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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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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来示意麋鹿往下说。
“岑小姐……还是一桩谋杀案的嫌疑人。”
说到这故意停顿,想诱他追问,卫来不吃这饵,安坐如山。
麋鹿只好继续:“好在证据并不充分,很快洗脱嫌疑。”
“什么案子?”
“一个法国富商,被注射毒素死亡,现场保险箱大开,不清楚具体丢失了多少财物。警方判断是谋财害命。岑小姐之所以被卷进来,只不过是因为那天晚上,她是访客之一。”
“只不过”三个字已经站了立场:麋鹿努力要把关于岑今的不好传闻筛抖干净,即便略沾,也是“殃及”。
卫来倒是对“注射毒素”这一节更感兴趣:“什么毒?”
“听说是……河豚毒素。”
卫来意外。
麋鹿会错了意:“我也觉得贵,河豚毒素纯品国际市价每克20多万美元,普通的毒-剂注射照样能致命,何必呢。”
卫来说:“因为……它毒。”
河豚毒素(ttx),毒性比剧毒的□□还要高1200多倍,致人神经麻痹、腱反射消失、最终呼吸肌瘫痪而死亡。更恐怖的是,ttx被大脑的血脑屏障阻挡,无法进入大脑,中毒者虽然不能讲话、不能动,在死亡过程中却始终头脑清晰,清楚地知道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
始终头脑清晰……这可怎么得了,想想都毛骨悚然。
岑今应该还有其它的“不好”,但麋鹿看来,都是些人类通病,不值一提。
他迫不及待,要把岑今的光亮一面灿灿捧出。
“岑小姐曾经是国际援非组织的成员。索马里军-阀混战期间,她帮助联合-国部署对难-民的救济粮发放。后来去了卡隆,那之后不久,卡隆发生了震惊世界的种-族大屠-杀。”
卫来皱眉,卡隆屠-杀,他好像听说过。
麋鹿冷笑:“你们不关心,非洲发生的事,不管是战-乱、饥-荒、冲突还是屠-杀,你们都觉得是外星球的事。”
大概因为自己是黑-人,麋鹿说到这一节,忽然义愤填膺。
卫来有点印象了,卡隆很小,面积不到两万平方公里,是非洲最小但人口密度最高的国家之一,分胡卡和卡瓦两大种-族,种-族冲突频仍,前些年还曾引发内-战。
“是不是被定性为反人-类罪的卡隆屠-杀?那是6年前的事了吧?我记得,联合-国后来还专门设定了纪念日。”
麋鹿咬牙切齿:“就是那个,联合-国无作为,西方国家集体失明,媒体轻描淡写说是部落冲突,全世界都抛弃了卡隆。2个月时间,卡瓦族被杀-害超过二十万人。只有少数国际救援组织冒险救助难-民,像红十字会、无国界医生……”
卫来心中一动:“岑小姐……当时没有撤出?”
麋鹿点头:“她留下了,和几个志愿者在一所小学校里建立了人-道主-义保护区,和胡卡暴-徒对峙抗争了一个多月,最终庇护了175名卡瓦族人的性命。离开卡隆的时候,她被总统授予国家友谊勋章。”
卫来坐直,收起身上的松垮。
他保护过各种人,业界泰斗、行业精英,“英雄般的人物”、“不屈不挠的斗士”,但那都是颂词和赞誉的称谓,岑今这种背景的,真正第一次。
“她需要保护?”
“前两天,她收到一只……死人的手。”
或许今天你们还在为鸡毛蒜皮的事吵架,在冬夜的街道拉着手翻对方的白眼,在明暖的房间里事不关己地眺望窗外冷漠的黑夜。
回到相识的最初,那些逐渐进入你生活的细节,熟悉的气息,迷恋的目光,依赖的体温……这你认定属于自己的一切,随便自己践踏的一切,或许都会在一个普通凌晨睁开眼时,去到你再也触碰不到的地方。
你是否愿意某一天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走着,突然因为在光影中错认的一个轮廓而流泪。
所以爱的时候请深爱,不爱的时候请离开。灵性哲学家Chandra Mohan Jain曾说过,这个世界其实是悲伤的,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有很大的痛苦。但我们不能为之感同身受。因为一旦我们也变得悲伤,就加入了他们的世界,进而创造更多的悲伤。就好像看见别人生病,也跟着一起生病一样。这并不能使原本的病人康复,只是制造出更多的病痛。
所以,我们必须尽最大努力让自己快乐,因为这种快乐会感染并且帮助这些不开心的人。必须让别人知道,即便是在这个悲伤的世界,也可以开心、幸福。
谁的一生中没有一段痛彻心扉的回忆?
谁的一生中没有一次彻彻底底的情绪崩溃?
谁的一生中,又没有一次想要放弃一切,想就这样和那些珍惜的人一样,轻松离开这个世界,告别所有的绝望和期望?
可是,决定人生成败的,是你选择成为病人,还是笑着帮助病人的人。
“啊,我的眼睛……”
在周围的人都僵成木雕的时候,申雅莉伸出两只手的无名指指,轻轻按揉着眼角:“眼睛痛死了。我的妆全都花了吧?”
容芬又僵硬了片刻,才擦掉眼角的泪,用力拍拍自己的胸口:“雅莉,你真的把我吓死了,从刚开始我的心一直在咚咚乱跳啊。以后别这样了,我的心脏啊……”
照片上的他站在办公桌前
,领带轻垂在桌面,半低头时,他的轮廓如此深邃,长长的眼眶阴影覆盖了双眸。在背后的光芒的对比中,形成了略显伤感的剪影。
Dante和申雅莉去的地方不像餐厅,反倒像是酒窖。
它建立在最高的一栋摩天大楼顶楼,进去却需要从楼梯上走下来。餐厅空间很狭窄,沉沉的屋顶压得极低,让人有一种站起来就可以用肩扛起它的错觉。高靠背皮座是半开半闭式的,深陷在被时光洗练的灰色石墙中。墙壁上没有一扇窗,只有砖块间细缝中漏入的星光。
这家餐厅的名字叫Puttin’ on the Ritz。
申雅莉指了指屋顶、餐厅门口、转角的洗手间、还有窗台上一个铜铸的船舶:“吸引你的是这些吧?”
他身体往前倾了一些,十指交叠在桌面,桌下的孟克式皮鞋也往前挪了一段。但脸上的笑容还
是礼貌的,毫无侵略性的:“请继续。”
“餐厅门口篆刻着字母C,下面缠绕着图书装订线雕刻,象征了这家餐厅的老板Charles先生姓氏,以及他以前从事的是图书发行行业。洗手间叩门把的装饰虽是自然主义风格,但把手形状很像上个世纪的绅士拐杖,与这家店的名字与风格结合得很好。窗台的船舶象征了远洋船的船头,Charles先生转行后做餐饮业,不仅将餐厅开满了全球,也将美酒从大西洋运送到太平洋、印度洋。船舶朝着窗外的蓝天,既有事业再起航的隐喻,也暗指1946年的电影《blue skies》,这部电影刚好用了《Puttin’ on the Ritz》这首曲子。你喜欢风格与主题完美融合的建筑。”她又指了指上方,“至于这屋顶,拱形结构和装饰性线条是你设计风格里用的最多的元素。”
Dante愣了许久,忽然侧过头笑了:“真有一种被□裸看穿的感觉,申小姐很博学多才。”
这时,侍者端着前菜上来了。是Dante的英国西部乡村切达干酪土豆泥,他把它往前推了推:
“你饿了一天,要不要先吃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