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不打烊【校园】》人间小鱼

5、第 5 章

　　两人百无聊赖地走着，许肖肖随口说了一句：“好无聊啊。”
　　陈旭没有接话，心里还装着刚刚褚思洋的事情。
　　许肖肖见陈旭没有说话，看向了他的侧脸，从少见的装有心事。少年的脸部线条逐渐明朗，白净的脸上，鼻子挺起了一个适宜的高度，嘴唇弯起来的弧度是恰到好处的好看，以及渐渐留长的头发，稀碎的刘海遮住了一点点眼睛，被陈旭随意地拨弄开。
　　陈旭感受到了身边直白的目光，他脸上的淡然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臭屁的表情，“我知道我长得好看。”

　　许肖肖对他偶尔自恋的行为毫不意外，即使在外人面前再谦和，但他毕竟也只是少年人，在最熟悉的人面前就会放下所有的束缚。于是许肖肖故作失望的摆摆头，“还是年轻了，你知不知道现在的小女生都喜欢那种‘美而不自知’的帅哥？”
　　“我要小女生喜欢干嘛？”陈旭不着痕迹地向另一个方向歪了歪，在嘴里又接着嘟囔了一句，“我只要你喜欢。”
　　说完，他飞快地瞄了一眼许肖肖，围巾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见许肖肖似乎并没有听见那句自己从嘴里逃出来的对白，他莫名松了口气。
　　“说得也是，要被抓到早恋，可是要被记大过的。”
　　“哦。”陈旭一脸掩盖不住的失落。

　　许肖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明白陈旭了，明明一秒前还在和自己嬉皮笑脸，下一秒又露出一副落寞的表情。
　　谁说只有女生是难懂的生物，男生的心思也很难猜不是吗？
　　许肖肖试探地问了一句：“怎么了，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吗？哪个班的啊？我保证不告诉别人。”说着，她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显得十分真诚。
　　陈旭脸上的失落很快被许肖肖不明所以的试探打破，他的嘴角有些抽搐，实在没有想到她心里的想法居然是这样的。见她一脸真诚的样子，心里顿时烦躁了起来，想要辩解道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最后幽幽地来了一句：“我才没有喜欢的人。”
　　“哦。”
　　哦，又是哦，为什么你总是那么风轻云淡？

　　一阵沉默，还好，两人多年的默契让沉默也不显得尴尬。
　　“对了，那张扬呢？”
　　“好久没看见你俩一块儿了。”
　　“他现在在哪儿上学啊？”
　　许肖肖倒豆子似的一连串地发问。

　　陈旭露出一脸震惊的眼神，本想吐槽许肖肖真是不食人间烟火，但转念一想，把吐槽的话咽回了口中，说道：“张扬也在明远，不过是在八班。虽然寒假没见着他人，但我上学期我俩还在一块儿打球。”
　　“八班？”许肖肖投来疑惑的眼神。不是她瞧不起张扬，只是按照他平时的成绩，考不考得上重点高中都难说，更不用说是明远了。
　　“啊，八班就是明远给那些特长生的班。就是……就是……”
　　就是那些以特长生的名义降分进明远，实际上交了一大笔钱才能拿到特长生名额的学生。
　　哦对了，八班的同学虽然参与分班考试，但他们不参与月考，所以也不会调换班级。
　　陈旭有些难以启齿。
　　即使对这种暗箱操作并不陌生，但他还是在需要直白地把这种事放在台面上来说时感到窘迫。
　　“就是塞钱进来的呗。”许肖肖没有想太多，顺口接到。

　　就连中考考体育的时候都有家长用钱或者是“身份”，让自己的孩子拿个优秀，塞钱进明远，其实也不奇怪。纵然明远是所有高中里面再神圣的高岭之花，那也是用钱堆出来的。

　　许肖肖记得考五十米跑的那天，和自己一组的史畅在跑完后被体育老师亲切地递上了手帕。许肖肖正准备凑近看看自己的秒数时，她清晰地听见那个老师对同样上前看登分表的史畅说道：“放心，你爸爸都交代好了……”
　　许肖肖第一次对这个平时总是乐呵呵地让女生少跑一圈的体育老师感到厌恶，她没有再上前，而是拉着向橙之坐在了操场旁的小树林里。
　　许肖肖无聊地用脚蹭着地上的小石子，心情复杂地说起了自己刚刚听到的事情。
　　在得到对方“很多事都不公平”的回答后，她没有再说什么，郁郁地看着地上斑驳的树影，心里也一片斑驳。

　　陈旭怔怔地看着面前神色淡然的许肖肖，对比下，刚刚自己的窘迫显得有些幼稚。
　　对，他们可是高中生了，对于这种“潜规则”应该不耻于说出口。

　　“不过，他这两天说是去参加一个比赛，估计得过两天才回来。”陈旭收起窘迫，继续为许肖肖说着她没有注意过的事情。
　　“噢……”许肖肖没有再说话，显然对他参加什么比赛不是很感兴趣。

　　角落里，一道目光紧紧地盯着俩人。

　　刘可欣第一次遇见陈旭是在初一开学的早上，那天她穿上了自己最好看的一身衣服，却没想到被一个骑车的男生蹭到了，虽然没有受伤，但她的裙子却被自行车刮了几道长长的印子，那时候她胆子还很小，一下楞在了原地不知所措，只顾得上流眼泪。
　　陈旭是和那个男生一起的，而那个男生，也就是张扬。
　　张扬虽然不是第一次惹哭小女生，但他却也是出了这样的“车祸”，除了一直说“对不起”外，也只知道站在原地。
　　陈旭倒是很快反应过来，他凑近女生，先是有礼貌地说了声“抱歉”，随后就从书包里拿出了自己习惯性带着的薄外套，递给了刘可欣，说道：“同学，抱歉啊，把你的衣弄脏了，现在回去换肯定来不及了，把这件衣服系上吧。我叫陈旭，他叫张扬，我们都是实验中学的，你没受伤吧？实在是对不起。”
　　刘可欣擦了擦眼泪，有些感激地接过了衣服，又动了动胳膊腿，发现没有疼痛的地方，于是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没有受伤。我叫刘可欣。”
　　张扬见陈旭替自己道歉，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手说道：“对不起啊，同学，我替你拿书包吧。”
　　他俩推着自行车，把书包挂在了张扬的车把上，三人往校门口走去。

　　那时候刘可欣和他俩并不是一个班，俩人把她送到教室门口后，就急匆匆地走了。
　　放学时她特意等在了他们班门口，想告诉陈旭说把衣服洗一下再还给他，但当她看见他和一个女生说说笑笑地走出教室时，一下子连说话的勇气都没有了，直愣愣地将衣服递给了陈旭。
　　陈旭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摸了摸头，说道：“啊，早上真不好意思啊，我都给忘了，谢啦！”
　　明明自己是应该道谢的那一个，他却把自己的台词抢了过去，刘可欣只得慌乱地说了一句，“没关系”。
　　当她想要再多说一句话时，面前的俩人已经移开了步子，他身边的女生却一下把衣服从陈旭手上拿过去，说道：“好啊你，我说今天午睡怎么没有免费的枕头了，快给我从实交来。”
　　“谁让你每次自己都懒得带外套来？”陈旭没有回答，而是毫不客气地还嘴道。
　　“哼，还不是因为老许每次都要我带两份早餐，我书包怎么背得下？”女生故作生气地努了努嘴。
　　“好啦好啦，待会儿和我去下超市，我妈让带点调味料回去。
　　“请我吃雪糕就去！”
　　“该你请我了。”陈旭说着敲了一下许肖肖的头。

　　俩人旁若无人地吵闹着，旁边的人一下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刘可欣看着俩人的背影，久久不能平静起来。
　　后来她多次有意无意地打听着陈旭的消息，陈旭是很多小女生崇拜的对象，要打听他的消息并不难，甚至是，每天和他一块儿的许肖肖，以及张扬，他们的消息也总有人在八卦。
　　不知道多少女生羡慕着许肖肖。她们羡慕的是，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和陈旭打闹，甚至她站在他身边的画面，也是美好和谐的。
　　因爱生妒。
　　虽然刘可欣的喜欢，可能是那天早上的为自己解围时的心动，也可能是越了解陈旭的优秀越被吸引，这绝对称不上“爱”。但嫉妒的心却实打实地萌生了。

　　后来她接着感谢给自己借衣服的理由去他班上给他送好吃的，这在只会默默讨论喜欢的人的初一来说，实在是大胆。毫不意外地，当陈旭接过牛奶时，她感受到一道道炽热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即使当她自信地转过头，仍能感觉到身后的人在小声地讨论着自己。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但她也有着自己的骄傲，所以当陈旭出于礼貌在学校碰到时主动打招呼后，她克制着自己不能表现出太多的欣喜，反而矜持又自然地笑了笑，又或者是偶尔在打招呼后问一句：“你们班学到哪儿了？可以给我借下笔记吗？”而陈旭很多时候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实在地停下来告诉她中午的时候可以来自己班来取笔记。
　　而在陈旭走后，刘可欣面对身边同学羡慕的疑问时，她总是以“没有啦”开头，然后开始将陈旭如何借给自己衣服的事情说了一遍又一遍。

　　所有人都觉得他俩很熟，除了许肖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