吼一声。
厉昱眸光一闪，看向宋明的眼神多了几分锐利。
“宋哥，你说……”
还没那个人等说完话，宋明忽然打开车门，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宋明已经跳下车，关上车门。
“宋哥！”
宋明跑向在阻拦怪物上前的战友，步履轻松，嘴角不自觉上扬。
倒像是去赴一场欢快的聚会。
“往前走，离开这里，这是我……最后的指令！”
说完，宋明再也没有回头。
今南看着自发为车辆开出一条路的怪物，继续把分散浮动的金光凝聚起来，然后打在那些穿制服的警察身上。
渐渐的，车开始缓慢前行，而且时不时还要停下，等待前方的同事顶着潮水一般的怪物艰难前行。
金色的雾气出现的越来越慢，颜色也越来越浅，甚至隐隐透露出一股红色，可威力却是变大了。
“咳咳，小友，我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我如今只剩最后的一招，可将自愿度化的灵魂送往极乐。”
“至于其他冤魂，咳咳，只能听凭小友裁决了。”
今南看着离出口只有不到十米的警车，还有前进越来越缓慢的怪物。
“如果我帮助你暂时压制住控制他们的力量，你能度化多少？”
“至少十之七八。”
那个人声音肯定，却并未问今南要用什么样的办法。
“那我也有最后一招。”
车此刻已经在周氏银行楼梯前，前面要冲过来的怪物越发激烈，要不是他们的同事长期合作培养出的默契和反应力，他们大概还是被围住无法向前。
“一会儿我说冲的时候，你们一定要毫不犹豫开车往前冲，不能有任何犹豫。”
今南的声音忽然在车里响起，车里的人愣了愣。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开车的人握紧方向盘，随时准备行动。
另外三个人环视窗外，要过很久才挪动一下目光，像是要把周围的一切牢牢烙在心上。
“老谢，快要离开了，要不，送大家一曲？”
忽然有人说，声音带了笑意。
这是他们之间独一无二的暗号。
“好！”
老谢大喊一声，豪情万丈，忽然打开了警笛。
车外的同事身躯一震，那一堵堵由他们组成的墙越发坚固挺拔。
“敬礼！”
今南再次腾空而起，这次他没有使用任何别人的力量，双手做出一个往上抬的动作。
“覆海移山！”
话音刚落，周氏银行所在的方位忽然金光爆发，紧接着，就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声音直冲上天，似乎要将这么多年的不甘和愤怒全权泻出。
灰雾外，其他人也听见一声怒吼，包含威严，让人不自觉想臣服。
没人做出掩耳的动作，甚至忘了呼吸，心脏似乎也停止了跳动，又似乎在战栗。
终于有人回过神来，声音还有些抖：“刑队，这，这……”
刑子渊看着灰雾之中忽然散发的金光，还有隐隐约约可以看出轮廓的只有上古传说里才有的大家伙在空中翻腾，戏弄云雾。
不知道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刑子渊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你们看！老谢他们出来了！”
灰雾中，最后一辆车的模样渐渐清晰，几乎就几秒的功夫，车就已经开出来，差点就撞到其他的车。
刑子渊疾步上前，确定人都没事后，开始询问里面的情况。
听到已经逝去的同事为他们铺出前进道路，筑起铜墙铁壁，四周又陷入一片沉默。
“其他人呢？”刑子渊依旧面无表情，问道。
“……他让我们听到他说走就走，但我们，并不知道他的情况。”
刑子渊没再说话，一直默默盯着灰雾。
今南看着周氏银行上方的黄龙，鹿角驼头，兔眼牛耳，须髯橙色近红，鳞甲金光四溢。
随着龙在天空翻腾，狂风大作，就连沉重的锁链也开始东摇西晃，擦着地面发出铮铮响声。
只见它忽然转向今南，俯冲而下，正正与今南对视，一种莫名的压迫感顿时笼罩今南。
不过黄龙的目光很快转向那些怪物，鼻子哼了一口气，那些怪物不由自主后退两步。
天空渐渐飘起雨丝，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些雨丝都泛着金光。
雨丝落到那些怪物身上后，那些怪物好像被灼伤了，开始嗷嗷乱叫，身上开始冒出一股股黑气。
“你可以开始了。”今南对着空中喊道。
那个朗润的男声忽而在头顶响起。
“阿弥陀佛，正所谓一念放下，万般自在。”
“请诸位走入这条因果河，放下人间因果，早登极乐。”
空中忽然出现一条长河，离地面不足十厘米，逶迤清亮，泛着粼粼波光，水中水草泛着远古的绿色，荷花似一笔丹青，花瓣根部的浅粉染到水面上，温柔和谐，不时还有几尾鲤鱼，翻起小小的水花。
那些怪物一开始还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有穿警服起头，那些率先踏入因果河。
踏入河中那一瞬，他们忽然恢复生前的模样，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下一刻，他们就随风散去，只留静默的因果河。
又有怪物踏入因果河，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排好队踏入因果河，每个人进入后都露出笑容，再无从前的仇怨煞气。
不知过了多久，今南看着只剩最后几个怪物了，对着黄龙说：“我如今只能将你放出一时，并不能让你完全自由。”
“时间马上到了，你还是要回去。”
黄龙又哼了一声，扭过头，尾巴翻起的气流今南差点没抗住。
“吼！”
黄龙直直冲向周氏银行，周氏银行上空的黑雾也改变了方向，朝黄龙冲来。
回应的是黄龙的一声又一声长啸，一道金光飞去和黑雾纠缠，黑雾看似毫无变化，四周的环境却在逐渐清晰，头顶的云层也开始褪去黑色。
金光越来越弱，随着黄龙最后一声怒吼，天空再无黑雾和黄龙身影，余音在空中久久回荡。
一切终于平息。
“小友，这次多谢了。”
“只可惜此次小僧消耗太多，需尽快离开此处修养。”
那人轻笑一声，听得出来确实很虚弱。
“在下和舜，有缘再会。”
灰雾逐渐散去，所有警察都保持警惕，做好那些怪物突然冲出来和他们殊死搏斗的准备。
今南看了一眼身前依旧漆黑一片的周氏银行，银行墙壁上又多了一些细小的裂痕，只是原先缭绕的黑气暗淡了不少，光隐隐能够照耀到这里。
刑子渊看着宽阔的马路上，没有怪物，没有车辆，只有一个身姿挺拔，坚定朝他们走来的少年。
此刻洒下来的光带了些浅浅的金黄，撒到人间，把周遭的景物被调成了模糊的背景，只有前方的少年清晰璀璨，仿佛在他身边的时间都有了纹理。
少年走的有些慢，却没有人催促他，只是全部站的挺直，神情郑重，如同在迎接一位征战归来的英雄。
不知道是不是刑子渊的错觉，光似乎穿过了今南。
今南，白的甚至有些透明。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周氏银行（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