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是在做梦》自己做饭自己吃

18、第十八章 计划

　　林元觉得时间过久了，他已经开始熟悉这种深入骨髓的痛苦，他知道自己会习惯的，他对自己有这个信心，刚开始因为疼痛摔倒会造成额外的挫伤，经历了几次从楼梯上摔下，被车撞上的经历，他发现这个世界不会让他真的死亡，这种附带伤还是会疼痛的，不过疼的大同小异，被车撞上和摔倒的疼痛程度差不多。但无论怎样还是会疼的，他不想从在痛苦中昏迷，再醒来的时候还要应付身体上的额外痛苦。
　　所以他开始抵抗了。从刚开始的随时倒下，到现在可以撑一段时间，为自己找个合适的地方、合适的姿势让自己少承受一些疼痛，不过还不能保持意识，疼痛必然伴随着昏迷。
　　放下疼痛不说，昏迷才是令林元真正烦心的事。疼痛来得愈发频繁，他昏迷的次数当然也就日益增长，每次昏迷时，重复的梦里他总是粉身碎骨，有人在叫他，伴随器械工作发出的滴滴声。他听到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有人站在他旁边，甚至还有交流的声音，真是令人厌烦不已。
　　直到有一天，他听到了“……大概……差不多……需要时间……快了……”
　　林元突然意识到他的时间不多了。

　　临近夏日，学校下午的课结束，早点吃完晚饭回来，在教室坐着往窗外看去，偶尔可以看见太阳下山时带来的那片晚霞，走廊里是来来回回的学生，没有五官并不影响他们嬉戏打闹，学生这个身份总是伴随着一些令人羡慕的简单快乐。

　　某天傍晚，林元看着窗外的夕阳，手下是做了一半的试卷。一个从前从来没有的念头萌了芽：
　　如果明天我即将死去，那我现在做的一切是否还有意义？
　　重复的每天，反复的刷题，老师的讲课，既熟悉又陌生。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清零的那一刻。
　　他看着桌面上的试卷。
　　毫无意义。他想。他的计划会成为一纸空文。
　　如果明天我即将死去，有人能够证明他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吗？
　　他看着走廊上路过结伴而行的同学们。
　　林元突然想起了不知道从哪里看到的文字，大概意思是只要世界上仍然有人记着我，就不算真正的死亡，如果没人记得了，那就是真正的从世界上消失了。
　　他又在问号下边写下了“白桥”。
　　如果明天我即将死去，他会记得我吗？
　　酸涩开始从心脏处跟着血液循环，奇奇怪怪的情绪从理智边缘试探着慢慢爬出来。
　　他再来的时候，看不到我，会找我吗？
　　或者看到我的尸体会伤心吗？
　　他会为我流泪吗？
　　还没有看过他流泪的样子。林元舔了舔自己的犬齿，将舌头放在上下犬齿之间，慢慢用力，舌头上传来了被牙齿轻轻衔住的奇异感觉，再用力一点，有点微微的刺痛，莫名觉得有点口干舌燥。
　　但他会伤心，他会手足无措。冒了头的恶劣被主人狠狠按了回去，终究还是舍不得。
　　乖驯温良的、没有攻击力，四处被人欺负了去怎么办呢，起码得教会他自保才能离开吧。
　　必须要有个计划外的新计划了，林元想着，在卷面上的“白桥”下面画了两条杠。

作者有话说

　　是对原十七章的拆分，由于是自己做饭自己吃，所以修改很频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