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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她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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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旸的妈妈和郭涛的妈妈其实并不认识,她们本来应该是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有着各自美好的家庭。
或者说,有着各自看似美好的家庭。
如果没有那天的偶遇,如果不是郭涛的妈妈少带了小儿晕车药所以向素不相识但也带着小孩的顾旸妈妈求助。
如果两个人没有一见如故地攀谈起来,发现出差的丈夫们住在同一家酒店同一层,说的是参加同一场会议,因此好奇地百度起那场会议——却发现那场会议早在上个月结束。
那么她们本该仍旧不认识。
女人们的感觉总是很准,她们找到了认识的人,通过后台查了一下那家酒店的房卡和楼道监控。
怎么会这样呢?
顾旸的妈妈看着监控录像里拥吻的两个男人,他们抚摸着彼此,一点也不介意这是楼道。顾旸妈妈认出了那个更为轻车熟路的男人,那是她的丈夫。
另外一个男人动作略显生涩,看起来有些紧张,但在别人熟练的挑逗下,逐渐放开了动作,很快地沉溺于其中。
那是郭涛妈妈的丈夫。
他们的动作越发大胆,最后两人跌跌撞撞进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郭涛妈妈扶着顾旸妈妈的肩膀,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落下。
顾旸妈妈把手埋进手掌里,泪水从指缝落下。
——我以为他只是因为太忙了,所以对我没兴趣,也没时间关心孩子,但我没想到他会喜欢……
——我……我怀着我家顾旸的时候还在一天工作14个小时,经营着我的公司。我很早以前就拜托他来帮忙,但他说要自己创业,一直没来帮过一点忙,资金也基本都从我这边出,我几乎没见过他的公司有盈利。顾旸出生的那一天他也没来,我一个人,我没有父母……
郭涛妈妈抱住这个比她更加心碎的女人,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说,没事了。
当身边有了更加脆弱的人,另外一个人就会不自觉地振作起来。郭涛妈妈火速取证了监控画面,联系了律师所,然后立马安排好自己和顾旸妈妈那边的所有事情,以及双方家庭各自的财产分离。
但整理顾旸家财产的时候,郭涛妈妈收到了律师的一个电话。
——您好,我们发现顾西里女士的丈夫名下那家公司是一家现成公司,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空壳公司。此外,该公司的法人有两位,但是……并没有顾西里女士。除开顾西里女士的丈夫,还有一位法人,是顾西里女士公司的副总。
顾西里一直觉得自己的丈夫是一个老实本分的人。
这个男人他没有很聪明的头脑,但是非常努力,所以一直名列前茅,算是一个在学校里面拔尖的风云人才。他不抽烟,甚至连酒也不喝,平时说话也很少,顾西里从大学知道他开始,几乎从没有听过他对什么人说过话。即使后来两个人结婚之后,顾西里也没听见过他对自己说一句情话。
两人真正相识是在一次研究生的创业比赛里,大家都角逐着那五十万的创业基金以及入驻孵化园的机会。
最后的决赛里,他故意输给了顾西里他们队,这也是顾西里的公司得以成立的资金来源。而队伍里的成员,则是公司后来的骨干组成。顾西里成为了公司的总经理,她们队伍里的男副队长则成为了公司的副总。
比赛结束,一眼看出对方放水的顾西里有些觉得被轻视了,她觉得是因为对方看不起她,觉得比赛毫无意义,所以故意求输。
她跑上前去拉住了准备离开的对方的衣角。男生皱着眉转身,伸手扶了一下眼镜。
顾西里问,为什么要故意输给我们队?
那个男生不耐烦的眼神在看到顾西里姣好的面容那一刻变了,他的眼镜闪过一丝反光,他想了一会儿,笑了起来,说,因为我想你一个小女孩,可能需要一个机会去证明自己。
——那是顾西里的第一场恋爱,她以为她真的遇上了童话。
你看,女孩多么简单,你以为要无数的爱无数的金钱无数的时间去奉献给她,但其实你只要打动她一次,就那么一次。
就够了。
顾西里面对着以为丈夫长期“出差”而空荡荡的房间时,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很傻,思考着自己到底图什么呢?
但丈夫会很认真的告诉他,我是为了我们更好的未来,但是我最近公司又亏了五十万,西里,你把钱打我卡上吧。
顾西里有时候也觉得奇怪,但又觉得丈夫不会骗她的,因为他是那样老实本分的一个人,平时行事作风都那么朴素。
于是有求必应。
后来丈夫跟她说,西里,我们要个孩子吧,我父母那边想要个孩子。
顾西里沉默了许久,她说,可我身体不好,我可能会撑不过生产。
但她还是怀孕了,因为避孕工具上被人为动了手脚,扎了洞。
她怀孕期间,丈夫的父母遭遇车祸离世了。可丈夫似乎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难过,甚至在守灵期间打电话叫顾西里公司的副总一起“出趟差”。
顾西里在葬礼上早产了,因为长时间的过劳,以及高强度的葬礼主持。
丈夫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但顾西里有了顾旸,她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
她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和副总坐在一张谈判桌的对立面。
对不起,小顾。
——所以,我一直……不过是你们的遮羞布?
对不起小顾,是的,曾经是的。当年那场比赛,他也不是输给了你,是……是输给了我,我们当时,正在热恋期。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高中,后来我们读了同一所大学,然后相约一起保送到了另外一个大学读研究生。他的父母不同意我们的感情,让他必须娶妻生子。
——所以我成了那个妻,我的孩子成了那个子。而你,才是他唯一的爱人。
不。
副总笑的有些苦涩。
如今看来,我也不是他唯一的爱人,他的生活,太乱了。其实真实生活中大部分我们这种人,都不是文学作品中那么的……一心一意吧。
一个男人,面对着需要自己承担责任的女性,尚且可以不负责任。面对着不用自己负责任,而且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男性时,又怎么可能突然就专一深情起来了呢?大部分时候,是更加变本加厉。
第三个人进来了。
那个一直看起来忠厚老实的男人终于撕下了面具。
——是啊,顾西里你就是个同妻啊?怎么了?一开始不就是你自己倒贴上来的吗?我愿意和你结婚就算是你的福气了,如果不是因为你长得还算好看,你以为你一个孤儿,能嫁的出去?
——还有你,说白了,我以前一开始的从顾西里那里把钱拿出来还不是为了你?现在在那里装可怜,跟我一起套顾西里钱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可怜?是啊,我现在是去找别的男人了,你觉得你现在这个年纪这种模样能留住谁?
副总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轻声叹了口气。
——好。
副总把手里所有的股份给了顾西里,还包括自己名下的房产和车也留给了她。
他对着顾西里鞠了一躬,从此顾西里再也没见过他。
顾西里的前夫分走了房子和其他几乎所有动产,他把房子卖掉,然后出国去了。
顾西里认了郭涛妈妈的父母当干爹干妈,认了郭涛妈妈当姐姐。
她失去了一个“家”,但终于拥有了一个家。
郭涛的妈妈在顾旸和郭涛懂事之后就告诉了他们上一辈的故事。叮嘱他们,可以穷,可以脑子不好,但做人一定要对得起良心。
等顾旸再长大一点,她就把顾旸家的事情一五一十全告诉了顾旸,听的八岁的顾旸脑子都转不过来了。顾旸很多东西都不记得了,但记得他的郭姨妈最后没能憋回去的眼泪,掉在了自己掌心里。
——顾旸,别像他,否则你妈妈看见你会伤心的。
顾旸记住了这句话。
刻进了骨髓里。
他学着抽烟,哪怕咳得撕心裂肺。他故意跑到没开排气扇的洗手间去抽,让人在大门处就能发现烟味,让人知道自己会抽烟。
他喝酒,酒量练的特别好。
他话很多,见到谁都能说两句。他张口闭口就是情话,夸奖和爱慕好像不值钱,一看就是油嘴滑舌的样子。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努力,不上进。他不去争那些光鲜亮丽的奖项,成绩在班里倒数,他不会去参加什么比赛,不断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不戴眼镜,近视了也不愿意戴。
最重要的是,他不喜欢同性。
一定不会。
也一定不能。