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是在做梦》自己做饭自己吃

11、第十一章

　　林元在白桥的安抚下渐渐平静下来，剧烈的疼痛让他精疲力尽。白桥把林元搀回房间，林元并不想躺下休息，但是他仿佛被按着打了一管麻药，几乎在挨着床的那一刻就失去了意识。
　　白桥将人安顿好，又在旁边观察了一段时间，确保林元没有再发作后离开了房间。
　　他从林元的书桌上拿了纸和笔，他需要捋一捋思路。他坐在饭桌上，他拿出了口袋里的车票，开始回想从他来后发生的事情，写下：
　　1.离开寺庙，山村，来到县城，两个小时车程；
　　2.车票： x省公路汽车客票、全票5元、日期20xx年 2月x日；
　　3.县城无法得知和地点有关信息；（？）
　　白桥在第三项旁边画了个问号，如果有关地点、地区的信息都无法获得，是不是说明这个信息根本不重要呢？白桥晃了晃笔，思索无果后决定暂时搁置这个问题，他抬头看了看盘坐在柜子上的佛像，佛像仍然注视着客厅的方向，他接着往下写：
　　4.林元家在学校后两条街，铁门，6楼；
　　5.家里供奉佛像（佛像和寺庙中相同）；
　　白桥用笔圈出佛像，想标注点什么，但还是没有落笔。他每次过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佛像，刚开始以为只是每天做着同样的梦而已，但是后来遇到林元了，梦就开始变化了。
　　林元啊。
　　白桥突然想起和林元初见时就被他丢了个萝卜，直接从梦里吓醒，哼了一声，心里嘀咕道，小屁孩儿。
　　白桥又记下：
　　6.接触林元三次；
　　7.林元可能有病，下午四点半左右骨头疼，伴随消失情况（共3次）。
　　白桥又用笔把林元圈起来，笔在纸上点了点，暂时没有什么要补充的，他把纸张折起来和车票一起揣进裤兜。
　　五点多了，林元还在睡，他不能把病人晃起来做饭，这样太不人道了。白桥决定自力更生，摆脱父母冠名的“废物”称号，准备大展身手，弄出个三菜一汤。
　　白桥围兜一带，打开冰箱，好家伙，只有土豆、鸡蛋、大白菜。
　　三菜一汤看来是没有了，那就能做一点是一点吧。
　　白桥找到了米缸，淘米放进电饭煲，又抛了几个坑坑洼洼的土豆，洗了几叶大白菜，他自我感觉良好地切好了厚薄不均的土豆条，并宽慰自己一切都还很fine ,炒熟了就ok 。
　　克服心里恐惧，白桥打开液化气，自我催眠要像一个成熟的成年人一样，冷静、端庄地做出人生中的第一顿饭。
　　但在和厨房一番角斗后，白桥觉得大事不妙，他忘记开排气扇了，炒土豆条炒出了一厨房的白烟，他摩挲了半天才打开排气扇，等他看清锅里的情况，土豆条已经焦了，白桥关火，用筷子尝了一口，很棒，没熟。
　　白桥深思熟虑，往锅里加水，盖上了锅盖。
　　fine ，不要紧张，一切都还ok ,水煮土豆条也不是不能吃。
　　白桥又在另外一个锅里蒸了鸡蛋糕，除了难看一点，应该还能吃，他用筷子戳了一下，熟了，信心大增，把鸡蛋糕端上了饭桌。
　　他想起了很小的时候，奶奶做饭会先用蒜头炒油，增添香味，就依葫芦画瓢，在热油里先下了蒜头，油花飞溅，炸的噼里啪啦响，白桥也吓的连退好几步。
　　兵荒马乱地下大白菜翻炒，成功的把蒜头全部炒糊。
　　加水，盖上锅盖，熟了就行，不要求太多了。
　　等白桥端着水煮土豆条，炖大白菜上桌，收拾完厨房“战场”的时候，林元还没醒。
　　白桥盛好米饭，进房间叫林元吃饭。

　　“小元，林哥，”白桥打开房间的灯，看着睡的正熟的林元，但是林元睡的并不安稳，手拽着被子，一副紧绷绷的样子，好像在和什么做斗争似的，白桥叹了口气，明明还是个小朋友，白桥又喊道，“元元——”
　　林元的眉头皱了皱，但是没有动弹。
　　白桥走过去，晃了晃他的身体，“林哥”、“小元”、“元元”的乱叫。
　　林元睡的乱梦不断，感觉自己一会儿在车上，一会儿在学校，一会儿又在山上，周遭都是人，大家都在沿着石阶继续往上走，他停下来，离开人流，找了个小平台，扶着扶手往外望去，月亮高高地挂在头顶，山下是灯火通明，在山间、云间织起了一幅人间。林元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这不是他的人间，他是世界的局外人，他的人间应该是门口等候的老者，牵着他回家的那只粗糙大手，是厨房里甜甜的红糟萝卜……突然林元的身后砸来一股力量，扶手断裂，他被狠狠地推出地面，像块石头一样下坠……
　　林元猛地睁开眼睛，心脏“扑通扑通”的剧烈跳动，眼前模糊一片，等他彻底清醒，发现白桥正蹲在床边看他。
　　“元元？”白桥又叫他。
　　林元眯了眯眼睛，这家伙怎么又换了个叫法。
　　“吃——饭——啦——”
　　白桥见林元还懵糟糟的，就直接把林元扒拉起来，带出房间，按在了饭桌旁。
　　林元眯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吊灯，太亮了，头也晕乎乎的，身体的每一部分好像是从麻木中逐渐苏醒过来，大脑试图夺回自己对身体的控制权。
　　“来来来，第一次做饭，担待一下担待一下，”白桥开始给林元数“家珍”，“炒土豆，炝白菜，蒸鸡蛋。”
　　林元看着在汤里泡着白菜和土豆糊糊，土豆勉强能看出“条”的形状，鸡蛋蒸的奇形怪状的，应该是火大了。
　　林元还是拿起筷子端起碗，夹了片白菜吃下去，没啥味道，但是人类能吃。
　　他想了想，对白桥说：“还行。”
　　然后又用筷子挖了一块土豆，“第一次做饭这个程度可以了。”
　　白桥看着林元一口一口的夹菜配饭，突然有一种被人迁就的感觉，有点子窝心。
　　然后他开始品尝自己的处女作。
　　Emmm,没有任何味道。
　　白桥看着林元已经配了半碗饭下肚，“不然，我再加点酱油？”
　　“可以，”林元拿起勺挖了一口鸡蛋，“蛋就不用了。”
　　“……”白桥自己也尝了一口，嗯，很好，酱油很咸。
　　林元放下碗筷，去厨房拿了酱油，给土豆和白菜都来了点。
　　两个人还是把“家珍”吃干净了，白桥起身准备洗碗，林元先一步把碗筷都收进了水池，拿起了白桥放在一旁的围裙围上，开始洗碗。
　　白桥反身坐在椅子上，下巴支在了椅背上看着林元洗碗。
　　好乖啊。白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