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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幸福往事,治愈余生   十、幸 ...

  •   十、幸福往事,治愈余生
      刘泽下淮县未曾找到慕容景,并又急急打马一路风尘归京复命,禀告了世子,林婉贞知道后着急无措,儿子是她在这世上的唯一依靠,儿子没回来,林婉贞六神无主,便带了秀姑前往普济寺烧香问卜,求点慰籍,才住了一宿,世子一早并前来迎她。
      “母亲,景弟打发了信使来报,已经回京了,回工部述完职就可归家,儿子来接您回府。”
      一听慕容景回京了,林婉贞大喜,当下就带着一行人急急往回赶,可是世上的事总是那么不如人愿,你越急它越慢,总是出错,这不马车就陷坑里了。要说这世间最不可主宰就是造化,它掌握着世间之事不让它如你所愿,却也在很多时候眷顾你,让你因祸得福,否极泰来。马车是陷坑里了,可是她却再一次得到了造化青睐,让她在二十七年之后又得见这个一直藏在她心底的良人。
      只看一眼,她就认出来了。光阴无影,岁月有痕,二十七年的时间,多么长久的时间啊,也许就是一个人的半辈子,甚至就是一个人的一辈子,这样长的时间足以彻彻底底地改变一个人。但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虽然他眼角增了皱纹,唇边留了短须,穿着一身儒衫却通身威严,但她还是仅看了一眼就确定了,是他,是那个一次交集并能治愈她一生的男人。二十七年来,一个个痛苦的日子,她就是靠回忆品咂那仅有的一次幸福坚持下来的。这个男人在她的追念里一年年成长,一年年成熟,二十岁的英俊清秀,三十岁的俊朗壮硕,四十岁的沉稳威仪,都在她的怀想里一天天变化。她想他该是开始品茗,开始蓄须,开始长皱纹了。所以二十七年未见,甫一相见,却并不觉得陌生,因为在她的思念里,他就已经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林婉贞静静地坐在马车上,看着车窗外的田园、山色一帧帧地退去,往事却一帧帧地回到了她的眼前。
      那年她刚嫁进侯府,幼年失去双亲,承姨母养护,成长嫁人,终于要有自己的家了,满心欢喜,满心期待。进府后很快便发现良人非良人,家并不是她的,夫君处处提防,并不把她当作府里女主人,事事作不得主,娘家亲戚正常的往来走礼都不得遂心。曾经有多少欢喜,后面就有多少失望,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人人都是这么过的,虽委屈,却也不争不闹。当时才四岁的慕容曜,自幼没了娘亲,见来了个亲切温和的母亲,很是喜欢她,常闹着奶娘要找母亲玩。林婉贞心性温良,加上一半相同的幼年经历,对慕容曜也真心疼惜。一次,奶娘又带着慕容曜来寻林婉贞,林婉贞随手拿了桌上果盒里的杏脯给小孩吃,不防慕容曜吃得急了,一时呛了声,刚好侯爷从外面进来,二话不说拿起果盒就砸她脑袋上,也不管砸着了没,砸伤了没有,抱了慕容曜就走,还不忘扭头对着她叫,说让她歇了心,他马上就向朝廷递请封世子的折子。
      歇什么心?歇害人之心吗?没有起何来歇?林婉贞觉得冤屈,更觉得伤心失望,姨母已经过世了,娘家只一个表姐,没有可为她作主的人,她带着秀姑雇了辆马车就去了普济寺,对外说请老和尚替过世的父母超渡,其实她此时只是想离开,去哪都可以。
      那个时节,普济寺的桃花已经谢了,没有游人,只有一些求签问卦的香客,林婉贞遣了秀姑,她满腹的忧愁无从宣泄,一个人呆呆地绕着寺庙后院里的几棵桃树,一圈圈地走,走啊走,好像只有不停的走才能让自己不去想心里的痛苦委屈!最后她走累了,寻了一棵最粗壮的老桃树,靠树根上坐着,心想还是出府吧,心里默默盘算着手上的钱财,出府的可能,想得出神了,并不曾注意有人走近。
      “你没事吧!”林婉贞回过神来,错谔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这个刚及冠的英俊的公子。
      “疼吗?”年轻的公子俯下身子,小心地碰了碰林婉贞额头上的青紫。不得不说“长得英俊”对于所有的女子都是最有用的通行证,她们自动地给“英俊的公子”加上了一个“这不是坏人”的标签。林婉贞也不能免俗,男女授受不亲,但这个英俊的公子是个另外,他可以,她愿意,隐约中还有一点报复得逞的快感。
      “定是疼的,不小心磕树上了吗?”
      “嗯!不小心磕的。”林婉贞直直地看着对方。长得真好啊,年轻,应该不超过二十;高挑,目测足有八尺;剑眉星目,英武却不粗莽;伸出的手,肤白细嫩但骨节分明孔武有力。这完全就是待字闺中的她梦里夫君的样子啊,被婚后生活打击得落魄无依的林婉贞突然有点恍惚,这才是她的夫君,她的良人。
      “我这里正好有一瓶活血化瘀的玉肌膏,送给你。”年轻的公子说着,从腰间云龙绣样的荷包里取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玉瓶,揭了盖子,用指尖挑了些,轻轻地抹在林婉贞额头上。
      额头上凉凉的触感,耳边疼惜关切的言语,眼泪不知不觉地落了一脸。
      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地拂过她的脸颊,可是越擦脸上的泪落得越多。后来,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脸上一道温热的触感,陌生的公子捧着她的脸,轻轻地吻掉她脸上的泪水,林婉贞一时惊诧,瞪圆了一双大大的水汪汪的杏眼,泪却是再也没有落下。几分惊惧,几分忐忑,还有几分期待,她的嘴被两片薄薄的温热的柔软的唇堵上了,轻轻地吮吸。虽然已为人妇,但这却是她第一次被人如此疼惜、如此温柔又如此无礼地相待,林婉贞全身绵软无力,眼前闪过一道光影,脑海里一片空白,想挣扎地爬起来,一只有力的大手按着她,于是两个陌生的,萍水相逢的年轻的生命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一切就这样在幕天席地中自然而然地发生了,林婉贞不知道最后是怎样结束的,她感觉一直在梦里。
      醒来时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棵老桃树下,林婉贞一时失神,转眼再看到挨着自己躺着的公子,神智瞬间回笼。脑海里被塞进了刚刚发生的一幕幕,太可怕了,林婉贞被自己大胆的不守妇道的、离经叛道的行为吓到了,慌慌乱乱地从地上爬起来,随便收拾一下,逃也似的跑开了。
      “秀姑,赶紧地,趋天还未暗,我们这就快快回府。”
      “夫人,不是说在这里打醮,为老太爷老夫人超渡亡魂吗。我们才来呢,是您找了老和尚,他们不接这活吗?”
      “不是,有急事,我们要快快回府,回去再与你说。”
      叫了秀姑,什么也没有说,坐了马车急急地赶回了侯府。
      回到侯府,林婉贞自责,愧疚,担心,害怕,但更多的却是不能与人言说的欢喜,是甜蜜,她不知道那个年轻的公子是谁,但她相信这个人会是她简单平乏的这一辈子中的璀璨星光,哪怕要为此付出可怕的代价,她也愿意,她就是有点后悔,当时走得急,忘了拿走那瓶玉肌膏,否则也算是份念想。于是她彻底放下了对侯爷的怨念,因为不再有期待,没有了期待,也就看淡了这个人身上所有的好和不好,好像这个人的好与不好跟自己再也没有关系了,她一边应付着他,一边盘算着出府别过。直到一个多月后,她被诊出已怀有身孕的事实,出府就被搁下了,这样一搁就搁了整整二十七年。二十七年来她一直摇摆在欣喜与愧疚的泥淖里,面对侯爷的无情,她心里暗自用她的不贞事实相抗击,好像自己已然赢了他,报复了他,取得了胜利。但是另一方面,在寻常的日子里,她又因此失去了辩驳争取的底气,只能听任别人的安排,没有任何自主的痛苦的生活。
      有人说,一件幸福的往事足以治愈余生的所有痛苦。这个,林婉贞再相信不过了,她用她的二十七年应证了这句话。二十七年过去了,一直活在她的念想里的人真真实实地站在了她的眼前,她再一次见到了他,可是她依然不知道他是谁,以后还会见到他吗,她心里隐隐有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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