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不打烊【校园】》人间小鱼

13、第 13 章

　　风波过后，风平浪静。

　　“学习分享大会”后，马上就是这学期的第一次月考。
　　许肖肖颇为满足地整理着自己桌上一叠叠的试卷，她把不同科目的试卷堆放在一起，仍占了桌面不少位置。
　　初中的时候，她总是对学习抱着一种无所谓的态度，但也能够在考试前几天突击一下得到不错，甚至可以说很好的成绩。
　　但从寒假陈旭帮她辅导高一上学期的课程后，她突然意识到，高中的课程并不像初中一样，看看就会。加上明远的学生几乎都是各个初中的佼佼者，许肖肖第一次感受到一点“压力”，但好在入学考试不错的成绩给了她一点自信，却没有让她放松下来。

　　把书搬去外面的桌子上后，许肖肖趴在了位置上，无聊地在草稿纸上胡乱画着。

　　“肖肖，你复习好了吗？”
　　何桃和她的聊天话题并不多，往往都是和学习相关，许肖肖每次的回答都是“差不多”或者“还好”。
　　她看着面前一心想要和自己亲近的女生，心里有很多的不解，在某一瞬间，她真想做一个刻薄的人，直白地说“我不想再回答这样的问题了。”
　　但她没有说出口，有些勉强地笑了笑，“还好啊，就把老师布置的试卷都看了一遍。”

　　何桃对许肖肖的回答见怪不怪，她知道，很多学霸都是这样，在开考前说自己没怎么复习好，但是出分时，他们的分数又往往傲视群雄。
　　她在心里并不鄙夷这种行为，因为初中的她，自己同样是那个出分后惊讶众人时还会被夸“学霸就是谦虚”的人。但当她发现许肖肖在自己面前也这样时，她心里莫名地感觉到一阵烦躁。
　　自己难道不是朋友吗？即使还没有到“好朋友”的地步。

　　是因为嫉妒吗？
　　何桃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自从她郑重其事地向许肖肖说出“成为朋友”这句话后，她一直努力地想要让两人的关系更加亲近，但许肖肖就像堆在一起的海绵，只有你主动伸出手后，她才会看似并不敷衍地回应着，但当你的手移开，她也恢复了原样。
　　后来她提出两人一起吃午饭，但第一次两人一起吃饭，却因为没有什么话题尴尬到一句话都说不下去，可能是感受到这种令人难受的氛围，后来两人都没有再提过一起吃午饭的话题。
　　默契到像认识多年的好友。
　　但何桃始终觉得，在这个有些阵营分明的明远，两人是相似的——都没有好朋友（她在心里默认着许肖肖和陈旭是情侣关系），都有自己的秘密，都……不太受欢迎。

　　许肖肖哪里知道面前何桃那个千回百转的心思，她只觉得这些天何桃问这个问题地次数实在有些频繁，但她也并没有敷衍，而是如实回答着。
　　没有敷衍，只是有些倦怠。
　　比起整天在座位上听着何桃的打探和种种暗戳戳的小心思，她更怀念小橙子的大大咧咧和洒脱率真。
　　而且，她确实只是把老师发过的试卷过了一遍。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中。

　　一班里的女生可以分为两个阵营，一个是以刘可欣为首的，一个则是没有以谁为首，但是看得出来，其中最爱说话和出风头的是刘可欣的阵营。而许肖肖和何桃则是独立于这两个阵营之外。
　　许肖肖第一次听说这个说法，还是从前桌李恩泽的口中。那天刚好轮到他们这组做值日，两人负责早上校门口的大花坛。
　　李恩泽有一搭没一搭地找她聊着天，在许肖肖向他投来一个“你怎么对这种事那么清楚”的眼光后，他的脸刷地红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解释道自己只是在打水的时候听见旁边的女生这样说的。
　　许肖肖看着男生通红的脸，她认真地看着李恩泽的眼睛，问道：“那你觉得，我是哪个阵营？”
　　李恩泽没有再支支吾吾，语气十分肯定地说道：“你哪个阵营都不是。”
　　许肖肖挑挑眉，对这个回答感到并不意外。
　　入学以来，除了陈旭，和自己说话最多的就是何桃了。

　　大扫除时各班都可以自由地活动，有不少之前一班掉下去的人来串班，温思月也来了，她坐在一个并不显眼的位置上——但周围或站或坐着好几个人。
　　即使是不说话也抵挡不住她出众的气质，周围人的话题很快就从“我知道校外有一家烤肉店特别好吃”跳到了“思月你这次好好考，一班没有你简直是一个损失”上。
　　温思月温和地点着头，旁边的刘可欣接着茬，“对啊，思月，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我们班真的很没有意思。”
　　“聊什么呢？”说话间，方木阳跟着陈旭前后脚走进了教室，他倒是不见外，大大方方的样子仿佛进自己班一样。

　　“聊你呢。”温思月笑着接过话，眼神却看向了走回座位的陈旭。
　　从教室门口到座位上，他甚至没给自己一个眼神，而是向那个趴在座位上的女生打了声招呼。
　　凭什么。

　　“啧，怎么，想我了吗，那我这次得好好考了。”方木阳脑子一转，脱口而出：“看来一班是没我不行啊。”
　　方木阳说的话并不惹人讨厌，虽然他只是在一班待过一两个月，但凭借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巴以及一张明朗的笑脸，和班里很多人都相处得很好。
　　“是啊，刚说到要是这次你和思月都能回来，咱班可就原班人马——齐全了。”刘可欣说着，瞟了一眼何桃位置的方向。
　　她的声音不大，但教室里人并不多，何桃听得很清楚。

　　何桃刚考上明远时并不在一班，而是后来一次月考后从后面班级考上来的，这正是那次月考，温思月和方木阳从一班掉了下去。
　　而同样是后来考上来的，还有李恩泽。
　　基本上一班的月考变动都不大，后面班级的人拼了命地想考上来，但守在一班的人又怎么会甘心再掉下去。

　　巧合的是，他俩一个是许肖肖的同桌，一个是许肖肖的后桌。
　　刘可欣的话刚说完，周围两三个人默契地看向了那个“外来者地带”。

　　许肖肖仍然趴在位置上，没有理会那些声音和目光。
　　反而是何桃不自然地在草稿纸上乱画着。
　　真可笑，自己明明在一班呆了半个多学期，却还是比不上那两个因为中考进一班，却因为月考掉下去的人。

　　方木阳听出了刘可欣话里的意思，他没有顺着说下去，反而开玩笑似的说道：“可别了，在一班压力多大啊，我在三班就挺好的，我这个人啊，考得怎样，这得看运气。再说，温思月不还在二班吗，我努努力，先去二班找她汇合。”
　　“咦~”众人发出一阵暧昧的声音。
　　在只有他俩的时候，温思月倒是能够想也不想地怼回去，但是人一多的时候，她总是感觉到一种束缚，于是就变成了听见这话后，脸一下红起来的模样。
　　方木阳知道温思月在人多的时候经不起逗，但是没想到自己这一句话杀伤力这么大，他凑近，“温思月，你会等着我吧？”
　　“方木阳！！”温思月终于有些忍无可忍，不知道是为了撇清方木阳话里的暧昧，还是想向那个甚至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陈旭证明什么，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又略大了几分，“谁等你啊！我这次考试是要准备考回来的。”
　　“哎哎哎，姑奶奶，我错了，错了。”一阵求饶声。

　　一阵调笑声后，温思月脸上的绯红慢慢沉了下去。班长李卓开始给众人安排大扫除任务。

　　许肖肖被分去擦玻璃。
　　谢天谢地，这片玻璃只需要她一个人擦。
　　她从心里发誓，她绝对是把何桃当做朋友来看待的。
　　只是，朋友之间偶尔也会受不了一直待在一块儿。

　　她用一根从之前拖把中淘汰出来的木棍绑住了抹布，站在一个椅子上，努力地踮起脚尖，想要把最上面的玻璃擦干净。
　　陈旭提着一桶水走了过来。
　　“我来。”他拿过许肖肖手中的木棍，把她拉了下来，站在椅子上，又毫不费力擦到了玻璃的最上面。
　　长得高就是好啊，许肖肖在心里默默地感叹道。
　　“好像什么时候又长高一点了？”心里的疑问脱口而出，她有些尴尬地眨了眨眼睛。
　　“啊？”陈旭认真地擦着玻璃，他回过头，“你看不见的时候。”
　　像是赌气，又像是在认真地回答问题。
　　许肖肖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自己确实很久没有好好注意过陈旭了。

　　不知道为什么，学校的生活一旦平静下来，她总是会选择性地忽视陈旭——不对，应该是忽视所有人，沉浸在看书写题当中。

　　“哈，抹布给我！”
　　“啊？”
　　“啊什么啊，抹布都黑了，你再擦岂不是越擦越脏。”许肖肖白了一眼愣着的陈旭。

　　他看了一眼棍子上的布，确实，因为玻璃最上层几乎都被忽略掉，上面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灰，那块本来是蓝色的抹布已经被染成了灰黑色。
　　于是小心地将棍子上绑着抹布的那一头递给了许肖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