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可而止》渡映深

2、重逢后的再遇 转眼间

　　转眼间夜幕降临，电脑米白色的灯光在一片昏暗的办公室内格外刺眼，柳御尘从繁多的公务中回过神，他伸了伸懒腰，瞄了一眼电脑桌面上显示的时间——20:30。

　　是时候过去了。

　　“姬明忆……”他在嘴里默念了一遍那个人的名字。

　　姬明忆家里是做医药行业的，家庭条件属于是上等偏下，和他是从小学到高中的朋友，他们很是交好，可以用情同手足这个词来形容，但后来可能是因为他们没能在一所大学，所以关系就渐行渐远了，只在后来的商业晚宴上寥寥见过几次面。再到后面姬明忆家道中落，他就更没有见到过他了。不过他从别人那听说，四年的大学他只读了两年不到就退学了，而且还早早地结了婚。

　　这其中的原因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一二，但这终归是别人的私事，做太多的揣摩、猜测不太好，于是他便再没有好奇下去。

　　自那之后，他第一次见到姬明忆是在他和秦舒瑾在一起后，准备接手星曙前的他父亲为他对娱乐圈有个初步了解而特意安排的晚宴上。

　　那时，他已经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演员了……

　　“御尘！这边。”

　　柳御尘进到酒吧目光搜寻了一圈才注意到在吧台角落坐着的姬明忆，不过这也说得过去。虽然他现在的热度不算很高，但再怎么说都是一个公众人物。

　　“明忆，好久不见。”他笑着拉开了他旁边的椅子。

　　姬明忆为他点了杯鸡尾酒，两人简单地叙了叙久，然后就莫名扯到了秦舒瑾的哥哥身上。

　　“话说御尘，我记得你高中的时候不是喜欢的是舒瑾的哥哥吗……”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柳御尘连忙给捂住了嘴巴。

　　“明忆，这话咱现在可不兴说啊。”他无奈地笑着。

　　秦舒瑾的哥哥是京城他们这些太子爷中最早当家的一个，也是最受人瞩目的一个，更是他所仰慕的一个。他是个少之又少的S级Alpha，财经杂志和各类大型晚宴上都不乏他的身影，他沉着冷静、温文尔雅，那无懈可击、360°全方位无死角的俊容更像是有无限魔力一般，吸引着人们不自觉地去靠近。

　　姬明忆露出一个“我懂的”的表情，轻声道：“是因为秦三少爷吧？”

　　“别这么叫他，他在我面前可配不上这个称呼。”柳御尘皱起眉头，脸色很是难看。

　　姬明忆见此便很识趣地闭了嘴，他虽然不太清楚他们二人之间究竟有什么恩恩怨怨，但秦舒瑾能在四年前、星曙正飞速发展的时候把柳御尘逼得逃出国，这其中的原因肯定不简单。

　　“御尘不好意思哈，是我……”

　　“其实你不用在我面前如此拘谨的，我们不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吗？”柳御尘打断了他的话。

　　姬明忆微微一愣，随后脸上浮现出明媚的笑容：“对啊，我们是从小到大的朋友。”

　　他和柳御尘之间的友情对于他来说是非常可贵的，因为从他分化成信息素等级为C的Omega再到后来他父亲因公司破产而自杀他只到他这感到过真正的尊重。

　　“明忆，我记得你不是Omega吗？这里信息素的味道这么杂乱……你就不觉得难受么？”柳御尘皱了皱鼻子，酒吧内各类的信息素掺杂着各种或高级、或廉价的香水味，熏得他实在有些头昏。

　　姬明忆听他这么说于是猛地嗅了嗅，最后却摇了摇头：“不觉得啊……”他顿了一下，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可能是因为我洗过太多次标记了吧。”他毫不在意地说，脸上甚至还带点笑意。

　　柳御尘微怔，虽然现在的社会很是开明，有很多Alpha都不在意自己的另一半是否是处子之身，但姬明忆这未免也太……而且在他印象里他明明不是这种喜欢乱搞的人。

　　“哦对了，你的星途还顺利吗？”他连忙岔开了话题。

　　“还好，总体来说还是可以的，只是最近……可能是有点水逆吧。”说着他自嘲似的笑了一声，“前几天公司的某个投资商又强塞了一个人进来，你知道的，我那家公司的资源和签约的艺人数不成正比，我能拿到手的资源本来就少，现在还要再加一个‘更’字。”他摇了摇头边叹了一口气。

　　“不会吧，以你现在的咖位应该不至于啊。”

　　“我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后来他们用实际行动告诉我，只有资本才能真正战胜资本。”

　　柳御尘闻言愣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喽。”他耸了耸肩，“我合同还有两个月到期，到时候再看能不能跳槽到其他公司。”

　　“那你到时候要不要考虑一下来我这？”

　　“啊？”

　　“下季度的时候，星曙准备再招进一批新人，而两个月后不正是下一个季度吗？”柳御尘微微笑着。

　　他为姬明忆抛出这个橄榄枝一是因为他们之间的情谊，二则是因为他需要一个完全忠于他而且还能在娱乐圈与秦舒瑾形成正面抗争局面的人，而现在一圈看下来，姬明忆是他最合适的人选。

　　他势要把这个他一手捧起来的“影帝”拉下神坛。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是他父亲教他的，他一直铭记于心，所以他才挺过了那一度让他没入绝望的在国外的四年。

　　“这真的可以吗？”

　　听到这话，姬明忆不禁激动起来，但他忽然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但……你公司的人会不会因为这个而看不起我啊？况且，我的年龄和圈龄都算大的了。”

　　柳御尘小抿了一口酒，不紧不慢地说：“他们不会看不起你的，因为他们有秦舒瑾这个前车之鉴。还有，谁说年龄大圈龄大就不能签星曙了？”

　　从事娱乐行业吃的无非就是一碗青春饭，当然了，也有不占少数的人连这碗青春饭都没吃上。

　　当一个艺人最美好的年华逝去，能支撑他在这鱼龙混杂的娱乐圈继续混下去的除了他的才华便再无其他。

　　姬明忆今年已经31岁了，却还处在当年“小有名气”的一个阶段，把这样的一个人在短时间内捧到跟秦舒瑾一样的高度，不能说没有可能，只能说可能性非常小，近乎没有，但柳御尘愿意豪赌一把。

　　他也不是没想过去培养一个新人。

　　培养一个新人和捧红姬明忆相比，风险更小，收益更大，但他等不了那么久。

　　“谢谢你，御尘。”姬明忆脸上再次浮现出了感激的笑容。他长着一张白里透红的娃娃脸，五官立体程度徘徊在深邃和幼态之间，令人就这么单单看上去压根不像是三十岁的人。

　　“说了，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他话音还未落，就被一个陌生的男性声音给打断。

　　“哟，这不是我们柳总嘛。在国外的这四年一定镀了很厚的一层金吧？”

　　柳御尘皱起眉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瞥了一眼，只见一个吊儿郎当的人双手插兜，不怀好意地向他们走来。

　　柳御尘不禁思考起来了这个人是谁——在他印象中，哪怕是他最不服管教的少年时代也没有这个人的存在，估计又是一个强行跟他装熟的人吧。

　　“啧啧啧，来看柳总这些年魅力锐减啊，竟然都泡起C级的Omega了。”那人凑到姬明忆面前，毫不客气地打量了起来，还调戏意味地吹了声口哨。

　　姬明忆暗中攥紧了拳头，却什么都没有说。

　　“长的还不错，就是不知道尝起来姿色跟信息素成不成正比。”那个人道。

　　不管信息素是什么等级，只要作为一个Omega被一个陌生人如此调戏那就是奇耻大辱，更何况这人还是个长得歪瓜裂枣的Beta。

　　“先生，这里是公共场合，请您注意您的说话方式。”姬明忆强忍着怒气，仍微笑着开口。

　　那人却不以为意，仍自顾自地开口：“都说C级Omega信息素的味道就跟Beta一样。最开始我还不信呢，不过现在我信了。”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只要是个人都能听出来——Beta没有信息素，所以这种话无疑是对Omega的一种侮辱，而对于姬明忆这种之前在感情上就有这类创伤的Omega来说则更是致命的存在。

　　他此时是真的很想一巴掌直接呼在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Beta身上，但他现在是个公众人物，如果他真这么做了，那他演员生涯可就直接毁了，所以他还是忍了下来。

　　“先生，我说过的话……”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因为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而给咽了回去。

　　柳御尘一脚将那人踹倒在地，发出的声响先是惹酒吧中的众人回首一看，但马上他们又不想多管闲事地把头转了回去。

　　擦得锃亮的高定皮鞋不慌不忙地进入了那人的视线，柳御尘在那人身旁缓缓侧蹲下来，猛地抓起了那人的头发，“像你这样的人渣活着就是给世界白添负担的，就应该跺了去喂街上的流浪狗。”说着他提起他的头又狠狠向下一砸，“你说是吧？明忆。”

　　刚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姬明忆连忙点了点头。

　　柳御尘又看向趴在地上狼狈不堪还流着鼻血的那个小混混，那人似乎被他的气势给吓到了，于是连连求饶：“对不起对不起，柳总是我不知天高地厚！是我不知好歹！您大人有大量这次就饶了小的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别再让我见到你，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说着他松开了他，缓缓起身的过程中他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帕擦了擦手，然后就随手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明忆你没事吧？”他开口问道。

　　姬明忆摇了摇头，他受了点惊吓是真，但还没到出问题的地步，“谢谢你，御尘。”

　　“你客气了，这林子大了就什么鸟都有，刚才那人说的那些话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嗯，我是不会往心里去的。”

　　柳御尘点了点头，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着急地开口道：“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今天我们就先这样吧，本来准备叙旧的也没叙成……”他十分抱歉地笑了笑，“要不这样吧，改天有空了我请你吃顿饭，我们在饭桌上再好好地唠一唠。”

　　“可以啊，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点菜我可都要往贵了的点。”

　　他点头微笑着：“那行，这就先这样了啊。”

　　告别姬明忆后，柳御尘急匆匆地跑出了酒吧，在门口四处寻找着某个人的身影，终于在某条小道的入口处找到了他，他连忙跟了上去，却听见了接下来的一番谈话。

　　“秦哥，不是我说啊，您那暴力甜心是真的狠。”这人虽然知道面前雇他这个人也是个Alpha，但还是阿谀奉承地说道，“您看看这都给我打成啥样了？”

　　跟他说话的那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年头的钱哪里这么容易赚？开出这么高的佣金肯定是有它的道理的。喏，这是三万块钱现金，你清点一下。”

　　“好嘞好嘞。”

　　片刻之后……

　　“数完了吗？”

　　“数完了数完了，一张不差！秦哥，下次您要是还有这种业务您可得第一个记得找我啊！”

　　“嗯。”

　　“啊对了秦哥，我多嘴问一句哈，现在虚拟支付这么发达您怎么不用啊？”

　　秦舒瑾撇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你知道这是多嘴还问啊？”

　　他话音刚落，柳御尘就从窄墙后面走了出来。

　　“秦舒瑾，你说我之前怎么就没看出来你这么有能耐呢？”

　　“哎呦，秦哥，接下来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我我，我先走一步了！”

　　那个小混混一说完便一溜烟儿跑得没影儿了。

　　“柳总，您看起来似乎十分生气？”他摘掉口罩，故意这么说着。

　　柳御尘冷哼一声：“这还需要看吗？秦舒瑾，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只是看着曾经与我夜夜笙歌的男人在酒吧跟一个Omega聊天聊得如此津津有味单纯地有些不爽罢了。”说着秦舒瑾凑到了他的面前。

　　他们二人贴得极近，现在只要某一方稍微一动他们的嘴唇就会贴在一起。

　　柳御尘与他四目相对，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陌生万分……记得与他第一次见面时他们就争锋相对，谁也不服谁。那时，他们谁也没想到自己和对方的关系会发展成今天这个样子。

　　秦舒瑾跟他同岁，但上学上的比较晚，是上高二的时候才转来他们学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