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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转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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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黎,阿黎……”方黎朦胧中听到一声声虚弱的呼唤,脸上也似有什么滴落下来,问着有些腥气,浑身黏黏痒痒的总有些不舒服,努力想睁开眼睛,却发现只是徒劳,手指头感觉到了一丝不受控制的颤动。怎么睡得这么死,难道是传说中的鬼压床。她积攒了下力气想翻个身,推掉这些重量,却依然不能挪动分毫。
“阿黎,别怕!阿妈在哪。”脑子顿时有些清明,难道复诊报告单出来让家里人领了去。方黎也随之艰难的醒转。面前雾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像是南方丛林里经年不退的大雾包围着,方黎有些了悟的要闭上眼,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阿黎,阿妈只有你了……”随着的是一阵压抑的抽噎,液体再次滴落于脸颊,一切都那么清晰却不真实。混杂着的血水味道,以及面上瞬间干涸的水渍带来的干涩又似乎在昭示着另一种可能,可是,她却没有丝毫的意识想要深究只想就此沉睡。
“阿妈?”她听见自己含糊的应了一声,可是依然毫无醒转的意念。
“阿黎!”那个有些陌生的女声却惊喜至极,刚才颓败无力的绝望在瞬间好像都消失殆尽了, “你醒啦!醒啦!……”有些语无伦次的喜悦充斥在四周,“说回来总会有丝希望的,没错,果然没错。”
一阵窸窣的响动在静默的从林中响起总会有些突兀,可显然眼前的年轻女子并未有一丝惊恐的慌乱,相反,面上有些愧疚与感动。
“风柔芷。”一个面目相当清俊的子出现在母女俩面前,眼神中有些波动,若是细看倒是能看出其中包含了些怨念与无奈,“十多年前你离开南疆,虽未做出大逆不道的事,但私自脱离圣教同样不可饶恕。你在中原不是极有声望的,怎么会这般狼狈,那汉人是死了吗?”似乎这般奚落才能减轻他的恨意。女子只是低着头,并不答话,但方黎却能清晰的感觉到她情绪的波动,那双抱紧她的双手越发的用力,身子也在轻微的颤抖。
男子似乎也感觉到了她的变化,便冷哼一声,应声说道:“你又回来做什么,嫌南疆给你的陪嫁少了不成。”
“阿哥。”女子勉强出了声,虽不响亮却足以让眼前的男子浑身一震,他极力平复了心情又道:“从你踏出南疆的那一天起,你跟整个珈伦风族就再也没有关系了。别再叫我阿哥。”
“阿哥,你最疼柔芷的不是嘛?”女子哽咽着膝行几步跪在男子脚下,“柔芷错了,只求阿哥别不认我。”
“你!”男子有些薄怒和动容,但也都抑制住了道,“你快些走吧,趁着教主不知,你尚能保住一命。”随即轻叹了口气,便要转身离去。
“阿哥,我或许能活着,可我女儿若要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她泪光盈盈,说不出的动人与可怜,男子仿佛回到了那个很多年前的午后她也是这般求他,她说,阿哥别气我,我离了他一辈子都不会快活的。
“你当时也是这般求我的,我想你走了真会快活一生的。可是……”男子忽然面上一转又道,“当年为了那个男人,你搭上所有,现在为了那汉人的女儿,还想舍了命不成。”
“除了阿黎什么都不会永远属于我的。她是我这辈子的念想啊,没了她,我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柔芷早已泣不成声。
“我若没瞧错,她身上的毒,早就解不了了。你……”
“不,还有圣教的蛊能解。”柔芷慌忙应道。
“圣教不要你的命,你就该庆幸了。你别得寸进尺了。这些妄想趁早收起吧!”
“不。若我重回圣教,思戒一生,再……”
“不许!你快走。”似是听到了什么,他急急催促,甚至伸手去强拉跪在地上的柔芷。
“阿哥!”柔芷凄楚一笑,“阿哥,十年前你就没拦住我,十年后,你也一样拦不住。柔芷的性子,你是最清楚的不是嘛?而且,教中来人了,走不了了。”
“柔芷,你想怎样,真的不要命了。”他扯着这个唯一的妹妹,想让她清醒一下。
“风贤江,你想私放叛徒吗?”一声威严的喝声想起,风贤江越发用力,想要妹妹能离开,但无奈柔芷不动分毫。
“戒律长老越发得意了,十年未见,柔芷倒有些认不出了。我与自家阿哥叙叙旧,倒也不会碍着教中执法。”柔芷早已站了起来,散发出的气息好像依然是好似十年前那个绝立风尘外,不食烟火的仙子。戒律长老微微一怔,随即回复常态,目光中却也现了一丝不太和谐的畏惧道:“风柔芷,擅自脱离圣教,你可知罪。”
“风柔芷自是知罪的!”她缓步向前面上却没有半丝愧疚,却又犹疑着退了一步又道,“十年未回南疆,到底是不一样了。这路我还真是出不去了。”她抬头微微一笑,“云常劳烦你带路吧!阿哥还要带我女儿回家养些时日呢。”
“冥顽不灵!”云常见她如此有些得意,嘴角扯起笑意道,“圣教右护法也有不识入教之路的一天,到真让我奇怪了。”
“阿哥,莫要担心了。柔芷到底有多少本事,你最清楚了。我有胆子回来,就有本事和我女儿活着。”柔芷并不搭理云常,只是扭头叮嘱自家阿哥,“阿黎性子柔了些,也有些清冷,你告诉她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她不会闹得。”
“阿妹。”风贤江也不再压抑对她的关心,“你……保重。阿爸阿妈都在家里等着你呢。”
“阿爸阿妈?”柔芷眼里泛起泪花,“终究是不孝的我,若了了这事,我这辈子都不离开寨子了。阿哥,快些回去罢!”她勉强笑了一下道,“没得让外人瞧着笑话。”
云常面色有些发青,十年前她便瞧他不起,而今落拓成这般还依然这样。
“风柔芷,难不成还要人抬着你回去吗?啰啰嗦嗦,做什么?”他厌烦的催促。
柔芷淡淡的笑了笑,将阿黎抱于阿哥,轻轻抚摸了下那张布满鲜血的娇嫩容颜,稍稍替女儿拢了下头发,便决然向云常走去。风贤江看着妹妹走向那条布满瘴气的小径,他仿佛有种错觉他总有一天会失去这个妹妹,但似乎又不是今天,但过了今天阿妹不是不离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